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琢玉再不耽擱,當即奔出客棧,尋起了福建楚家。
雖然他不知道這楚家和神劍堡到底有什麽關聯,可他相信明親絕不會無故騙他。
誰知問了幾人,結果讓他大爲意外。
這楚家的情況和神劍堡恰恰相反,竟是到了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地步。不但輕輕松松就問到了楚家的位置,更得到了許多讓他驚奇的信息。
楚家,竟是南劍州當地的名門望族,随便跺一跺腳,南劍州都會震上三震。除此以外,更讓沈琢玉驚奇的,是這楚家還有一段傳奇的曆史。
傳說,楚家原本并非福建人,近百年前,楚家的祖先忽然來到這裏定居,開始經營一些小本生意。誰知忽忽百年時間,楚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幾乎涉及了各行各業。如今,财富的積累便如滾雪球一般,若說富可敵國,也不爲過。
除以此外,楚家之人精研劍術,就算是普通的家丁、丫鬟,都能使得幾招。
提到劍術,楚家的上代家主——楚玉山,更是楚家百年來最出色的劍術高手。早在他而立之年,便憑着一把玄谷劍,擊敗了南武林所有成名的劍客,自封爲“天下第一劍”。
因爲此事,北武林一片嘩然。一番商議後,向楚家下了戰術,約定在江陵府外,南北論劍。
之後的事情,就算不問,沈琢玉也清楚的很。他自小就常聽旁人說起,他的父親沈嶽亭,就是在這南北論劍中,代表北武林擊敗了楚玉山,至此一戰成名,奠定了沈家北武林第一的地位。
其時,因爲這一戰,世人都說天下劍術至強之人,唯有“南山北嶽”,“北嶽”自然是北武林的沈嶽亭,而這“南山”,便是南武林的楚玉山了。
可惜,數年之前,北嶽猝死,南山失蹤,從此天下劍術一片黯淡。
此間發生的事情,沈琢玉作爲當事人,當然要比這些百姓知道的多一些,不過楚玉山失蹤的原因,他就不得而知了。
這些江湖秘聞,往往是茶餘飯後,說書唱戲的最佳話題,是以在南劍州這一代相傳甚廣。如今的楚家雖然不及當年那麽輝煌,可南劍州第一豪門的地位,仍是不可撼動。
沈琢玉聽這些百姓說起舊事,想到死去的父親和生死未蔔的母親,一時感慨萬千,懷着極其複雜的心情,一路尋到了建溪、西溪交彙之處。登上一處高坡,翹首而望,唯見天高水闊,霧霭朦胧,幾羽水鳥時聚時散,飛向天水一線的盡頭。
目睹這壯闊的美景,心中的煩躁總算平息了幾分。
向北一望,一座挺拔的山峰破開薄霧,直如雲霄,矗立在雙溪附近。
郁郁蔥蔥的山谷之下,大片的白色房屋煞是顯眼。這群建築綿延數裏,依山而建,棱角分明的屋檐露出幾許鋒芒,預示着房屋的主人絕不是一個甘于平庸、安于平凡之人。
“就是那裏了!”沈琢玉嘴角帶笑,大步邁進了山谷,心想:不管怎麽樣,總算尋到些線索。如果明前輩沒有騙我,那麽楚家的人一定知道神劍堡的真正位置……
循着山路走了數裏,此時剛過重陽,是以一路上的菊花随處可見,可是漸漸地,沈琢玉發現,越是靠近山谷,那些花兒便開得愈發爛漫,其數量之巨,品種之繁,都是他生平罕見。
不過多久,将近午時,那白色府邸已然遙遙可見。
沈琢玉加快腳步,穿過群芳,忽見道路盡頭,那府邸的大門之外,正有幾人站定着交談。
“前輩!”沈琢玉不由驚呼,那幾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在城中碰見的明家五兄弟。
幾人聞聲轉頭,瞧見來人是沈琢玉,均是眉開眼笑。
沈琢玉苦着臉道:“幾位前輩,何故捉弄小子,既然前輩們也要來這裏,爲何不帶我一起?”目光瞟向緊閉的大門,模樣竟是十分普通,比起他們沈家差了不止一籌。
大門之上一塊木質牌匾,書着“楚府”二字,兩側挂着一幅對聯,上聯是“以菊爲友,恣意秋原,狂妄稱第一”,下聯是“仗劍成神,睥睨天下,傲然傳千古”。
沈琢玉不喜這些文绉绉的東西,是以并不在意對聯的内容,倒是對另一件事非常感興趣。
隻見楚家大門的兩旁,并沒有安放石獅之類的鎮宅雕塑,而是立着兩把三丈多高的寶劍。寶劍黝黑發亮,似是用某種特殊的金屬打造而成。
就在沈琢玉好奇那寶劍之時,明親沖着他微微一笑,道:“小兄弟,我們,認識嗎?”
“哈?”沈琢玉一愣,隻見這五人面帶微笑,眼神中似含深意。
就在此時,大門徐徐打開,走出兩個下人打扮的男子,但又和一般的下人不太一樣。這二人均是二十出頭的年紀,生得冷峻異常,俱是背負着長劍。
二人一出大門,便将大門關上。
“幾位可有拜帖?”其中一個國字臉的男子問道,言語間毫不客氣。
“拜帖?進門還要拜帖麽?”沈琢玉正心中奇怪,卻見明天上前一步,從懷裏摸出了一折書函,笑道:“這是你家主人送的請帖。”
那國字臉略有些驚訝,遲疑着接過一瞧,臉色倏然大變,急忙向明家五人鞠了個躬,“原來是善惡堂的前輩們到了,我家主人等候多時了!請進、請進!”揚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另一個圓臉的男子早已将門打開,讓到了一旁。
明家五人相視一笑,先後邁進門去,沈琢玉見機跟上,欲要進門,卻被一隻胳膊攔住了去路。
“站住!你是何人?”國字臉厲聲問道,變起臉來比翻書還快。
眼見大門即将合上,沈琢玉靈機一動,高呼道:“前輩!等等晚輩呀!”
衆人轉頭望來,均是一臉的訝異。
國字臉望向明親,征詢道:“前輩認識他?”
明親看了看其餘四人,相互交換了一個眼色,旋即笑道:“我們并不認識他,一定是這位小兄弟認錯人了……”
說罷由那圓臉男子帶路,頭也不回地去了。
砰的一聲,大門合上。
沈琢玉愣在當場,他本就奇怪爲何明親等人裝作不認識他,原想着自己主動一些,對方隻須舉手之勞,便能帶自己進去。孰料他們如此無情,竟然當面回絕。
國字臉冷笑道:“見過臉皮厚的,沒見過臉皮這麽厚的!”
沈琢玉默然轉身,無暇去聽國字臉說了什麽,心想:這幾個老頭待人不誠,說的話也未必可靠,沒準至始至終都是在捉弄我。果真如此的話,我在這裏豈不是浪費時間?
他越想越覺得窩火,正打算就此離去,忽的想起在客棧時,明親曾沖他使過眼色,而就在方才,這五人看他的眼神,也似乎内含深意。
“就算我離開這裏,也未必找得到别的線索,哎!”沈琢玉歎口氣,還是決定再賭上一回。擡首望了眼白色的圍牆,不過兩丈多高,心道:“先進去看看再說,總好過在外面瞎找。”
他打定了主意,便順着原路返回,尋了個地方坐了下來,打算天黑之時再探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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