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河水就像是開水一樣。慢慢的湧動起來。李劍銳看到數十條黑影在不遠處的河面底下穿梭。他左手向後一甩。把木杆丢在木筏上。雙手持槍。對準那片湧動的黑影随意扣動扳機。
看似随意的動作。但是一槍一條食人魚。絕不會在同一條魚身上浪費第二發子彈。這是他在海邊鍛煉出來的成果。想不到。再次肆無忌憚的大開殺戒。還是對付魚類。看來他和魚有着不解之緣。不幸之緣。
随着六發子彈。打死了六條食人魚。河面才開始真正的沸騰起來。如果說之前的河面就像是大鍋煮開水。那麽現在就像是大鍋下餃子了。食人魚已經瘋狂了。
不時能夠看到食人魚竄出水面。而且它們已經不滿足于搶奪同類的屍體。受到鮮血的刺激。還有剛才的槍聲震撼。開始互相攻擊。甚至有的食人魚在竄出水面的時候。魚腹下帶着另一條食人魚。緊緊的咬住不放。
李劍銳嘴角露出一種如釋重負的笑容。那種釋懷的感覺。讓他感覺。常年潛伏在體内的恐懼和憤怒如同冰雪。放置在此刻的陽光下。随着漸行漸遠的沸騰河面迅速消融着。直至徹底消失不見。
這時。他不用回頭。耳邊的水聲已經提醒他。彎道盡在眼前了。他迅速的把95自動步槍背好。手持木杆。穩坐在木筏中央。恢複了剛才的平靜。如果李萍在這裏。一定會發現李劍銳的變化。那種由内而外的淬煉。讓他的精神整體煥然一新。
但是他發覺這次的河流響動。不像是上一個彎道那樣。如同猛獸咆哮。反而像是瀑布的雷鳴。不過遠沒有之前看到瀑布那樣。聲傳數裏之外。如果是那樣的話。李劍銳應該早就聽到。而且他覺得隻是類似。沒有看到還分不清楚。
彎道的河水拍打這岸邊。沒有高山。也沒有大石。隻是一片茂密的雨林。如同屏風一般遮擋着平靜的河流。“嘩嘩”的水聲就藏在雨林後邊。
李劍銳用木杆點在岸邊。幫助木筏轉彎。
當他轉過河灣。遠方的河道如同一條炫目的玉帶。在陽光下帶着強烈的美感和閃光。但是李劍銳總覺得中間似乎缺了點什麽。
很快他就知道了。而且來的很突然。突然到他将伴随了自己一路走來的打草驚蛇棒都丢掉了。
因爲這裏不是瀑布。真的不是。而是一個巨大下坡。河流在這個接近五十度的坡度上激流而下。
當李劍銳看到這個下行的河道時。隻來的及罵了一句“我草”。做兩個動作。一個就是丢到了他的神器渾水摸魚棒。另一個就是一個虎撲。趴在木筏上。雙手扣緊香蕉木上的水手結。
然後隻覺得。大浪撲面而來。灌進他的鼻子裏。如果不是他緊閉着嘴巴。一定會被灌一肚子水。會不會因爲飲用河水過多而拉肚子。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那樣一定很難受。
木筏被河道中的水流推動着。被地心引力牽引着。迅速的沖下了這條長達百米的河道。
他的雙手。指節因爲用力過度。已經有些發青。但是他不能松手。因爲更恐怖的就要開始了。
失去了打草驚蛇棍。就像是輪船失去了舵。失去了操縱方向的能力。他的身體雖然努力的固定在香蕉船上。但是不可避免的随着木筏的起伏搖擺而動蕩。這就造成整個木筏都無法保持剛才平衡的狀态。随着水流在寬大的河道中開始打轉。
在這樣傾斜的河道上。木筏帶着李劍銳撞向岸邊。李劍銳趴在木筏上。能夠聽到木筏的呻吟聲。
那種讓人牙酸的聲音。是跳傘繩繃緊了香蕉木。摩擦時發出的聲音。
當木筏裝上岸邊。然後就被水流帶着。轉個圈。向河道中飄去。然後随着李劍銳的晃動。再次向岸邊沖去。
李劍銳緊張的看着越來越近的河岸。淩亂的碎石塊。他多希望這時候水流能夠放慢一點。或是河岸的泥沙、石塊能夠多一點。這樣或許能夠讓木筏擱淺。他就有機會趁機上岸了。
因爲他估計。像這樣的撞擊力度。香蕉船最多再來兩次。就要散架了。不是外邊的蒙皮不結實。也不是他綁繩子的時候偷工減料。而是香蕉太軟了。麻痹的。香蕉木也不怎麽結實啊。
要想個辦法。再不想辦法。等到香蕉船内部徹底崩裂。他就要用人體在這個激流中勇進了。先不說這麽高的水流速。還有底下的暗流。還有岸邊的亂石。還有水裏的食人魚。種種。都提示着李劍銳。如果他想驗證自己是不是超人。現在正是好時候。
能在這樣的情況下肉體渡河。成功的話。必然是超人。即使不是也能成爲超人。可是不成功的話就會變成死人。好一點會變成殘人。殘廢人。李劍銳不想變超人。他就是一個普通人。普通男青年。未婚。有心愛的人。心愛的人在等着他回家。
他開始在木筏上有目的的調整這身體的動作。努力改變着木筏的側重。從而控制木筏的方向。
說起來。雖然和剛才用木杆的時候。原理相通。但是做起來難度大了十倍不止。
這也是李劍銳剛才爲什麽果斷的丢掉了打草驚蛇棍的原因。因爲他知道。在這樣的環境下。木杆已經不适用了。水流太急了。坡度太大了。他根本不能像剛才一樣穩坐釣魚台。裝扮着一副得道高人的樣子。
最現實的方法就是和木筏緊密的結爲一體。共渡難關。
隻見李劍銳雙手扣住香蕉木。下半身不停的擺動着。猛一看。就像是趴在木筏上的美人魚。他的雙腿已經慢慢具備了調整木筏方向的能力。當木筏向一邊偏去。他就趕緊的移動雙腿。連帶這身體滾到另一邊。還要謹慎。不能幅度過大。不能用力過猛。那樣都會導緻翻船。一旦在這樣的流速下翻船。再想上去。就是妄想了。最多隻能抓住木筏。把木筏當作救生圈一樣使用。那樣不但風險大增。而且速度也會降低。
百米距離。李劍銳艱難的撐過去了。如果第一個彎道是闖過去的。那麽第二個就是他用驚人的意志和智慧撐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