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說:狙擊手是戰場上的死神。
他們說:狙擊手是收割靈魂的幽靈。
其實都是一樣的。李劍銳現在正在扮演這個角色。沒有了退路。隻能向前走。
左邊的草叢一直在李劍銳的觀察中。即使剛才狙擊小頭目以後。他都會抽出時間來觀察匪兵的動向。漫長的公路将戰場切割成了兩半。沒有通訊設備的隊伍。隻能各自爲戰。
李劍銳有個問題:麻痹的。勞資沒有步話機是因爲訓練的緣故。這些匪兵又是因爲什麽。難道窮到連步話機都買不起啦。
一個晃動的身影出現在左側。不到一百米的距離。這時候已經是步槍的最佳攻擊範圍了。李劍銳端起56式沖鋒槍對着搖晃身影三槍點射。每次的間隔都不超過0.5秒。清脆的槍聲。倒下的屍體。綻放的血花。草叢中慌亂的身影。還有驚慌的呼聲。這就是戰場的旋律。一個人的戰場。
匪兵也在草叢中舉起槍。對着卡車掃射起來。李劍銳把頭低下。聽着子彈打在車身上“叮叮當當”的聲音。感受着車身輕微的震動。接着是玻璃“嘩”的一聲。被匪兵擊碎。
李劍銳稍稍向左挪了一步。再次擡起頭。一個匪兵已經明目張膽的站在了不遠處的公路上。顯然。同伴的火力支援爲他提供了足夠的勇氣。他端着我國仿制AK-47制造的56式沖鋒槍。對着卡車開火。“突突突”的火舌從槍口噴出。帶着無情的子彈。無目的的掃射着。
他知道李劍銳就在卡車上。但是他控制不住56式沖鋒槍的震動。至于子彈飛向了什麽地方。他并不在意。隻要能夠不讓李劍銳冒頭。他們就能一直向前推進。
直到他看到李劍銳端着同樣的56式沖鋒槍對準他。同樣的火舌吐出。
7.62mm的子彈在匪兵的胸膛上挖出一個直徑3公分的不規則傷口。匪兵的身體向後仰着躺下去。手中還緊握着56式沖鋒槍不放。食指卡在扳機上。“突突”聲音不停。子彈散射着。直到匪兵倒在地上。身體彈動了幾下。56式沖鋒槍才發出“咔咔”的聲音。那是撞針擊空的聲音。
李劍銳沒有停留。既然敵人已經侵入了攻擊範圍。88式狙擊步槍顯然已經不合适了。繼續抱着狙擊槍和敵人對射的那是遊戲。
他将88式狙擊步槍往背上一甩。左手提着56式沖鋒槍。右手在卡車車廂的護欄上一按。身體騰空躍起。
半空中他看到地面的三個陌生面孔。距離自己已經不到五十米了。他們看着李劍銳跳起的身形。紛紛舉槍掃射。
李劍銳也捏了一把汗。如果在半空中被擊中。自己連躲避的機會都沒有。但是戰場上容不得自己猶豫。哪怕一秒鍾。
他雙腳一沾地。身體就斜向左邊的草叢滾過去。一個跟頭。單膝跪地。提槍。瞄準剛才看到的匪兵方位。
李劍銳用右手拇指撥動調節器。将56式沖鋒槍的射擊模式換成連發。扣扳機。一氣呵成。56式沖鋒槍在李劍銳的手中劇烈震動着。随着槍聲。不遠處發出了慘叫。估計是子彈切開了一個敵人的頸部動脈。隔着數十米的距離。李劍銳看到一條血流沖上了一米多的空中。一閃而沒。在一片綠色的茅草頂上格外的顯眼。
對面的匪兵也一邊對李劍銳的方向射擊。一邊後退。李劍銳能聽到單發的手槍聲。子彈穿過自己身邊的嗖嗖聲。隻是看不到敵人。雙方都靠聽覺。不過李劍銳打得更準。
當對面的手槍子彈打完。咔咔的機械撞擊聲傳來。李劍銳毫不猶豫。雙腿用力沖出了草叢。快速的返回卡車頂上。
雙手抓住卡車車廂的護欄。四肢發力。雙臂上提。雙腿一彈。身體就像體操運動員一樣竄上了卡車後箱。88式狙擊步槍架在卡車駕駛室的車頂。對着剛才匪兵消失的方向。一路追查。雖然暫時把匪兵打退了。但是很快他們就會再回來。李劍銳決定要一次性的解決這些隐患。
草葉上的還沾着粘稠的血迹。紅綠相間的顔色就像是一道指示标志。李劍銳很快找到了匪兵。兩個匪兵一起架着一個傷員。在茅草中穿行。他們緊貼着熱帶雨林的邊緣。看樣子。一旦受到攻擊就會鑽進熱帶雨林中。
李劍銳瞄準了靠左邊的匪兵。因爲他看起來更高大一些。大約一米七的樣子。露出的胳臂上紋着複雜的花紋。李劍銳也看不出什麽。不過是什麽都無所謂了。他就要死了。他心裏想着。扣動了扳機。匪兵被汗水濕透的後背上多了一個彈孔。然後帶着傷員倒下去。連帶着右邊的匪兵也跟着一連串倒在地上。
唯一完好的匪兵。連忙把架在後頸的胳膊甩開。想要爬起。獨自逃走。一個傷員。是他的老鄉。所以他才會盡力拖着傷員一起撤退。先前李劍銳的槍法吓破了他的膽子。公路上死了一個。草叢裏死了一個。那鮮血從頸部飙出。就在他的眼前。另一個被打傷了大腿。李劍銳卻是毫發無傷。
他覺得李劍銳不是人。而是惡魔。披着人皮的惡魔。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可是他自己也曾經殺死了不少平民。或是敵人。他從沒有想過。在别人的眼中。那時候他也是惡魔的一員。
戰争就是把人變成惡魔的過程。從來沒有什麽正義不正義之分。唯一的區别都是由最後的勝利者來決定的。成王敗寇。如此而已。
慌亂中匪兵感覺自己的小腿被老鄉抱在懷裏。那個平時頗有男人氣概的老鄉。這時帶着絕望的哭腔。哀求他帶着自己走。可是他哪裏還有勇氣和力氣。一個人的勇氣失去的同時。失去的并不僅僅是勇氣。
匪兵用力踢動着小腿。想要甩開老鄉。不曾想。他的同伴卻越抱越緊。他慌亂的站起來。一邊騙着老鄉說道:“你松開。我帶你走。”
李劍銳在車頂已經看到那個突然站起的身影。突兀的出現在一米半高的茅草叢總。黑色的頭發。蠟黃的皮膚。
“多好的靶子啊。”李劍銳的瞄準鏡就把匪兵套住了。看着鏡頭裏的匪兵一臉的驚慌。似乎在說着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