()等等,這好像不是重點……
重點應該是……那麽大一隻烤雞,它是怎麽搬進這個房間裏的?
莫瑤目光狐疑地将白貓上上下下打量個透,再抽空掃一眼桌上體積跟它差不多大的烤雞,間隙瞅瞅那被白貓鑽出一個大圓洞的鐵紗網窗口……那烤得透紅香中飄辣的玩意兒,好像真是憑空冒出來的吧?
咽咽口水,再咽咽口水,應該沒毒的對不對?一隻貓總不可能有害她的念頭,況且她跟白貓的關系……嗯,好像也并不太壞。
貓兒沒道理跟她過不去,說不準這隻貓有靈性,之前把她的飯菜吃了,被她罵了之後心裏過意不去特意去廚房叼了一隻雞給她做補償?
莫瑤還在天人交戰,白貓大眼水汪汪盯着她的神色來回看,忽而“喵”了一聲,叼起烤雞就朝她丢過去。
“靠之,還發脾氣……算了,大不了一死,先填飽肚子再說。”反正死的這個身體不是她的——雖然她很有可能會給柳甯陪葬就是。
但肚子餓得咕咕叫,香噴噴的食物就近在眼前,她實在無法拒絕這等誘惑。
“喵——”白貓見她終于撕開烤雞狼吞虎咽,那兇殘的吃相愣是把它吓得從桌子上摔了下來,一雙眼睛水潤潤的呆萌至極。
莫瑤沒時間蹂/躏它,斜它一眼,隻顧吃自己的。雖然食物沾了貓的口水,但味道還真的不得不說夠香夠勁道,好吃得根本停不下來。
話說這隻貓也夠聰明,居然知道她喜歡吃辣的,這會兒辣得真是爽口爽心,吃飽後把垃圾一扔,腆着肚子滿足輕歎。
“老白,看你這次帶來的食物還不錯的份上,我決定原諒你剛才沒禮貌的偷吃了。”
白貓:“……”從小白到大白,從大白再到老白,這麽亂起外号真的好麽?
飽暖思想闊,莫瑤轉頭看向眼睛裏仿佛有星星的白貓,那身白的仿佛沒有一點雜質的雪色,真是怎麽看怎麽順眼,便笑着伸出手:“來,寶貝,讓姐抱抱,看你方才伺候得不錯的份上,我決定幫你順順毛。”
白貓後退了兩步。
莫瑤笑容一僵……如果她沒看花眼的話,那隻貓方才似乎抖了一下?
它爲什麽要抖?嫌她說話惡心?
唏,她不就是覺得它可愛想疼疼它嘛,至于這麽寒滲人!“死貓,以後不許你再蹭我!”
“喵——”白貓叫了一聲,邁着矯健用力的步伐優雅朝角落裏走去,留給她一個大白屁股。
莫瑤:“……”這年頭,連貓都開始欺負人,嘤嘤嘤,她做人好失敗。
不過,依照她常年觀察小動物的目光和想象力,爲什麽她竟然覺得那隻貓行走的步伐高貴優雅得一塌糊塗?
該死,她好想抱抱白貓,蹭蹭它柔軟的皮毛,那麽幹淨美麗,臉蛋蹭起來應該非常舒服的……等等,白貓右腿那一塊黑灰怎麽回事?
好大一片,好難看,真破壞美感。
還沒吐槽完畢,接下來的一幕她直接懵了。
白貓從角落裏叼出一個黑色塑料袋,把她扔在地上的雞骨頭撿起來,一一放到塑料袋裏,忙得不亦樂乎。
莫瑤:“……”她是不是太沒愛護環境的公德心了?連隻小動物都知道愛護環境,保持屋内清潔,她簡直……禽獸不如。
目光涼涼掠過頭頂的那個并不閃爍的攝像頭,卻微微彎起了嘴角。
她小說裏的東西,她當然最熟悉,這屋子裏有個360度旋轉拍攝的攝像頭,專門監控這個房間,她的一舉一動,時刻都落入萬悅的眼中。
所以之前貓吃她的食物,并且給她帶來新的東西,她吃起來一點都不含蓄,那是因爲她謄定這些動作會全被萬悅看到,根本沒有掩飾的必要。
然而,現在攝像頭是黑暗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幻覺,她家白貓,似乎有點超乎尋常的本事,且在用實際行動提醒她什麽。
神助攻不外乎如此吧……
“莫瑤,你好像很興奮。”自從上次醫院裏跟艾莎說話過後,沉睡的柳甯再次開口了。
“是啊,托你的福,我正在過着被囚禁吃不飽穿不暖的日子呢。”靈魂之間是可以溝通的,柳甯一直呆在這個身體裏,莫瑤也就可以多了個聊天的小夥伴,“别說之後的故事你不知道,萬悅這般待你,你還堅持要跟他幸福He嗎?”
她從來沒有告訴柳甯她的名字,而柳甯對于身體裏面忽然多了個靈魂也從不驚訝,這隻能說明柳甯從來都知道她的存在,并且明白她存在的意義,從而也更說明一個問題……後面的劇情,柳甯應該也知道。
她這本書雖然各種狗血虐、婆媳虐、情敵虐、事業虐、身體虐、床頭床尾虐,甚至女主柳甯在她筆下前前後後自殺都有了四五次,但不管多虐,結局終究是苦盡甘來幸福He的。雖然她現在回頭看這個故事,男女主明擺的一渣男賤女,但畢竟出自她手中,她也有些許的責任。
小說裏面,柳甯愛萬悅愛得幾乎沒有了尊嚴,所以現在她問最後那個問題,心裏其實是忐忑的。
如果男女主周瑜打黃蓋一個願一個願挨,願意繼續這樣過下去,那她也算完成任務了,畢竟隻要女主高興了,她就能走了,反正幾年後,女主的感情總會幸福的。
“你寫我對他死了好幾次心,都是後來又被重新燃起希望,現在正是我死心的階段,卻不想再點起星火。”柳甯苦笑,“和萬悅的這段感情太苦了,三個人的世界終有一人會被傷得體無完膚,我怕等不起,也熬不起,恨不起,我不想像原來的情節那樣活得太辛苦,所以我想放手,過新的人生。”
“這倒是挺好的志向,我高舉雙手雙腳支持你。隻不過,就這樣放手,甘心嗎?”莫瑤發誓,她絕對不是挑撥仇恨的不良分子,隻是她從來有恩報恩有怨報怨,這會兒隻是替柳甯不值,“萬悅負你,葉琳傷你,孩子流掉,就這樣算了?”
“不然能怎樣?”柳甯低歎,“恨真的太苦,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隻想将之前的過往全都埋葬,然後過上嶄新的生活。人生苦短,我三分之一已花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接下來的時光,還是讓自己活得更開心一些,報複并不能讓我的孩子回來,也不能讓疤痕消失得幹幹淨淨,不如放棄,懂得放手,才是對自己最好的交代。”
“哦,”莫瑤似懂非懂,她閑着無聊也會看一些心靈雞湯的書籍,大多都說懂得放手的人才配擁有幸福,柳甯不願意讓仇恨纏身放開心胸,這種做法是最對最值得鼓勵提倡的,但她總還是有幾分不甘心,“看樣子我倒是個俗人,你都放下了,我還耿耿于懷。”
她果然還是沒有聖母的資質。
柳甯輕笑。“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說得好像她什麽都懂似的……感覺自己被鄙視了的莫瑤撇嘴。“别扯這些有的沒的,你現在還被囚禁在這個房間裏呢,據說時間長達三年,你還是想想怎麽熬過去這段時光吧,說不準沒幾天就被萬悅那個小白臉哄得回心轉意了。”
“那是你筆下的柳甯,不是我。”
“你不就是我筆下的,還頂嘴。”
“反正你會有辦法帶我出去的。”
“我偏不,我就要在這裏呆三年,走原來的結局,就是這麽任性!”
“鞭打,滴蠟,S□□,三百六十度角床虐H……”
“就不走!”
“有個橋段是葉琳發現了我被囚禁在這裏,拿了硫酸過來潑我,雖然沒毀容,但上半身大面積嚴重燒傷,活生生被燒的感覺啧啧啧……”
“死也不走!”
“硫酸傷好後,出院卻被萬家的人劫走,當成禮物送給葉琳洩憤,然後我我兩隻腳的腳筋都被挑了,盡管後來可以修複,卻落下終身不良于行的局面,那畫面真是太美……”
“夠了,我幫你出去行了吧。”嘤嘤嘤,這些段子真的是她一手設計的?爲什麽聽起來好猙獰好恐怖,她已經抱着膝蓋渾身打顫了。
現在柳甯莫瑤,這貨可不能受傷啊,她可不是受虐體來着。
“靜待你的好消息,我靈魂太弱,先睡去了。”柳甯說着,聲音安靜下去。
莫瑤:“……”這不是柳甯的事情嗎?怎麽當了甩手掌櫃事不關己?
心念間,白貓已經把烤雞骨頭從窗口帶出去,現在又鑽回來,才落地,就看到她若有所思情深款款的目光,頓時“喵嗚”一下,猛地竄到她懷裏。
“去去去,髒得要死,誰抱你。”莫瑤眼疾手快,一把捏着它皮毛将它整隻提起來,“雖然我挺萌小動物的,但卻沒有跟它同床共寝的覺悟,你是自己睡床底下呢,還是要我丢你下去?”
“喵嗚——”
“納尼,耳朵居然是粉紅色的,别說你害羞了!滾滾滾,大晚上的要睡覺,閃邊去别騷擾我!鑽我被子,找死!”
……
一個晚上,還是安安靜靜的,萬悅并沒有來看望被囚禁的人。
莫瑤心裏清楚新婚沒多久,那小兩口應該在膩歪,葉琳磨人的功夫一流一,萬悅沒工夫糾纏她正常,她正好利用時間研究逃跑的路線。
等待被救希望渺茫,不如自救。
隻是早餐沒有送來,午餐也沒有送來,到下午的時候,莫瑤感覺心好累。對着門外扯了好久的嗓門,那傭人才把食物給她送上來。
然後……又被白貓吃了。
再然後……她将手上的雞骨頭往塑料袋裏一丢,抓過床頭的紙巾抹了抹手,漫不經心問道:“老白,你老實告訴我,那菜是不是有問題?”
她都穿過來了,前面情節也改變了一些,影響到後面的路線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白貓極具靈性,如果第一次吃掉她的飯菜純屬巧合,第二次就不可能了。
白貓不應,窩在一邊椅子上安靜而又認真地舔着爪子。
莫瑤眼珠子轉了轉,心中漸漸有了計較。
正在這時候,房門突然有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莫瑤飛快抓起大塊的雞骨架放到被窩裏,再一腳将塑料袋掃進床底,拉上被子瞪着天花闆作發呆狀。
“吱呀——”門開了,進來的是一個身姿曼妙的女人。
“果然是你,我就說萬悅這兩天怎麽老是偷偷摸摸往這層樓跑,原來有隻狐狸精躲在這裏。”葉琳一臉的憤恨,眼中的怒火幾乎要把她焚燒成一堆灰燼。“柳甯,你怎麽這般死不要臉呢,都說以後不會再糾纏萬悅,怎的就是藕斷絲連斷不了!”
莫瑤望着她,忍不住丢過去一個鄙視的眼神。“大姐,你看清楚,我手腳都被捆着呢,你當我樂意出現在這裏!”
“過程不重要,重要是結果你們到底還是混在一起了,”葉琳五官幾乎扭在一起,美麗的顔值刷刷刷往下掉,她湊過來,眼中跳躍着狠狠的惡趣味光芒,“柳甯,斷腸散的滋味怎麽樣?現在腸胃應該扭成一團了,痛不欲生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