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軒臨危不亂,心念飛轉如電:原來如此,七變隻是擾亂人心,真正的殺招還是隻有一劍……當下将頭一側,腳下變退爲進,長劍猶如靈蛇,從旁繞過,撩向莫須手腕。
“釜底抽薪?好個楚軒!”莫須道長暗自心驚,見勢慌忙撤劍。他的“淩空九變”歸根究底還是發自于手,若是手腕被制,别說九變,就算萬變亦是枉然!
楚軒得勢不饒人,虛空劍法連刺數劍,無形劍氣劃破長空,發出嗤嗤之聲。
莫須道長瞧那劍氣時隐時現,亦虛亦實,完全無迹可尋,心中已生懼意,隻得且戰且退。彈指間過了數合,二人皆要顧忌自家鐵索,是以速度雖快,卻一直在兩條鐵索周圍繞圈。
二人酣戰之時,楚家衆人遠遠觀望,紛紛拽緊了拳頭,楚千羽眉間深鎖,心中盤算:這莫須道長劍術極高,在北武林的名望亦是非同凡響,軒兒若能将他擊敗,定可大壯我楚家的聲威……
正想着,忽聽叮當一聲,衆人盡皆擡頭,循聲看去。
隻見楚家的鐵索之上,絕地子竟也遇到了麻煩。
不知哪來的青衣女子,竟是攀到了楚家的鐵索之上,甚至還在絕地子上方!她雙足緊扣鐵索,身體幾乎和地面水平,手中一柄極細的長劍不斷刺向下方的絕地子。
絕地子窮于躲閃,女子的長劍一時刺他不到,撞上鐵索,是以發出叮當之聲。可是絕地子對這女子,亦是無可奈何。
要知絕地子的輕功在八駿之中亦是排在前面,一路楚家劍法也是修爲不低,豈是甘于挨打之輩?
“那女子是誰!?”楚千羽氣急敗壞,要是絕地子敗下陣來,楚軒就算在底下大殺四方,亦是白忙一場。
喊話這當口,那女子忽地松開雙腳,俯沖而下,長劍直刺絕地子的膝蓋。
楚家衆人齊齊變色,若是絕地子這時躲閃,定會墜下鐵索,楚家就此一敗塗地!
千鈞一發之時,絕地子靈機一動,不退反進,稍稍讓開長劍,縱身撲向女子。
那女子花容失色,欲要躲閃,可惜爲時已晚,絕地子徑自撲入她懷裏,繼而将她蠻腰緊扣。
啊!
女子驚叫一聲,絕地子趁機探出一手,扣住鐵鎖之餘,另一手便将女子就勢抛出。
女子尖叫聲不息,直至噗通一聲落入水裏。
“好!!!”楚家衆人齊聲叫好,楚千羽亦是眉開眼笑,這時方才發現,手心中早就滿是冷汗。
驚鴻道長原本正和唐淵久戰不下,見到女子落水,忽地棄戰而去,飛速奔向水池。留下錯愕不已的唐淵猶在原地怒罵:“臭娘們,打不過就跑,虧你還是個掌門!”奈何輕功不濟,即便想追,也是追之不及。
驚鴻道長救起落水女子,面色陰沉,扶她一道下了台去。原來這女子乃是她的得意門生,光論輕功一項,甚至青出于藍。
不過也正因如此,她才自逞絕技,不斷在鐵索間飛來縱去,妄圖将所有競争之人擊落。起初的确效果奇佳,不少攀爬之人還未弄清發生了何事,就被她當頭砸下,可惜最後她終因經驗缺乏,敗于絕地子之手。
絕地子擊落少女,暗自松了口氣,環視四周,尚在鐵索上的人隻剩寥寥數人。方才他與女子糾纏過久,如今竟是稍稍落後,當下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加速向上攀爬。
比試到了如今,已變成實力和毅力的比拼。鐵索上的人大多攀至中途,速度越來越慢,隻因在這光滑而又陡直的鐵索上攀爬,難度之高,遠遠超出衆人的想象。
此時衆人方才覺得,底下的那人固然需要極高的戰力,可上面的人也絕非武功平平之輩。
唐淵亦是明白了這一點,是以靜靜地立着,叉腰望着自己的兒子一動不動地呆在鐵索上,卻再也興不起責罵的念頭。
他暗呸一聲,心道:如此下去,若還想取勝,恐怕隻有把其餘的鐵索盡數破壞了……
他正轉着念頭,身後忽有一股勁風直逼後頸,驚得他急忙矮身,頭也不回,橫臂後撩。
“好家夥,反應倒是不慢!”蕭月升笑道,另一拳緊随而上。
唐淵瞧清來人,不禁怒由心生,身形急轉,兩隻肉掌轟然迎上,口中不忘罵道:“老不死,竟敢偷襲你爺爺!”
“哈哈,老不死的爺爺,豈不是死透了?”蕭月升不慌不忙,一拳與他雙掌對上。二人俱是内力雄渾之人,一拳、兩掌尚且相距一尺,狂暴的内力撞擊便使二人再難前進一步。
内力相拼,最是兇險,沒有任何取巧可言。這邊蕭月升一拳對峙唐淵兩掌,本應十分不利,可蕭月升的臉上毫無勉強之色,猶帶一絲笑意。反觀唐淵,不過拼了數息,一張國字臉漲的紅裏透紫,孰優孰劣,明眼人一瞧便知。
“诶?對了,上回咱們不是去查過麽,那老頭今年幾歲了?”明親瞧得有趣,不由問道。
明地嘻嘻一笑,“倒也湊巧,我倆湊湊攏,正好頂他一個。”
明親驚呼一聲:“真的假的?”他不可置信地望向蕭月升,直如見鬼了一般。
明地笑而不語。
明天聽到他二人對話,若有所悟道:“難怪……就算他天資再差,每年隻提升一點點内力,可活了那麽大的歲數,還是相當可觀……”
其餘四人盡皆點頭,深以爲然。
就這會工夫,唐淵終于支撐不住,臉上猙獰恐怖,再無絲毫人色,隻得咧着嘴求饒:“老子認輸了!快快松手!”
蕭月升倒是還算正派,聞言哈哈一笑,撤掌後揚長而去,隻是臨走時,順便扯碎了唐淵的鐵索。唐淵癱在地上大喘粗氣,眼睜睜看着兒子成了落湯之雞,卻連走路的力氣都沒了。
蕭月升幾個起落之後,又送幾家出了戰局,他本就一人應戰,從開始起就索姓不上鐵索,不斷在場間遊蕩,專門破壞他人鐵索,等到衆人盡皆落水,神劍自然就是他的了。當然壞處也很明顯,若是有人能夠拖住他,他便一點勝機也無。
他見戰局接近尾聲,心中亦是着急。一掌将怒蛟派掌門餘入海打入水池後,轉頭望向遠處,那裏便是除他以外,場上僅存的二人。
楚軒和莫須道長已在鐵索下周旋了很久,莫須奈何不了楚軒,隻因虛空劍法太過詭異,他除了不斷逃遁,偶爾反擊,再無别的應對方法。
原本憑借楚軒的輕功,足以追上莫須,可是大會早就定好了規矩,他若是追得太緊,離開自家鐵索太遠,難保第三人不會撿了漁翁之利。如此一來,二人雖然實際交手不多,卻的确彼此牽制,誰都奈何不了對方。
楚千羽擡首望了望鐵索上的形勢,臉上的笑意越來越盛,鐵索上除了絕地子,便隻剩莫須道長的大弟子劉汗青了,而且絕地子遠遠領先于劉汗青,除非楚家的鐵索崩斷,否則絕地子必勝無疑。
想到這裏,楚千羽心頭大定:軒兒的武功本就高于莫須道長,他若想在軒兒面前破壞我楚家的鐵索,無異于癡人說夢……
誰知就在這時,莫須道長驟然躍起,沖着飛馳而來的蕭月升喝道:“蕭老兒,還不快快援手!等到楚家捷足先登,便是你我後悔莫及!”
楚千羽一聽,臉色頓時僵住,“不好!我怎沒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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