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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知遠手按在腰間長劍劍柄上,他本就是一名猛将,如今雖然年過五旬,但依然勇力不減,他的任何一句話都帶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白可久被氣得瞠目結舌,他往周圍一看,他的所有部下都被抓住了,即使沒有被抓住,他們此時也沒有辦法突圍,因爲校場裏有近千劉知遠的兵馬,而且即使在校場裏突圍也沒有用,他們難道能夠逃出劉知遠的大本營太原城?
白承福這時候站出來打圓場道:“劉老弟,那些犯有劫掠殺人之罪的吐谷渾族人,我們留給你,但是,可久之後帶來的手下,還請你大人有大量,這次放過他們,畢竟他們也隻是救兄弟心切。”
劉知遠對着白承福,倒是客氣的,“白老兄,天家安排你們來河東時,我是看在和白老兄你有舊交的情面上,應下了此事,還将石州岚州兩州給你們放牧居住,如今倒好,你們的族人先是劫掠河東地區的百姓和商隊,如今白可久又挾持我兒,我願意放白可久離開,全是看在白老兄你的面子上,他卻想将所有人都帶走,是認爲我劉知遠好欺負!那以後誰人都可以踩我一腳了,是也不是!”
劉知遠已然将話說得如此狠,白承福一時也無話可說,劉知遠轉頭便對郭威下令,“他們罪無可恕,殺!”
郭威對這些吐谷渾人非常厭恨,一有劉知遠的命令,哪裏還會客氣,他的手下人幾乎是幾息之間,就将白可久剩下的手下殺掉了。
風雪之中,一時之間,随着慘嚎,鮮血的熱度似乎都要融化了雪花。
但這天地之寒,隻是很快時間,血液的熱度便冷了下去。
白可久對劉知遠恨得咬牙切齒,白承福也是讪讪的,但能保住白可久便算不錯了,他對劉知遠說:“劉老弟,既然事情已經解決,那白某就帶着可久先行一步了。”
劉知遠對他拱了一下手,說:“不送。”
白承福用眼神示意了白可久一眼,白可久恨得全身發抖,但又拿劉知遠沒有辦法,他在最後用虛弱的聲音說:“我部下的屍首,我要帶走。”
劉知遠擡手道:“請便。”
白可久在心裏想:“我必殺你,讓你妻女與我爲奴。”
白承福讓自己的手下帶走了白可久死去的部下的屍首,騎馬出了校場,于風雪中朝城外而去。
雪越來越大,劉知遠轉身下了點将台,說:“爾等随我回府。”
郭榮知道劉知遠要降罪,應道:“是。”
郭威将校場剩下的事情交給郭崇威,自己策馬帶着郭榮等人前往王府。
劉知遠因擔心兒子,回城沒再騎馬,坐了劉承訓的馬車,劉承訓因被人掐過脖子,又受了寒,坐進馬車,就一直咳嗽,直咳得滿臉通紅。劉知遠皺眉看着他,又伸手爲他拍撫背脊,問:“好些沒有?”
劉承訓道:“回去喝杯熱茶,想來就沒事了。”
劉知遠道:“若是抓住白可久的人就殺了,哪能引出這麽多事。”
他這語氣雖然帶着責怪,卻并沒有氣惱的意思,可見他對這個長子十分寬和。
劉承訓說:“如果抓住就殺了,震懾效果哪能如在校場行刑一般。讓這河東之地的所有人都知道,在這裏犯事,無論他們是什麽人,我都絕不會留情。”
劉知遠道:“但這些可沒有你的安全重要。可惡的白可久,之後我一定要宰了他。”
劉承訓則道:“今日本不會出問題,隻是沒想到白可久在城中有刺客,刺客混在百姓之中。既然白可久在城中便有刺客,那白承福不一定沒有,父親,吐谷渾之事,還是要盡快解決。”
劉知遠歎道:“是啊。”
不說白可久在城中有眼線和刺客,朝廷在太原城裏的眼線和刺客說不得更多,今日之事,恐怕很快也會傳到天家耳朵裏,不隻是天家,朝中重臣、各地節度,誰都在這裏有眼線,誰會不知。
劉承訓又對劉知遠說了在校場發生的事,特意說了郭榮和昭宛所立之功。劉知遠知道劉承訓是想自己提拔他看上的這兩人,便沒有就此再多問。
昭宛騎馬走在郭榮旁邊,随着隊伍去王府。
郭榮見昭宛身上有不少血迹,問:“沒有受傷。”
昭宛說:“都是别人的血。”
她的姿态比平時還冷淡一些,郭榮本想再和她說幾句話,對上她的臉又說不出了。
昭宛卻突然開口,“白可久要殺你時,你沒害怕嗎?”
郭榮一愣,當時有害怕嗎?肯定有害怕,但是其他情緒定然多于害怕。
他露出了一點笑,說:“有一點。”
昭宛看着他的笑臉,說:“我很害怕你死。”
郭榮怔住,但他很快回過神來,說:“生死有命,但我不會那麽輕易就死。你也是。”
到得王府,因劉知遠特意點名,昭宛和郭榮才得以進劉知遠議事的大堂。
劉知遠坐于上位,劉承訓去換了一身衣裳,又喝了一碗姜茶,這才前來,又讓了仆婢端了姜茶來送給在座每一位。
他的這種貼心,自是讓人感動,連劉知遠也領這種情。
第一個被劉知遠炮轟的便是親校官李洪威。
那點将台不高,隻有幾步台階,上面地方又不大,坐了太原府尹的幾個屬官,又坐了李洪威,也就沒多少地方供安排護衛了,故而變故發生時,點将台上隻有幾名護衛,且昭宛當時又沒在上面,這才給了那些刺客機會。
刺客殺了護衛,挾持住劉承訓時,别說上面的屬官和李洪威出來幫忙解救了,他們都被吓得不輕,當即就恨不得避得能有多遠就有多遠。
劉知遠說:“洪威,我将承訓的安危交給你,今日承訓遇挾持之事,你要如何回我?”
李洪威很惶恐,怯懦道:“點将台太小,護衛太少,才讓那些刺客有機可乘。”
劉知遠說:“這也是你安排不力之故,若是将百姓攔在外圍,那些刺客能有機會接近點将台?”
李洪威辯解道:“但是當時有百姓沖上處刑台,白可久帶來的人又在鬧事,百姓太多,一時根本攔不住。若是當時郭威不帶白可久來校場,絕不會發生承訓被挾持之事。”
李洪威将過錯往郭威身上甩,郭威卻沒有和他辯解推卸責任,說道:“将白可久帶入校場,的确是屬下所做。”
劉承訓怕劉知遠繼續罵人,便趕緊出來打圓場,說:“父親,事情已經解決了,如今我并沒有出事,您便饒了阿舅和郭将軍。再說,這事是我們之前商量後定下的,要說責任,兒子便是占主要責任。”
劉知遠這才稍稍消氣,但是把李洪威罵出去了:“你先滾出去,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李洪威無法,忍着氣出了大堂。
在正院外面正好遇到和劉承祐一起過來的李業,李業是李家老幺,李洪威的幼弟。
李業年紀不大,如今在太原任武德使。武德使爲負責偵緝逮捕、探查情報的官差,屬于不入流的吏員,不過他做武德使,基本上不做實事,隻是因爲他是李夫人的幼弟,最受李夫人的喜歡,就給安排了這個位置而已。他不比劉承祐年紀大多少,所以一直就和劉承祐在一起玩。
今日一早劉承祐敗在昭宛手下,他氣惱不已,之後就找了李業玩,後來聽說在校場發生的事後,他就想來找劉知遠和劉承訓看看情況。
見到李洪威一臉憋屈之,李業便說:“二兄,你這是挨罵了?”
李洪威并不如何這個幼弟,隻因李業不務正業隻會玩樂,而且還經常因爲他脾氣軟而嘲笑他,完全沒有作爲弟弟尊重兄長的樣子。
李洪威說:“我還有事,便先走了。在下雪,你們也不要亂跑。”
劉承祐說:“阿舅,父親他們還在殿中?”
李洪威點了下頭,“劉公有要事,你們趕緊走,不要去挨罵。”
劉承祐想了想,就帶着李業先離開了,邊走邊說:“讓大兄将他那護衛送給我才好,你覺得呢?”
李業道:“要他作甚?”
劉承祐說:“他劍法不錯,來教我正好。”
李業說:“聽你之前所說,世子很看重他,怕是不會輕易給你。而且他得罪了劉二公,你要來,怕是不好。”
劉承祐想了想後說:“難道我會怕二叔?”...看書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時間找到本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