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李芮珊都沒有給夏隽好臉色。
也不罵他也不打他,直接無視他。
于是此刻就出現了這樣一幕。
兩個人在寒風刺骨的郊外,燒烤。
李芮珊穿着羽絨服,翻烤着食物,一臉的冷漠,就好像被欠了一大筆錢似的。
夏隽則坐在樹頭,拿着一瓶礦泉水喝着,視線落在李芮珊的身上,就這樣靜靜地看着她。
李芮珊表現出一副冷漠的表情也隻是表面而已,心情卻是複雜的。
畢竟夏隽早上在她耳邊說的那句話,一點都不像是開玩笑。
反而是帶着一副冥頑不靈的固執。
這也是李芮珊最擔心的。
這個小屁孩,有時候固執起來,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烤好了!”李芮珊喊了一聲。
根本不是朝着夏隽的方向,就好像是對着空氣說道。
夏隽笑了,起身走了過來,正要去拿烤雞翅膀,就被李芮珊拍手了,
“先吃黃瓜!”
夏隽皺了皺眉,最後還是拿起了一串黃瓜,嘀咕了一句,
“這是黃瓜嗎?怎麽都變成黑色的了!”
“你眼睛有問題,哪裏黑色了。”
“這一圈都是黑色的。”夏隽指着黃瓜的邊緣說道。
“隻有那麽一點,吃了不會怎麽樣!”李芮珊應道,順手又将一串玉米遞給了夏隽。
“我不是鴿子,不愛吃玉米!”
“不愛吃也得吃。”李芮珊瞪了他一眼。
“芮珊,我以後一定是妻管嚴!”夏隽一邊啃着玉米一邊應道。
李芮珊沒有回應他的話,就好像沒聽見一般。
吃完了黃瓜和玉米後,夏隽也沒有直接去拿他喜歡吃的。
而是問道,
“你知道我爲什麽喜歡來這邊燒烤嗎?”
“因爲怪胎呗!”李芮珊吐槽了一句。
夏天來這裏燒烤還可以理解。
現在可是大冬天的,來這麽空曠的地方,寒風一吹,忍不住都要打哆嗦了。
更别說有什麽燒烤的閑情逸緻。
唯一能夠接受的就是,冷了,一邊燒烤,順便烤烤炭火吧!
“我爸媽唯一一次帶我去燒烤,就是來這邊。
不過那時候是秋天,沒有這麽冷。”夏隽繼續說道。
李芮珊看了他一眼,倒是沒有再繼續調侃下去了。
“我媽很喜歡這邊,說這裏風景很好。
還跟我說,要是以後我有女朋友了,
可以帶來這邊約會!”
李芮珊瞪了夏隽一眼。
夏隽笑了,繼續說道,
“你看我多聽我媽的話!”
李芮珊直接無語了,忍不住翻了一記白眼。
拿起了一串羊肉串,自顧自吃着。
多吃點,這樣才能禦寒。
“芮珊,等我有錢了,我就買下這片地,
然後在這邊建房子,種菜種花,跟我心愛的人過一輩子!”
“很好,理想很豐滿。
等你繼承了你i爺爺的财産,就可以了。”李芮珊評價到。
“我用自己的錢買,不花我爺爺的錢!”
“哦,那就加油吧!”李芮珊說完,環顧了四周一圈。
要将這片地買下,估計奮鬥一輩子不吃不喝也未必能夠存到啊!
當然不排除那種非常有經濟頭腦的人。
所以她也不能說夏隽這輩子都沒希望了。
但也不會将他的話當真就是了。
“芮珊,你喜歡什麽樣建築風格的房子?
如果這塊地是你的話!”夏隽繼續問道。
“如果這塊地是我的話,
我就建一座三層木屋,然後圍牆都采用鋼化玻璃。
這樣我不管在哪裏,哪怕是躺在*上睡覺,都可以欣賞到這裏一年四季的風景!”李芮珊想了想後笑着應道。
好吧,讓她也異想天開一次。
夏隽看着李芮珊在說這些的時候,臉上生動的表情,嘴角也跟着揚起了。
這時候李芮珊将夏隽喜歡吃的雞翅膀遞給了他。
夏隽接了過去,咬了一口。
“我還以爲今天我隻能吃素!”
“吃素對身體好。”李芮珊瞟了他一眼勸到。
“如果一輩子隻能吃素,
那我甯願少活幾年,多吃點肉!”
夏隽剛說完,就被李芮珊給瞪了。
“對了,你沒有朋友嗎?”李芮珊問道。
“有啊,怎麽了?”夏隽應道。
“有,怎麽不叫過來,一起燒烤啊,
你不覺得人多,熱鬧一點,好玩一點嗎?”
“不覺得,這裏我隻想跟你一起來!”
“。。。。。。”
李芮珊覺得自己跟夏隽聊天,最後總是要以無語結尾。
“這樣吧,我們來玩搖骰子,點數多的人赢。
赢的人,可以指定輸的人,吃什麽。
同時赢的人可以指定輸的人,以後要做到一件事情。”李芮珊提議到。
心裏忍不住想到,自己這個保姆,做得還真是用心良苦,甚至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好!”夏隽笑着應道。
李芮珊坐直了,深呼吸了一下,然後跟夏隽說,
“準備啦!”
第一輪,夏隽輸了。
李芮珊說,
“那就吃串韭菜吧!”
夏隽臉一下子就黑了,
“李芮珊,你太狠了,明知道我最讨厭吃韭菜的,
還讓我吃韭菜!”
“青菜有營養,多吃點!”李芮珊笑米米地說道。
“說吧,你想讓我做什麽——”夏隽一邊一臉怨念地嚼着韭菜,一邊問道。
“你先将東西吃了再說!”
“不用這麽急吧!”
“不行,我怕你耍賴!”
夏隽隻好一臉郁悶地吃完了韭菜,抽了面巾紙擦了手後,等着李芮珊開口,
“夏隽要以優秀畢業生的身份參加大學畢業典禮。”
李芮珊看着夏隽緩緩說道。
“太狠了,明知道我最讨厭念書的,還給我下緊箍咒!”
“你可以選擇放棄。”
“我不放棄,我爲什麽要放棄,我會做到的,呆會我說的你也要做到。”
“等你赢了再說。”李芮珊得意地說道。
沒想到一連夏隽輸了三輪。
“你這骰子是不是做過手腳啊,不然怎麽會每次都你赢啊,
完全不符合科學啊!”夏隽拿起骰子研究起來。
“你盡管研究,要換骰子也行。”李芮珊笑着應道。
她今天的運氣真是不一般的好啊!
而且她給夏隽做的事情,都是爲他好,即使他并不是那麽願意。
李芮珊給夏隽提的第二個條件,就是他要搬回夏家去住,多陪陪他i爺爺。
第三個條件是,以後不準飙車以及當混混。
夏隽一臉怨念地看着李芮珊,抱怨到,
“你一定是上帝派來整我的!”
李芮珊笑了,卻沒有反駁。
或者說,是她上輩子欠他的,所以這輩子才要這麽盡心盡力地改造他,讓他不要誤入歧途。
第四輪夏隽赢了。
而且赢得有些驚險。
一開始夏隽投出了一個2的點數,李芮珊就笑了,夏隽就哭了。
“不會吧!”夏隽哀歎到。
“看來我也幫不了你了。”李芮珊哈哈大笑道。
他是二,她隻要不投一,那不管什麽點數都是赢他的,
哪怕她也投二,以之前的規則,同樣點數,算她赢。
她還是赢啊!
李芮珊一邊笑着,一邊投出了骰子。
骰子轉啊轉,最後停了下來。
這會兒,兩個人都好像被定住了一般,一動不動的。
還是夏隽先爆笑出聲,而且是那種幸災樂禍,喪心病狂的笑聲。
李芮珊則有些郁悶了!
這算是樂極生悲嗎?
夏隽投了一個二點,她居然有本事投一個一點。
真是神仙也救不了她了。
“說吧,要我吃什麽?”
“羊肉串!”夏隽應道。
李芮珊樂了,拿過羊肉串直接啃着。
反正她挺喜歡吃羊肉串的。
“說吧,你要我做什麽,除了當你女朋友外!”
夏隽瞪了她一眼,
“你剛才給我提條件,我可沒有限制你什麽啊!”
“誰叫你不限制的!”
夏隽頓時有一種無賴遇到更無賴的人的郁悶感!
“五年内,你不能結婚!”夏隽看着李芮珊認真地說道。
李芮珊愣了一下,下一秒罵起了夏隽,
“你太狠了吧,想讓我成大齡剩女,以後嫁不出去啊!
哪有人要求别人這樣的條件的!”
“這就是我的條件!”夏隽厚顔無恥地應道。
李芮珊瞪着夏隽,夏隽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
最後,李芮珊也拿他沒有辦法,隻能接受了。
“下一輪要是我赢,你就死定了!”李芮珊惡狠狠地。
兩個人繼續玩着,
沒想到風水輪流轉,夏隽一連赢了好幾回,
提的條件,
從李芮珊五年内不能結婚,到五年内不能找男朋友,到每天三餐要按時吃,反正是五花八門的!
“不如最後一輪我們玩個大的吧,赢的人可以要求反轉!”李芮珊忿忿地說道。
似乎想要一雪前恥,一次就将之前的大仇給報了。
“什麽意思?”夏隽眯着眼問道。
“就是赢的那個人,可以要求之前的所有附加在自己身上的條件不作數!”
“那之前不白玩了,不幹!”夏隽直接反對到。
“這才刺激不是嗎?”李芮珊笑着說道。
“不要,我心髒不好,不喜歡那麽刺激的事情。”
“你心髒不好,你還去飙車!”李芮珊吐槽到。
居然敢跟她說,他心髒不好,不喜歡刺激的事情,真是太無恥了。
“我隻飙過一次,還骨折了,休養了大半年,你又不是不知道。”夏隽理直氣壯地應道。
李芮珊瞪着夏隽,夏隽還是不痛不癢,
“你要是喜歡玩大的,我們可以玩别的方式。”
“什麽?”李芮珊問道。
“比如說,赢的那個人,可以提任何要求,而輸的人,隻能無條件順從。
這不就行了嗎?”夏隽笑着應道。
李芮珊想了想,覺得這個似乎也是可行的。
到時候她赢了,就直接說,夏隽你之前要求我的條件全部作廢,這不就行了嗎?
“好,成交!”李芮珊一口答應。
“答應了的事情,不能再反悔!”夏隽說道。
“當然,我又不像你!”
“我什麽時候反悔了?”夏隽抗議了一句。
“反正等你那些事情都做到了再說!”
夏隽有些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這是最後一輪玩了,
夏隽和李芮珊都顯得有些慎重,
就好像這把骰子關系到自己身家性命一般。
“你先來,還是我先來?”李芮珊問道。
“由你,我都可以!”
“那我先來吧!”李芮珊應道。
剛才幾把都是夏隽先來,他都赢了。
自己得改變一下。
李芮珊投出了一個五的時候,臉上一下子就笑開了花。
她就不信夏隽真的運氣那麽好,投出了一個六。
隻要不是六,她就赢定了。
夏隽看着她,看着她笑容滿面,心也跟着柔i軟了下來。
他很少看到李芮珊笑得這麽開心。
如果這樣的笑容是因爲他,而不是因爲要赢他的話,那麽他會更高興的。
“芮珊,你說我要赢呢,還是輸呢?”
“我說的又不算。”李芮珊理智地應道。
“以你說的算!”
“那你投個一點吧!”李芮珊說完,又忍不住笑起來。
夏隽也笑了,說道,
“你會如願以償的!”
最後夏隽投了骰子,雖然不是一點,是四點,但也是輸了。
李芮珊興奮地伸手摟住了夏隽,拍着他的背,安慰了一句,
“不好意思,姐赢啦!”
“不客氣!你不是我姐!”夏隽笑着應道,最後還不忘強調了一句。
李芮珊松開了夏隽後,順手拿過了一串玉米啃着。
“還沒說你的終極條件呢!”
“沒關系,等晚上回去再說,不急!”李芮珊笑米米地應道。
她改變主意了,不說之前的事情不作數了。
夏隽看着她,沒有說話。
聽她這麽一說,就知道她會開出來的條件,肯定是他最不想要的。
但夏隽也沒有說什麽,
他隻不過是在賭而已。
哪怕赢的機會隻有萬分之一。
李芮珊自然是想到了,要跟夏隽提的條件了。
事實上,這也是她這一天最煩惱的事情。
那就是要怎麽跟夏隽說自己要回醫院工作,不再擔任他的私人醫生了。
現在她手上有了這個籌碼,就不用擔心了。
她晚上可以跟夏隽直接說了,而且哪怕他反對,也是無效的。
事實上,她也可以直截了當地辭去這份外聘工作。
畢竟這是聘用合同,隻要她不願意,随時都是可以解約的。
但畢竟跟夏隽一起生活了一段時間,她不希望兩個人最後鬧得太僵!
哪怕以後不能成爲朋友,也不要互有怨念的好!
吃完了燒烤,兩個人坐在折疊椅上曬太陽。
李芮珊不得不承認,有時候夏隽考慮事情是比她周全的。
就如早上出發,他就堅持要帶上睡袋折疊椅還有熱水壺這些東西。
“芮珊,你有沒有覺得我們現在這樣也挺好的。”這時候夏隽問了一句。
“嗯,挺好的!”李芮珊應了一聲。
明天回到醫院工作就沒有這麽輕松了。
現在得抓緊時間享受着惬意的時光才行啊!
過了一會兒,李芮珊轉頭看向夏隽問道,
“對了,你這次期末考感覺怎麽樣?”
“我要是說感覺很好,你會不會失望啊!”夏隽笑着問道。
“怎麽會呢,我當然是替你高興啊!”
“别忘了,你還欠我一個條件呢!”
“等你考好了,再說!”李芮珊擺了擺手應道。
夏隽跟着笑了。
雙手支着腦後,他早已經想好了那個條件,也跟李芮珊說過了。
現在就坐等成績出來而已。
“夏隽,你不會爲了那個條件,要買通評卷老師吧!”李芮珊這時候問了一句。
“去,别瞧不起人,好不好。”夏隽直接翻白眼。
“哦,聽你的語氣好像不會做這種事!”
“當然不會了!”夏隽理直氣壯到。
“那就好,我喜歡公平公正公開!”李芮珊笑道。
“以後你再這樣質疑,看我怎麽收拾你!”夏隽忿忿地說道。
李芮珊忍不住笑了。
想着以後是以個多麽遙遠的詞啊!
也不知道以後他們是否還有機會見面呢!
李芮珊想着想着,不知不覺就靠着躺椅睡着了。
夏隽從車上拿了一條毯子小心翼翼地蓋在她的身上。
然後厚顔無恥地拿出了手機,依偎在她的身側,閉上了雙眼,一副睡着的表情,按下開門。
一張他和李芮珊的*照就誕生了。
李芮珊睡了一個多小時才醒來。
而且還是自己夢到什麽,然後腿抽了一下,才醒過來的。
醒來後,有些不知道自己是在哪裏。
因爲一睜眼就看到了遠處的群山。
她還以爲自己還在做夢呢!
不然怎麽會在露天,應該是在屋裏才是啊!
環顧四周後,才緩過神來,她跟夏隽跑來燒烤了。
而此刻夏隽不知道去哪裏了。
“夏隽——”
李芮珊拿開毯子,起身,喊了一聲。
并沒有聽到夏隽的回應。
心裏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不知道他跑去哪裏了。
“夏隽——”
李芮珊一邊喊着,一邊朝着不遠處的那條河走去。
好像恍惚間回到了多年前,
蔣浚将她丢在荒郊野外的那一天。
那一天,她就是這樣一邊喊着蔣浚,一邊憑着印象朝着大路的方向走去。
她不停地走,不知道這個方向是否是正确的。
隻能盲目地往前走,一直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似乎感覺到身後有什麽東西跟着自己。
可是轉過頭去,又看不到。
于是恐懼在一點點增強,最後連自己都無法克制,開始慌不擇路地往前一直跑。
直到看到馬路,直到找到可以打電i話的地方。
打給蕭儒祎關機着。
那一瞬間,前所未有的無助席卷而來。
最後還是搭上了一輛班車,回到市區,回到學校。
卻在回到宿舍後,得知蕭儒祎發生了車禍。
她不知道自己最後是怎麽去的醫院。
隻覺得短短的半個小時的路程,卻走了半個世紀一般。
最後的印象是蔣浚抱着她哭,一直說着對不起。
她不要對不起,她隻要蕭儒祎,活生生的蕭儒祎。
“芮珊!”
有人抱住了自己,熟悉的溫度和氣息。
李芮珊沒有勇氣擡起頭來。
似乎隻要自己擡頭後,一切就會變成了幻象。
李芮珊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裏,像是抽了靈魂的布偶一般。
夏隽終于察覺到不對勁了。
繞到了李芮珊面前,才發現她低着頭,卻已經是淚流滿面。
“芮珊,怎麽了?”夏隽将她擁入懷裏,心焦地問道。
李芮珊沒有說話,眼淚更是想決堤的潮水,席卷而來。
不是蕭儒祎,不是他!
原來還是幻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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