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蕭儒祎在一起的時候,十六歲,
高考剛結束。
而蕭儒祎一直以爲她跟蔣浚同歲,十九歲。
所以她也沒有跟家人說過蕭儒祎,就怕家裏不同意,她這麽小就談戀愛。
她一直想着等她大學畢業後,就帶蕭儒祎回去,跟爸爸媽媽說,她要嫁的就是這個人,她要跟他相守一生一世。
這曾經是她的期盼的一件事,而最後卻是竹籃打水。
現在爸媽希望她找一個人好好談戀愛,考慮終身大事了,身邊卻已經沒有他。
李芮珊走出了設計學院,回到家裏,一身的疲憊。
林小溪看到女兒回來了,卻吓了一跳。
“芮珊,你怎麽臉色這麽難看?這幾天又熬夜了?”林小溪心疼地問道。
“昨晚值班了。”李芮珊應道。
“先吃東西,吃完了去睡吧!”林小溪說完,轉身就要朝着餐廳走去。
“媽媽——”李芮珊忍不住伸手摟住了自己的母親。
她真的好難過啊!
一個人撐得好難過啊!
“孩子,要是覺得外面苦了,就回家來。”林小溪柔聲說道。“有什麽事,就跟爸爸媽媽說,别總是自己一個人藏在心裏。”
“好!”李芮珊低低地應了一聲。
靠着母親好一會兒,才松開了她,問道,
“媽,給我炖了什麽好吃的!”
“烏雞湯!”
“怎麽又是雞湯啊!”
“你看你臉色這麽差,不多補點怎麽行。”林小溪應道。
李芮珊還是乖乖進了餐廳,吃着母親特意爲她炖的紅棗烏雞。
補血養氣的。
其實,母親給每個孩子炖的東西基本上都是不一樣的。
哪個孩子适合吃什麽,她都是跟營養師探讨過的。
這些年來,自己也掌握了一些經驗。
所以她總是會根據不同孩子的口味以及身體狀況,進行食補。
以前她覺得母親在家裏當家庭主婦,其實是很無聊的。
現在想想母親忙這些都忙不過來了,怎麽會有時間無聊。
她将全部的身心都放在了家人身上了。
這一刻,李芮珊突然希望自己以後也能像母親這樣當個賢妻良母,在家相夫教子就行。
她其實渴望的不過就是一份平靜的生活而已。
吃飯東西後,李芮珊陪着母親坐了一會兒才上樓去。
父親還沒回來,母親都是習慣等他回來才上樓去睡的。
李芮珊回到自己的房間,洗完澡後,躺在*上,卻是毫無睡意。
手機響了。
她探身拿了過來,是個陌生号碼,但有些眼熟。
原本要按掉,最後卻是鬼神神差地接了起來。
“喂,你好——”
電i話另一頭沒有說話。
李芮珊嘀咕了一句,
“不會是騷擾電i話吧!”
然後就準備按掉睡覺了。
就聽到手機裏傳出了一道任性的聲音。
“你晚上怎麽沒上班啊?”
李芮珊一聽是夏隽的聲音頓時無語了。
難道我得24小時上班麽?
我又不是機器人。
就算是機器人,也要有保養維護的時間吧!
“我晚上沒值班!”李芮珊應道。
電i話另一頭又不說話了。
“腿又難受了?”李芮珊還是主動問了一句。
“關你什麽事!”
李芮珊翻了一記白眼,
“那你這麽晚了,給我打電i話,逗我嗎?”
“無聊,找不到人說話!”
“看來你人緣很差,連個談心的朋友都沒有。”李芮珊鄙視到。
“我沒有,你就有嗎?”夏隽反諷了一句。
李芮珊想着自己确實是沒有什麽談心的朋友。
曾經有一個吧!
後來還是沒有來往了。
現在的她,跟任何人都保持着點頭之交而已。
不想走進别人的心裏,也不想讓别人走進自己的心裏。
她更喜歡獨來獨往。
“被我說中了?”夏隽有些得意地問道。
“說中了又怎麽樣,沒說中又怎麽樣。
跟你也是沒有什麽關系,不是嗎?”
李芮珊平靜地應道。
電i話另一頭又沒聲音了。
“夏隽,其實你本質不壞,以後别折騰那些了。
好好照顧自己,找點正事做,男人有點擔當的好!”
“要你管啊,管家婆!”
夏隽惱羞成怒地說完,挂電i話了。
李芮珊有些哭笑不得起來。
她也沒有想到自己會跟夏隽說這些。
其實一直以來,她總是盡心盡力地當一個醫生。
治好了病人的病後,看着他們出院,她就覺得自己工作圓滿了。
從來沒有去關注過病人的心理,更不會跟病人有超過病情之外的交流。
跟夏隽算是第一回吧!
隻是這個小子桀骜不馴到令人頭疼。
李芮珊沒過多久就睡着了。
也許是因爲跟夏隽通電i話後,轉移了注意力,她反而沒有之前那麽陰郁了。
像往常那樣去上班。
卻還沒開始查房,就被呼叫去急診幫忙了。
發生了嚴重的事故,送來了一批傷員。
李芮珊忙到中午都沒吃飯,手術一台接着一台坐下來。
一直到晚上快九點的時候,才能停下來歇口氣。
她幾乎是一回到值班室,就坐在椅子上動不了了。
實習護士給她泡了一杯茶,還帶了一些小蛋糕。
李芮珊笑着說謝謝。
吃完了點心後,又休息了一會兒後,才起身去各個病房巡查一遍。
最後是夏隽的6*。
夏隽看起來很不高興的樣子,李芮珊愛玩笑地問了一句,
“誰惹你不高興啦?”
“你!”夏隽也不客氣地說道。
“我?我可是一整天都沒見到你,想惹也惹不了不是。”
“你不是我的主治醫生,一整天上班,都不用關心一下你的病人嗎?
還讓我做個有擔當的男人,我看你就是個不負責任的醫生。”夏隽情緒顯得有些激動。
李芮珊看着他,
想着有一種缺乏愛的孩子,他總是會做一些讓人匪夷所思的舉動出來。
其實并不是因爲他壞,而是他渴望通過這種方式引起别人的注意,獲得關注。
“你幹嘛這樣看着我?”夏隽被李芮珊看得不自在起來,抿着唇問道。
“夏隽,如果你想要以這種方式獲得家人的更多的關注和關心的話,
那麽可能會适得其反。
與其讓自己像個不i良少年,不如提升自己,讓自己成爲你家人的驕傲。
同樣也會獲得家人的關注,但後者效果明顯會更好一些。”李芮珊平靜地說道。
“我沒有家人!”夏隽臉色變得很難看地應道。
李芮珊沒有再說什麽,檢查之後,确定夏隽恢複情況不錯,就要離開病房了。
“如果我聘你當我的私人醫生,你願意嗎?”夏隽這時候開口說道。
“等你聘的起再說吧!”李芮珊應道,走出了病房。
接下來的幾天,夏隽顯得很安靜。
連遊戲也不打了,不知道在想什麽。
李芮珊除了查房外,基本上很少進他的病房了。
因爲醫院收治了不少新的病人,她需要随時關注着。
這一天,李芮珊和主任一起查房。
夏隽恢複情況很好,明天可以出院了。
李芮珊笑着跟夏隽說道,
“恭喜你,明天可以出院了。”
夏隽卻是不領情地哼了一聲。
李芮珊習慣了夏隽的别扭,也沒有放在心上。
後來,主任讓李芮珊去他的辦公室一趟。
在主任辦公桌前坐了下來後,李芮珊就聽到主任問了一句,
“vip6*患者的情況你了解多少?”
“拍片結果顯示已經有骨痂,恢複情況良好——”
“不是,我不是指患者的病情,而是他的家境!”
“什麽時候我們醫生還要關注患者的家境了?
哦,怕他們交不起治療費嗎?
6*能住的起vip,治療費肯定是沒有問題!”李芮珊笑着說道。
“你就跟我貧吧!”張主任顯得有些無奈地應道。
“他是夏津和的孫子!”
“誰是夏津和?”李芮珊笑着問道。
說不知道,那是假的。
夏家跟李家是有商業上的合作。
夏津和八十大壽的時候,父親還和母親一起出席了。
不過夏家一向很低調,屬于那種隐形富豪吧!
沒有開自己的公司,所有的錢全部交給專業的投資公司進行打理。
換一句話說,他們自己不工作,靠别人工作來爲他們賺錢。
“你就繼續裝吧!”
“主任,我還真不知道夏隽就是夏津和的孫子。
不過這好像跟我們也沒有什麽關系不是!”
“嚴格來說是沒有什麽關系,醫生的本職就是救死扶傷而已,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理。
隻不過院長這邊跟我溝通過了,說夏家聘請你去當夏隽的私人醫生。
當然如果你不願意的話,就當沒停過。
或者說是擔任一段時間,又想回到醫院來繼續工作也可以。
待遇我就不跟你說了,你也不缺那點錢。
就是會輕松一些。
所以我想聽聽你的意思!”
“主任明知道答案,還要來問我啊!”李芮珊笑着說道。
别人不知道她的身份,張主任卻很清楚。
如果她渴望輕松的工作,就不會來當醫生了。
如果她想要一份高工資,也不會來當醫生。
所以當夏隽私人醫生的這兩個優勢,對于她來說,完全沒有意義。
她又怎麽會同意呢!
隻是她沒有想到夏隽那天問她的話,居然這麽快就付諸行動了。
看來這小子,還真将她當一回事了。
“真不願意?”張主任笑着問道。
“不願意!”李芮珊點了點頭應道。
“那就當外聘,去照顧夏隽一段時間好了,到時候再回到醫院來!”
“主任,我剛才說的是我不願意!”李芮珊有些瞠目結舌地說道。
“這是院長的意思,你要是願意,就直接辦理離職。
你要是不願意,就以醫院醫生的身份,外聘去照顧夏隽一段時間。
當然你要是實在不想去的話,就讓你i爸給院長打個電i話!”
“主任,你狠!”李芮珊最後哭笑不得地說道。
讓她爸給院長打電i話,那她的身份不是曝光了嗎?
她才沒有那麽傻!
“外聘多長時間?”
“三個月!”張主任應道。
“那好吧,外聘就外聘!”李芮珊最後還是妥協了。
第二天,夏隽辦理出院手續,李芮珊作爲他的主治醫生,随行!
心裏那個嘔啊!
又沒地方發i洩。
于是一整個早上就隻能瞪着夏隽出氣。
而夏隽卻正好相反,心情顯得很好,坐在輪椅上,還一副神氣的表情。
不知道還以爲他是坐龍椅呢!
李芮珊心裏有些不屑地應道。
來接夏隽的是兩輛黑色商務車。
夏隽被擡上了前面那一輛車,而李芮珊隻能跟着他。
上了車後,李芮珊才看到了夏隽的爺爺,夏津和。
一個已經頭發全白了,卻滿是威嚴的老人。
夏津和笑着跟李芮珊打招呼,
“李醫生,這段時間就麻煩你了。”
“夏先生客氣了,這是我的本職工作。”李芮珊不卑不亢地應道。
而夏隽從頭到尾都不怎麽說話。
最多是夏津和問一句,他答一句,而且及其簡練,似乎多說一個字就會怎麽樣似的。
李芮珊原本以爲夏隽是跟夏津和一起回夏家。
到了才知道,不是回夏家,而是位于一個高檔小區的公寓,是夏隽自己的地盤。
進了公寓後,夏隽随手一指說道,
“那是你的房間!”
李芮珊差點沒有吐血。
這也是讓她最郁悶的地方。
她原本以爲即使外聘,也隻要一天八個小時就行,沒想到是全天候24小時的照看。
這不等于全職看護了。
李芮珊沒有搭理夏隽的話。
夏隽讓李芮珊扶他一把,他要坐到沙發上去,坐輪椅太難受了。
李芮珊又無語了。
這邊這麽多人,你不叫,你偏偏叫我。
你跟我有仇嗎?
隻是郁悶歸郁悶,李芮珊也不跟他計較,過去扶了他一把,讓他從輪椅上轉移到沙發上。
然後就聽到夏隽說道,
“爺爺,我沒事了,您回去休息吧!這邊有李醫生照顧我,你就放心吧!”
夏津和點了點頭,又交代了一句。
然後讓李芮珊送他一下。
李芮珊想着夏津和可能要交代她什麽事情吧,于是應了一聲,推着老人的輪椅走出了公寓。
進了電梯後,夏津和才說道,
“李醫生,這段時間就拜托你了。
隽這個孩子,不壞。
他隻是有些叛逆而已。
要是你能夠讓他聽話一些,
我就心滿意足了。”
“夏老先生,我隻是個醫生。”
“我明白,隽這個孩子以前吃太多的苦,
不容易相信人。
現在又交了一群不三不四的朋友。
我要管,有時候也力不從心。
難得他這麽信任你。
我也隻能拜托你了!”夏津和歎了一口氣說到。
“夏老先生,
他腿上的傷,我可以保證,
至于其他方面我隻能盡力而爲了!”李芮珊尴尬地應道。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夏津和點了點頭有些欣慰地說道。
夏津和上車後,一個他助理模樣的人,遞給了李芮珊一張支票,說是她照顧夏隽期間的薪酬。
李芮珊婉拒了,說她現在領的是醫院的工資,至于夏隽的費用,請和醫院進行結算。
助理笑着說道,這張支票除了她額外的報酬外,還有她在這段期間照顧少爺支出費用,到時候有結餘再還給也行。
李芮珊推托不掉,也隻能暫時收下了。
心想着還要什麽支出費用呢?
夏津和一行離開後,李芮珊轉身進了樓。
在電梯裏,手機響了,是夏隽打來的。
李芮珊直接按掉了。
到了樓層,走出了電梯,進了公寓,
“怎麽了?”李芮珊問了一句。
“你怎麽去那麽久啊?有什麽好送的!”夏隽顯得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李芮珊瞪着他,
“你不可以對長輩這麽沒有禮貌!”
夏隽嗤了一聲轉過頭去。
李芮珊也不想在跟計較下去,于是問道,
“你想在這邊打點滴,還是在卧室裏?”
“我都出院了,打什麽點滴啊?”
“還有三天的,輸完就沒有了。”
“我先去洗手間再說。”
夏隽說完就打算單腳跳着去洗手間了。
可惜另一條傷腿固定着,完全限制了他的靈活性。
李芮珊将輪椅推過來,
夏隽一臉憋屈地坐到輪椅上。
進了洗手間後,李芮珊又問了一句,
“你自己一個人可以嗎?”
“不然你要在這邊陪我上廁所啊!”
“我在門口等你,有事喊一聲。”李芮珊說完,走出了洗手間。
即使照顧夏隽上洗手間也沒有什麽。
患者就是患者。
隻不過夏隽會别扭而已。
過了一會兒,聽到抽水的聲音。
李芮珊就拉開門走了進來。
夏隽叫了一聲,拽緊褲頭。
“你想幹什麽?”
李芮珊翻了一記白眼,
“我聽到沖水了,就進來扶你坐輪椅上,不然你要是不小心摔一跤,
到時候又變成我照顧不周了!”
“你才摔一跤呢!
誰要你雞婆啊!
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啊?
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夏隽面紅耳赤地叫道。
“哦,忘記跟你說了,我是人妖。
所以你這段時間最好别惹我。
不然後果自負!”李芮珊說完還殲笑了一下。
夏隽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臉色鐵青地瞪着李芮珊。
李芮珊則不管他,扶着他在輪椅上坐下後,就要推出洗手間了。
“我還沒洗手呢!”夏隽叫道。
李芮珊隻好又将他推到洗手盆前,讓他洗手。
想着自己真是比看護還看護了!
原本一起接下來輸液後,夏隽就會消停點了。
結果夏隽說,
“我中午想吃粥!”
“什麽意思?”李芮珊擡頭看向夏隽不解地問道。
“我中午想吃香菇雞肉粥。你聽不懂人話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想吃粥,幹嘛跟我說啊!”李芮珊無語到。
“你不煮,我怎麽吃啊?”夏隽白了李芮珊一眼,理直氣壯地應道。
“你的意思是說這段時間我還得照顧你三餐?”李芮珊以爲自己聽錯了。
“當然了,不然我們吃什麽啊?”
李芮珊這才明白過來,爲什麽助理會給她一張支票,而且上面還包括夏隽支出的費用。
坑爹的!
這簡直就是私人醫生加保姆加廚娘加看護的工作了好不!
一個人做四個人的事,是不是得給她四份工資啊?
而事實上,人家遞給她的支票金額,确實足夠她揮霍幾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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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親們的支出,暖文啦!o(n_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