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天香樓,就開在崇文門靠近渡頭的一段,或許是南方秦樓楚館的一種習慣,都是找靠近水澤的地方來開店,爲的是能經營畫舫,同時也有利益财源廣進。
這年頭做生意的人,還是很講求天時地利财運這些門道的,紀甯沒有去觀禮,唐解等人也沒去,因爲這幾天他們正在籌備京城詩會的事宜。
據唐解之後說,天香樓開啓之後,生意也很慘淡。
雖然柳如是等女眷進京城是在當月發生的事情,不過天香樓京城分号的籌備,卻是半年多之前就開始了。
天香樓的經營者,也是考慮到了士子進京城準備會試這個大好的時間段,他們意識到隻有這些年輕氣盛的士子才能帶動風月場所的消費,而那些商賈就算有錢,也很少去問津天香樓如此高雅的場所,畢竟那些商人還是求簡單直接,最好進門就能解開衣帶,第二天早晨就能穿好衣服走人的那種,而去跟風月女子經營感情,往裏面大把投銀子的事情,他們不屑于做。
而且大的秦樓楚館所走的路線,都是吸引讀書人,所以他們也不屑于做商賈的生意,他們更願意既能讓客人掏銀子,還能赢得才子佳人的名聲,讓更多的人趨之若鹜,如果單純隻是做皮肉生意的話,那他們自己也知道隻是飲鸩止渴,沒什麽前途的。
“永甯,有時間你可以過去看看,柳小姐進了京城,應該是很熱鬧的,隻是據說她這些天偶感風寒,不能出來見客,不然我也去拜訪了,怎麽說都是金陵城的老熟人,就算她不肯賜見我,總是會見見永甯你的,你畢竟是我們金陵城的解元,而且跟柳小姐還頗有淵源。”唐解道。
紀甯微微搖頭,他還是不太想去見柳如是的,因爲在紀甯看來,柳如是也有太大的功利色彩,之前柳如是接近他也是有目的的,能讓紀甯看到的目的,是柳如是想從他這裏學到更多的詩詞,以便能在名利場上吸引更多的客人,還有那種隐藏的目的不是他所能知曉的。
韓玉道:“永甯不想去,也别勉強他了,現在看看到了冬月底,即将到臘月初,京城詩會或許會推遲幾天,因爲各地的學子還在不斷湧往京城,連舉行京城詩會的人,也想見識到更多人的學問。聽說這次京城詩會的背後,涉及到五皇子的勢力,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其實不用韓玉提醒,紀甯自己也聽說了一些謠傳,說是五皇子爲了拉攏讀書人,會親自參加這次的詩會,還說會在詩會上親自作詩一首,意思是與民同樂。
至于五皇子的目的是什麽,其實紀甯也不用猜,畢竟五皇子觊觎皇位,如今太子又一反常态醉生夢死,皇帝多日不臨朝,五皇子想通過表現自己來赢得皇帝和大臣的欣賞,赢得讀書人和百姓的擁戴,這都是爲政治目的加分。
一旦詩會有了比拼的意味,紀甯覺得已經沒什麽必要舉行了,現在再加上政治因素,紀甯更多這種詩會有一定的排斥。
“五皇子爲人謙卑謹慎,或許是想跟士子多接觸一下吧,到時候我們也别去攀附五皇子,免得被人覺得我們是另有目的。”紀甯提醒道。
唐解哈哈大笑道:“這次的詩會是永甯你去表現自己的才學,跟我們無關,我們隻是跟在你身邊,一起去湊湊熱鬧。”
紀甯心想,我也是去湊熱鬧的,你們跟着我湊熱鬧,那就大家一起湊熱鬧,什麽事也就不用去想了,輕輕松松把詩會這幾天混過去就罷了。
……
……
當晚,納蘭吹雪又過來煩擾紀甯。
原來納蘭吹雪接連幾天夜晚都不在客棧裏,她習慣了高來高去,她要去調查京城的一些情況,爲她報仇做準備,而納蘭吹雪所去的地方,基本就是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三司所在地,還有皇宮周邊,納蘭吹雪在報仇這件事上考慮的也算周到,隻是紀甯不明白她去這些地方夜探有什麽結果。
探查出地形,對于報仇也沒什麽幫助,反倒可能會因爲去這些官府所在地,而被官兵發現,一旦被捉,她的下場也是非常悲慘的。
“我去皇宮周圍看過了,很難進,紅牆之内的狀況我不了解,你有什麽辦法能讓我進去?”納蘭吹雪來到紀甯的房間,也是不客氣,上來先把雨靈點了昏睡穴,随即便坐在床榻上,好像到了自家的炕沿上的,甚至偶爾還會把繡花鞋脫下來,露出裏面白色的布襪。
當紀甯看着那一雙白襪時,不由會想這下面會是怎樣一雙精緻的腳。
納蘭吹雪雖然是練武之人,但她的手腳都不大,但紀甯想到因爲納蘭吹雪到處走路和練劍,可能手腳都是老繭,心中便打了退堂鼓。
“沒辦法。”紀甯道,“就算你進去又如何,我跟你說過,你面聖之後,皇帝也會把你當作刺客,你覺得有什麽理由皇帝會相信你一個民女的說法?”
納蘭吹雪有些氣餒道:“你倒是說說,我們有什麽辦法可以殺了張洪?不一定非要用朝廷的力量,你能設計出一套方案,讓我去刺殺他都行,甚至我可以跟他同歸于盡!”
當納蘭吹雪說出這話時,眼神說不出的剛毅,紀甯相信她能說到做到,因爲這是個傻女人,爲了報仇甚至連自己都可以犧牲的。
紀甯厲聲道:“納蘭姑娘,我要提醒你,在我幫你報仇之後,你的生命處置權是屬于我的,而不是屬于你自己的,你如果想去同歸于盡,那我不會幫你,因爲我除了能得到你之外,别的什麽好都撈不着,那我還不如老老實實什麽都不做!”
“你!”納蘭吹雪瞪了紀甯一眼,随即氣呼呼在想事情,最後她氣餒道,“你說的對,幫人都是有目的的,你爲了得到我而幫我,我理解你,但你也不能因此而要挾我。如果報仇的時候需要我去同歸于盡,你也不能攔我!”
紀甯道:“既然要報仇,當然是想兵不血刃,自己去同歸于盡,那算是什麽本事?納蘭姑娘也是有些瞧不起在下的智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