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是穿來穿去,遲早會習慣的,而習慣之後,就是自然。
所以再次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根本不在所認識的地方後,她淡定得就好像剛剛隻是去散了個步。
然而短時間的淡定之後,她面龐上的笑容很快龜裂成一條條縫隙,簡直停不下來。
因爲這個世界……她一點記憶都沒有!她完全沒有女主的記憶,也不知道是在哪裏!!!
然而,這還不算坑爹,最坑爹的是……爲什麽她手腳縮成這麽短,目測也就是三四歲出頭的小屁孩一個啊!
三四歲的小屁孩,一個人出現在鳥不生蛋的荒郊野外,還沒有任何記憶,分分鍾作死的節奏有木有!
該死的,不能因爲上個世界她幫人生了個孩子,就讓她變成孩子啊!她一點也不想當小孩好不好!别說自保,溫飽都是問題!
不過說到孩子……呵呵,可愛歸可愛,那種令人膽顫的痛苦……還是想想就好。
她算是落下一輩子的陰影了,她要磨砺心性,光棍到老!
呸呸呸,扯遠了,話說她現在究竟是個什麽狀況啊?
對着身側的湖水,莫瑤把自己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來回瞅了好幾眼,但不管怎麽掐怎麽拍,她穿成個孩子已經成爲事實。
……算了,也許這就是她要付出的代價吧。
既來之,則安之,她就不信活人能被尿憋死,她莫瑤作者媽,還能死在自己寫的文裏不成!
思量半天之後,莫瑤總算找到一點頭緒。
絲綢,涼軟,從身上的衣服料子來看,她家裏應該不窮;寬袖長裙,公主頭,樣式情況可分析出這個世界至少不是民國之後的現代;一個人出現在這荒郊野外,沒看到别的生物,處境要麽是被劫持了,要麽是被家人抛棄了,要麽是跟家人失散了。
劫持,一個綁匪都沒看到,這不太可能,可以P掉。被家人抛棄了,要抛棄也不會抛到荒郊野外,這不明擺着喂狼麽?孩子是父母身上掉下的肉,親爹親媽做不出這種事情,就算後媽要做,賣了殺了可比扔到荒郊野外安全率和獲利率高。
排除下來,隻有一個可能,跟家人失散了。
這樣說來,這個孩子的家人,應該在附近。
這樣一想,莫瑤的心裏好受許多,有希望就不會絕望,就有力氣繼續奮鬥。莫瑤蹲下身子,用清澈的湖水洗幹淨白嫩嫩的手,又洗了把臉,感覺足夠清爽之後,才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哪裏知道,屋漏總會恰逢連夜雨,她剛轉身,就看到三個黑衣蒙面的家夥拿刀拿劍的朝她這邊本來,嘴裏叫嚣道:“她在那裏,趕緊抓住她!”
“不能留活口,否則回去三夫人一定不會放過我們!”
“就一個小孩而已,做得幹淨點。”
……納尼!是誰說隻是跟親人離散,而不是被人劫持追殺的?智商秀逗了好麽!
不過這并不是分析誰腦子秀逗的時候,雖然她的身體看上去隻有三四歲,但她本人是一個奔三的成熟老女人,那幾個黑衣漢子的話她當然聽得懂,她剛從死亡邊線搶回一條命,可一點都不想死。
但周圍并沒有其他可以借用的人力物力,她又打不過那幾個人,怎麽辦?
踟蹰好一會兒,莫瑤一咬牙,假裝腳下一滑,撲通跌入水中。
沒事,她會水,在水裏死不了,在岸上可就玩完了。
這結果是幾個黑衣人怎麽都想不到的,事件發生得太突然,他們根本無力阻止,隻得面面相觑,低聲交談。
“她落水了。”
“要不要救?”
“你傻啦,三夫人是命我們殺人,可不是要我們救人。”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那麽,我們要不要下水把她撈上來?”
“蠢貨,你也不看看這湖水有多深,一個五歲孩子掉進去,怎麽可能活着!瞧瞧,這半天都沒浮上來,絕對死翹翹了。”
“是你不敢下水吧,旱鴨子。”
“你管我!”
“那現在怎麽辦?”
“回去複命吧。”
莫瑤在水中躲了好一會兒,聽得岸上的人走得遠了,才敢冒出一個腦袋上來。
原來殺手腦子都那麽不好使?是她把他們智商寫差了嗎,居然就這樣讓她蒙混了過去。
果然女主光芒就是好,到哪哪有神助攻。
正腹诽着,岸上有清越的聲音傳來,帶着愉快的笑意:“有趣。”
莫瑤左右張望,卻找不到人,抿了抿嘴,低喃道。“可能是幻聽了。”
幻聽這種事情在小說裏基本上不可能,估計是哪個無聊的混蛋正在偷窺這裏吧。不過對方既然不想救她,也不想害她,更不想現身,那她就當他不存在好了,反正互不妨礙。
濕哒哒正要從水裏爬上岸,小腿忽然一陣抽筋,緊接着有個軟軟滑滑的東西纏上她的腿,開始奮力把她往水裏拉。她使勁揮舞這胳膊腿兒,無奈這個身體人小力氣微弱,所有的掙紮宛若蚍蜉撼樹,根本一點作用都沒有,她驚恐地睜大眼睛,望着水面,嘴唇一陣哆嗦。
“求我,我就幫你。”岸上的神秘人笑道,隻是吐出來的話特别欠扁。
不過莫瑤也沒時間介意這種事情了,生命誠寶貴,被嘲笑兩句可不會掉肉,留得青山在,有的是機會敬回去。她眼睛都不眨,毫不猶豫就扯開嗓門:“求求你,救我!”
那人估計被她的沒骨氣給震驚到了,靜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其實本座素來最鄙視逆來順受唯唯諾諾的人,一般情況下,别人越求我,我就越不會幫忙,看着她一點點被折磨,多有趣啊……”
他鄙視什麽莫瑤并不感興趣,她隻知道,她的性命就要終結了,在某個人的袖手旁觀之下。
換做平常,她絕對把他罵得爹媽都找不到,但現在……在水草的頑強糾纏下,她已經身子連同腦袋被淹沒在水平線下,一點一點往水底沉下去。
湖水灌進她的耳口鼻,有種酸辣辣的感覺,手腳揮舞不動,整個人暈暈乎乎的,湖水迫壓這腦神經,視線一片模糊。
莫瑤隻覺得眼前一黑,在她以爲自己要暈過去的時候,一段又一段連貫的畫面紛繁湧進她的腦海中。
在那個畫面裏,她二八年華嬌美青春,被父親派來的人接回尚書府,路上遇到劫匪,差點被XXOO之際被一男子所救。千辛萬險回到尚書府,可生母早逝,即使貴爲嫡女孤身一人也難抵大家門第後宅的爾虞我詐,每每被算計得骨頭都剩不下,終究爹厭姨娘嫌無人喜歡。
孤單無依之際,她再遇到那個救過她的男子,他是當朝皇子不受寵而病弱,倍受兄弟姐妹排擠,和她一樣同病相憐。他溫柔俊美,才華橫溢,日益相處間她理所當然愛上他,拒絕父親安排的和太子婚事,義無反顧嫁給他。
愛一人是甜蜜的,但愛錯了人卻隻剩下無窮無盡的痛苦。婚後的生活沒有想象中的幸福,他看似淡泊,其實野心勃勃、心狠手辣,她但愛他,他想要什麽她都隻能盡力去滿足他,隻爲讓他眉間的皺紋少了幾根。于是她爲他獲得父親的信任拿走父親的兵權,爲他離間愛慕她的皇叔,爲他除掉一個個阻礙他的棋子,爲他擋箭飲鸩……
五年帷幄,五年奮鬥,他們終于肅清了所有的敵對力量,她随他逼宮氣死皇帝,随後他登基爲皇,她晉升爲後。再然後……他剝奪了父親的官爵和兵權,他親手設下鴻門宴,立她一門三百口人驚天罪狀,尚書府滿門抄斬。她因早年護夫有功加上有孕逃得一死,卻被削去後位打入冷宮。再後來,新後和寵妃不斷挑釁欺辱,她和她們争執,被他徹底封足,他更揚言等孩子出生後就讓她一輩子都呆在掖庭獄。
于是他的縱容,讓小人得逞,她無奈小産,求天天不應喚地地不靈,艱難産下命大的兒子,卻隻能眼睜睜看着他被他的女人活生生淹死水盆。而他相信讒言,怪她狠毒殺子,命人砍去她一手一腿,拔去舌頭,還不讓她死。幾年後,她身體熬不住,才在極度狼狽中死去。
臨死前她暗暗發誓,她若重生,必化厲鬼,将痛苦千倍百倍奉還給他!
……
“喂,都上岸了,還裝死不成?”隐約中,極度悲傷裏有人拖着她領子将她拉出水面,把她放倒在地給她排腹中以及口耳鼻的水。
那人語氣不善,莫瑤隻得從恍惚中回神,臉色很臭回道:“廢話真多!”
整理了那些畫面後,她大概知道她自個兒如今是什麽處境了。
她穿越的這世界,源自于一本名叫《雙重生》的小說。所謂雙重生,顧名思義,就是男女主都重生了,而她方才所瞧見的畫面,是女主重生前的經曆。
《雙重生》側重寫女主重生後的複仇以及女強翻身,讓男主重生則是培養忠犬——沒錯,男主的前世是個渣,《雙重生》的故事裏,卻是個情種。
那厮在女主死去之後不久,才發現身邊沒有一個可信之人,時光讓他憶起女主的好,他悔恨莫及。重生之後,他死纏爛打,百般受虐追求女主,完全就是一個徹底徹底的忠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