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青從來就不是一個迷糊的人,尤其是到了這修仙界後,更是諸事盡量小心。
當她看到這洞底并沒有什麽危險的東西,甚至連老鼠蜘蛛網什麽的也沒有時,才松了一口氣,略有潔癖的她,随手施了幾個除塵咒,莫青正檢閱自己用法術清掃洞底的成果時,身影移動之間手中的夜明珠微光一晃,忽然一道反光在光線微弱的洞底一晃而過。
那竟然是一塊玉牌,可能原本掩埋在積年的塵埃土垢中,方才莫青那樣朝洞的各個角落随便丢了幾個除塵咒,竟然恰巧讓它完整的顯露出來。
這塊玉牌,面上光滑得很,可惜奇怪的是在這個洞裏,竟然動用不了神識看不出裏面有沒有什麽,莫青隻得作罷,收進平時放雜物的儲物戒指裏,正要找找還有沒有什麽特别的,突然聽到上面傳來打鬥聲。
“哼,你還說不是存心跟着我!你有什麽意圖?”
一個女子冷厲的呵斥。
“這位前輩,你錯怪弟子啦,弟子真的沒有!”
另一個女子聲音姣軟,并不承認。
莫青心裏一咯噔,下意識用法術把周圍地面還原成起初肮髒的樣子,又狐疑是不是趕緊設下個隐身陣法,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可惜還沒等她作下決定,一個人影跌落了下來。
那人跌落下幾丈,幸好是修士,倒沒跌傷,總覺得有些不對勁,怎麽應該幽暗的地底竟然有微光,一擡頭,就看見莫青一手攤着一顆夜明珠,一手虛掩在袖口,面無表情的俯視着她。
這是熟人!莫青并不待見。
那人也是一愣,定定的看了她半響,臉色陰冷,突地紅唇朝她莫名其妙的一勾,顯得她那美豔的臉色極是陰骛。
莫青手心裏更是時刻準備抽出自己的防護法寶。
她爬起來,身姿竟顯玲珑,胸起碼有D,腰可能不到一尺八,個頭或許有近一米七。
她似乎完全不在意莫青的防備,這會兒擡頭望向洞頂,七八丈,算不得什麽,忽地她又陰冷的一笑,那女人當她不知道,這段時間總是跟蹤她,剛剛那一劍,劍意可是傷了她丹田,聽說青雲派林非離爲那女人毀了門内不少女子的丹田……那女人似乎有什麽了不得的法寶,能抽人靈力,若不是方才那用上那法寶,她一時不防怎麽也不會跌到這裏,還有那女人根本不是築基期!
嘭,又一個人影跌了下來,剛才那女子悠然往旁邊一閃,長劍已經指向掉落在地上的女子。
“這位前輩,我真的沒有跟蹤,你真的誤會我了!”
地上的女子一邊焦急的向她辯解,一邊爬了起來,這會兒她注意到旁邊的持着夜明珠的莫青,一怔,下意識朝四周一掃,又看向地面,眼裏那絲閃爍,被對面的兩個女人都看在眼裏。
“這不是莫師妹嗎?怎麽在這裏?”那女子疑惑的看向莫青,聲音嬌軟甜美。
“不小心跌了下來。”經過那次黎冬和何晉逼李素拿出靈植,莫青如今對黎冬完全沒什麽好感,也不明白這人怎麽出現在這裏,她也無心去計較對方隻是練氣期,應該把築基期的自己叫師叔才對,對小人,還是小心點好,最好不要明着得罪她。
“哦,是這樣呀……”黎冬讪笑,又一臉犯愁的看着淩紅曦的那把劍對淩紅曦說道:“前輩,你真的錯怪我了,我真沒跟蹤你!”她心裏很是後悔自己适才太急躁,這幾天都沒發現她掉進什麽洞,就跟得更緊,竟然被發現了,不過現在這個洞?她眼睛掠過一絲狐疑瞟過莫青。
“哼,你問我的劍信不信你?”淩紅曦完全沒多想一劍便突然襲去。
黎冬手一揮,一條靈鞭急忙擋了過去,口中委屈的說道:“前輩,你真的錯怪我了,你說我跟蹤你幹什麽嘛,你有什麽值得跟蹤的嘛。”
“哼,這就要問你了。”淩紅曦收回劍式,又一個靈蛇出動刺了過去,她如今金丹期的修爲,還怕一個練氣期,何況旁邊這個女人嘛,能在她手裏逃過一次,原本也沒打算讓她再逃一次,尤其是清逸道君居然在青雲派大張旗鼓要娶這個女人,這幾日的傳聞,她哪裏不知道,隻不過因爲不明白黎冬爲何跟蹤她,又想看着那清逸道君戴綠帽子,才沒出手,她還打聽過,莫青這個女人,除了一張臉拿得出手,連她本峰的煉丹也并不擅長,白瞎了她那異火。
兩人很快又重新打了起來,莫青昨閃右避,也躲得慌,這洞底太窄,很快洞裏便飛沙走石,莫青也顧不得了,踩上自己的飛劍趁着空隙沖了出去。
剛一出洞,就被人攬住,又一個閃身,人又跟着換了個地方。
這裏依舊很黑暗,一眨眼,周圍蓦地大亮,仿佛剛才的黑暗隻是幻覺。
那人甩開莫青,莫青跌撲在地面的蒲團上。
“肖師叔?”莫青疑惑,疑惑他怎麽把自己帶來這裏,至于之前肖立和清逸道君的對話她在震驚中并沒完全聽清,不過似乎說過“妻子”……
莫青四處一看,陳設很簡單,簡單的隻有一處蒲團,四壁全是各種劍痕。
這分明是一處閉關所在。
面積倒是比自己方才所處的洞要寬廣許多,約一百多平米,不過,或許此處刻了陣法,聲音并沒有回音,既然肖立這麽快便找到自己,那清逸道君也快了吧,畢竟自己身體裏還有他一抹精血呢。
肖立并沒有回答她什麽,而是側身而立,不知在思索什麽,袖口上似乎還滴着血。
“肖師叔,找我可有何事?若是沒事,可以不可以放我走?”莫青并不想等着清逸道君來帶走自己,莫青記得當初在臨汾仙城時,她歸還肖立那儲物手镯時很是順利,之後肖立和隐仙派飛鶴仙子的雙修大典自魔災後如期舉行,肖立這是……?莫青想不通,試探的問道。
肖立轉過頭來,并不答話,隻皺着眉頭看她,在她快要撐不住時,才開口說道:
“即日起,我便要閉關,你便在隔壁的石室裏修煉,裏面水和辟谷丹應足夠。”
啥?莫青愣神了,突然想到什麽,趕緊說道:“肖師叔,你怎麽能這樣!”
肖立眯起眼,冷冷的問道:“怎麽,你就這麽急于改嫁?”
“……”莫青錯愕,改嫁,我還沒嫁過好吧……唔,是被眼前的人逼着嫁了一回。
“怎麽,不說話了?就那麽想嫁給清逸道君?我還沒死呐。”肖立說道結末,似乎帶了輕輕的歎息和黯然。
這都什麽人!莫青想冷笑,突兒開口說道:“隻準你另娶,不準我另嫁?”
也不知怎麽的,莫青就想說出這句話,當初和他成的那個親,就是被他逼的,這次,自己雖然也不願意,可也不該由他來幹涉,還說出那樣的話。
“你當我願意嗎?他們都逼我!師尊,掌門,長老們……”肖立怒吼道。
這也是沒法的事,不管在哪裏,實力不濟,隻有被擺布的份,要麽逃開,要麽接受,既然接受了,就該承擔……想起曾經的肖立,莫青靜了半響,才斟酌着開口說道:“我記得你修了無情道,不該還這樣記着我,既然你決定另娶,其實飛鶴仙子人也不錯,娶了她,你也有個靠山,今後再不必被誰逼着了。”
“不錯,我修了無情道,但,若是眼睜睜看你另嫁别人,這會成爲我修道上的心魔。”肖立并沒遲疑,徑直回答,聲音平淡低冷。
“那你要怎麽做,把我擄在這裏,你去和飛鶴仙子結成道侶?就不會成爲你的心魔?”這也太無恥了吧,莫青冷笑。
“我不會和她結成道侶,也不會讓你和别的男人結成道侶。”
“那你究竟想做什麽?”
肖立聽得此話,茫然的看着左近的石壁,似是自言自語,又似是回答:“除去心魔的最好方式是殺了你。”
說得雖然漫不經心,但明顯那個“殺”字已經帶出了濃重的殺意,他整個人如凜冽的兵器。
尼瑪,要殺了我!莫青不由黑線,這才多久,原本多麽和善的人,如今竟然……,修仙界的人不知是不是都這麽不靠譜,才多久啊!這絕對不是相愛相殺!自己絕對不曾愛過他,也不曾相殺他……不能亂想了,莫青舔了舔唇,不知說什麽好,可又不得不說:“肖師叔确定殺了我,便能除掉心魔?”
肖立并沒回頭,依然是那樣遲疑的語氣說道:“我也不确定。”
“那麽這樣吧,你先放我離開,等你确定好了的時候再殺我好不?”清逸道君快到了吧,莫青不想跟清逸道君走,也不想死在眼前肖立手裏,她趕緊說道,當然她也知道這句話犯蠢了。
是她急躁了。
其實若是以前,她并不在乎活着,但現在,很奇怪,她并不想這樣莫名其妙的沒命,心裏也跟着狐疑,清逸道君不是在自己身上流了什麽精血嗎,怎麽還沒找過來。
還沒等她說完話,肖立已經倏地轉頭看向她,不陰不晴的就那麽盯着,盯着她的眼睛,許久才用下巴對着她說道:“我放了你,你去哪裏?清逸道君那裏,還是陶清音那裏?”
“你……放我去山下的坊市,或者人間界也行!”莫青連忙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