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琢玉呆立而望,心中隻覺僥幸。
原本老者的掌力遠勝于他,可是無意間,他竟發現老者一旦離了開了水,掌力便會大打折扣,所以他故意将其引到水上交手,數十回合之後,二人已經平分秋色。
他所學雜而不精,諸般本事一一使來,等到用上輪回訣時,忽然發現老者的内勁又弱了許多,這才猛然想起,輪回訣本來就是克制五行神功的不二法門。老者的武功既然屬于五行神功,那麽定會受到輪回訣的壓制。
想通這一點,他才會開心地大叫“原來如此”。此後再無懸念,老者敗走,沈琢玉凱旋而歸。
蘇采蕭默默走到他身邊,柔聲道:“你沒事吧?”
“沒事……”沈琢玉笑了笑,轉頭望向安甯,沉聲道:“安甯,下次再遇到敵人,我讓你躲起來,你就躲起來,别再像今天這樣了,如果出了什麽事,你娘泉下有知,要我如何交代!”他語氣嚴肅,隐隐帶着些怒氣。
安甯撓頭不語,便算知錯了。沈琢玉又瞥了眼蘇采蕭,續道:“不但如此,還要看好你采蕭姐,别再讓她亂來!明白了麽?”
“什麽啊!我才不需要他看!”蘇采蕭嘴上不悅,心裏卻一陣溫暖,可安甯卻在一旁嘻嘻笑道:“明白了沈大哥,你放一萬個心吧,我保證眼睛不眨一下,把采蕭姐看的牢牢的!”表情很是幸災樂禍。
采蕭故作生氣,瞪了安甯一眼,安甯絲毫不懼,反而沖她擠眉弄眼。
沈琢玉看得好笑,再也闆不起面孔。
船夫走了,可沈琢玉也算是漁民出身,劃船這樣的小事,自然不在話下。他艹起船槳,運轉如飛,看得安甯和蘇采蕭直瞪眼。
不消多時,小船抵岸,三人依舊循着小路而去,一刻不停,直走到天色黑沉,方才尋了個僻靜的地方,坐下休息。
月上柳梢,蘇采蕭和安甯想是白天累壞了,很快便進入了夢鄉,唯有沈琢玉呆坐在篝火前,始終無法入眠。
他望着噼啪跳躍的火苗,陷入了沉思,“那個老頭,顯然是摩尼教的人,雖然有些古怪,但有一點,卻是毋庸置疑的,摩尼教的人已經找到了我們……”
他百思不解,他們三人已經喬裝打扮,爲何會讓那老頭一眼認出?徐徐看向蘇采蕭,恬靜的面容,濃長的睫毛,讓人不忍移開視線。
“難道是因爲她?”
沈琢玉搖頭苦笑,他曾多次要求蘇采蕭扮醜一些,可女子天姓愛美,這樣的要求如何能夠接受,最後隻得用塊白紗掩住容貌,可薄薄一塊白紗,又能起到多少作用,至少那雙眼睛,一絲都沒有藏住。
後來,久勸無果,也隻有随她去了。
“那老頭的實力非同小可,光是他一人,已經讓我陷入苦戰,如果方臘的爪牙多來幾個,我還能夠全身而退麽,如果我不成了,豈不連累了采蕭和安甯……”
“現在這樣的形勢,離我遠一些,對他們而言,興許會更加安全……”他越想越覺得,自己實在不該繼續留在此地,當下輕身站起,正準備一走了之,可望了眼熟睡的蘇采蕭和安甯,頓時雙腳如灌了鉛一般,如何都邁不動了。
“如果我就這樣走了,安甯怎麽辦,我答應教他武功,也曾在嬸嬸的墓前發誓,定要好好照顧他……”
他竭力說服自己,可掙紮了很久,終究狠下心腸,“我走了,是爲他們好,隻有我走了,他們才能抽身!”當下咬了咬牙,悄然離去。
誰知走了還沒多遠,忽聽身後有人輕喝:“你要跑了嗎?”
沈琢玉渾身一震,徐徐轉身,卻見蘇采蕭雙手叉腰,氣沖沖地瞪視着他。
“我早該走了……”他歎了口氣,無奈道,“我不走,隻會害了你們,白天那人……”
“廢話少說!”蘇采蕭打斷了他,幾步沖到了他面前。
“我隻問你一句,今曰你不辭而别,可對得起安甯對你的信任,可對得起……”蘇采蕭似乎是害怕吵醒安甯,聲音壓得很低,可神色嚴厲,俏眉微微顫抖。
沈琢玉與她對視半晌,緩緩道:“我身背血仇,身不由己,本想再見李伯伯和嫣兒一面,然後了無牽挂,尋我的仇人決一死戰,是生是死,再沒什麽要緊……之前經曆了許多事情,我便想着隻有和你們同行,才能保護你們的周全,可如今看來,是我想錯了……摩尼教的人已經找來了,你也看到了,他們很厲害……幸好,他們要抓的是我,不是你們,隻要我走了,你們就沒事了……”
采蕭聽罷,背過身去,沈琢玉不知其意,呆立着不知所措。
“你便是這樣想的嗎……好,本姑娘告訴你,本姑娘也是非去神劍堡不可,而且本姑娘不識路,非得跟在你後面,隻要有我一天,你就休想抛下我和安甯!”蘇采蕭的每個字,都說得異常用力,強行灌進了沈琢玉的耳朵。
沈琢玉穿過她顫抖的雙肩,瞧見她伸出纖手,撥弄着路邊的蘆葦,正使勁将那枝幹扭斷。
沈琢玉矛盾之極,他又何時想走,與蘇采蕭和安甯一起的曰子,雖然不長,可也算他人生中不多的快樂時光。今曰一走,不但又要獨自面對前途,這一份牽挂,恐怕也是無論如何都放不下了。
他急切之下,舌頭都動彈不得,支吾道:“采蕭……我……我……”
“不必說了,你不想法子解決問題,卻要一走了之,你這樣的男人,實在讓人瞧不起!”蘇采蕭說的兇狠,心中卻想:好你個登徒子,怎麽這般狠心,隻有你的李伯伯,你的好嫣兒才是最要緊,今天你就這樣走了,就算我蘇采蕭看錯了人……她罵完之後,身後許久都沒了動靜,一時間,她更加不敢轉過身來,生怕一轉身,身後已經沒有人了。
沈琢玉被他一罵,心有戚戚,“她說的一點沒錯,今曰一走,怕是從此以後,連我自己都會瞧不起自己……”
就在此時,草叢之中傳來輕響。
“誰在那裏!!”沈琢玉縱身躍入,隻見一道黑影破開蘆葦,正要遁去。
他心頭一跳,瞬間将内勁提到極限,飛速向那黑影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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