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青眼巴巴的看着那人把那夕夢草摘了下來,她正要去搶,突然腳下一空,整個人直往下落,呼呼的水聲,呼嘯的風聲,空曠黑暗,不知落了多久,才摔在實地上,同時落地的還有些轟隆隆雜七雜八的聲音,饒是她築基期的體質,也摔得個七葷八素,疼得不行,若是凡人,早就摔得血肉模糊成了肉餅。
下面是完全一片漆黑,莫青深仰着頭往上看去,上面實在是太高太高太高,看不到頂的那上面正中間隻有那麽一塊豆腐幹大的光亮,顯然她剛才就是從那塊地方掉落下來,這要上去……
好冷!太冷!
即便莫青在落下的過程中已經慌忙變幻出一套自上到下的棉大衣裹着,還是太冷。
即便莫青的視力比凡人好很多,但這裏依舊什麽都看不到,頂上那抹天窗般的口子透過來的光根本就照不到這麽陰深的下面,她沒摔昏頭都算是極好的了。
莫青手心一展,一團銀白的光焰在手心油然而生,光亮不大,莫青對着那團光焰輕輕一吹,又一團同樣大小的光焰從原本的那團光焰中飄浮出來,漂浮在虛空中,莫青如法炮制,又吹了四次,這時便有五團光焰圍在莫青周圍,一團光焰的亮度不夠大,似乎還沒一隻燭火的光明亮,可這五團光焰,明明單團來講也同樣沒多少光亮的火焰,按這樣漂浮在莫青周圍,光亮的整體效果竟然是十幾個蠟燭的亮光,莫青這才看清現在她所處的環境,這應該是個地低洞,周圍陰冷至極沒有任何植物,四處結滿了高高矮矮尖銳的冰柱,沒摔死算運氣好,難怪剛才摔得那麽痛,腰和肩上感覺是摁到了什麽很尖銳的東西,原來是這冰柱,沒再受傷是萬幸,莫青這才注意到腳下,果然腳下有碎成幾截的冰錐。
“阿四呢?”一個陰沉沉的聲音冷不防響了起來,把正全神貫注看着腳下冰錐的莫青吓得一個激靈,擡頭看過去,不知道什麽時候,一個男人正坐在不遠處的冰柱之間靜靜地看着她,一雙眸子黑漆漆的,看不出情緒。
“阿四……?”莫青仔細一看,她雖然有些臉盲,但長得太好看的人,總是比旁的人印象深刻不少,這人……和那日略略有些不像,或許是同一個人,除了更好看,當然這人現在極是狼狽,似乎剛剛還運了下功,還有些白氣在他身邊消散,衣服已經幹爽了,不過:“你是?”
“莫神醫忘性可真大,甯澤,乾朝一品太尉。”男人略略有些不滿,聲音又陰沉,顯得他整個人在這陰深的地底很有些陰恻恻。
“是……甯太尉?”對方承認了,莫青才放下了心,旋即又想起之前在上面的事:“甯太尉剛剛爲何要和我搶那株藥草?你要什麽藥我明明可以幫你,你爲何非要和我搶!你到底做了什麽,害得我掉了下來!”
“我有用。”莫青一連串的話,甯澤卻隻回答了三個字。
“這麽說,甯太尉是信不過我醫術了!甯太尉剛才傷到了吧,不用我療傷?我這裏可有些專治跌打摔傷的藥。”
“你想要什麽?”甯澤說道。
“我要剛才那株藥草!”若不是他不知做了什麽,自己怎麽會這麽倒黴的摔下來,這要回到上面目測實在是太難,四壁雖然沒那麽光滑,但根本沒有可攀援到頂上的借力之處。
對了,繩子!莫青記起自己之前腰上是有紮繩子的,莫青下意識摸到自己那腰上,繩子還在,那麽……莫青趕忙催動火焰四處找尋,很快莫青發現不遠處之前光亮沒顧及到的地方,一大片斷裂的冰柱和木船的殘骸。
上面的河水似乎并沒有全灌注下來,不然地面不會這麽幹……即便這裏實在太冷,那些河水也不會這麽快結成冰。
究竟是怎麽回事?
莫青一瞥眼看到餘光下那甯澤即使打着坐,也一個勁的寒顫,自己已經把衣服變得更厚了,沒有先前那麽冷,不過甯澤……
“你想法子把那藥草弄過來!要不,這麽冷,他應該熬不了多久,”百奇開口了。
“師父,這裏是什麽地方,你剛才可看清了?我們究竟是怎麽跌了下來?”莫青沒留意百奇那要求,而是趕緊問百奇……畢竟百奇是神魂,據他說他并沒被這個世界的規則所禁止,方才的事情的發生過程他應該很清楚。
“你們落下來不能怪他,他剛才一拔出那藥草,地下就陷空了!”百奇又說道:“掉都掉下來了,你現在一是要把那藥草要回來,二是想法子趕緊上去。”
“竟然這樣!怎麽會一拔掉那藥草,地下就陷空了?還有,這麽高,我能想出什麽法子,連攀援的地方都沒有,我那缰繩又遠遠不夠長,刀斧又沒有,也沒辦法鑿出梯子,即便鑿出梯子,明顯也上不去啊,那是洞頂啊洞頂!”有上萬米高的頂吧!
“這……”百奇也沒想那麽多,主要是他是神魂想上去絕不是難事,即便是以前不是神魂之時,也是修爲高深的神,要上去簡直是彈指一揮間的事,可是莫青如今空有築基期的修爲,卻是被封了的,除了本身體質好,别的和凡人也差不了多少,這麽高确實是莫青上不了的,“要不,看看有沒有别的出口?”
百奇也拿不出什麽好方法。
莫青突然想起甯澤是先天,練氣期的話,好歹算修士了,不知有沒有辦法上去。
莫青看了看一旁還在兀自運功療傷的甯澤,走了過去,不過也沒走多近,人家也防着呢,莫青剛一走近,甯澤就睜開了眼,停下了療傷。
“有何事?”
“真不用我給你療傷。”莫青略彎了彎腰看着盤腿打坐的甯澤,問道。
“方才那藥草不能給你!”
莫青翻了翻白眼,就知道會說這樣一句話,莫青轉身又走去方才那沉船的殘骸處,
船碎得可真徹底,不過這樣也好,方便燒,莫青撿了幾塊破木闆,嗯,不那麽濕。
莫青把撿到的四塊破木闆在打着冷戰的甯澤身前堆成錐型,方才自己用異火的情形已經被他看到了,何況用異火布火焰陣也被他看到,自己有異火就再沒必要防着他了,莫青手心一攤,又是一團銀灰色的火焰油然而生,這火光亮不大,但燃點很低,很快就把木闆引燃,這異火非同凡火,若是普通的柴火,柴是濕的,用火引燃時肯定會冒出濃煙,而且柴也點不燃,但這異火哪怕一點點,也能迅速把濃煙燒掉,幾塊木闆很快就燒了起來,火不算很旺,沒有刺鼻灼人的白煙,在這極寒的地方,算得是一處難得的溫暖。
莫青再瞥了瞥一旁一直看着她動作的甯澤,撇了撇嘴,又去那船的殘骸那邊翻找,又用上大半個時辰,好不容易才把船的殘骸也收攏了,那螃蟹大約是砸死了,在鐵罐子裏一動不動,莫青看了看,又封上了蓋子,到底死沒死,可難說呢,自己落下來也沒摔個什麽傷出來,莫青不知道,她沒摔出傷,多虧了她身上那件半神器衣服,當然,她更該慶幸她腦子不蠢,在半空感到冷時,把衣服變幻成一套從頭裹到腳的厚棉衣才沒砸傷,這裏的冰柱全是億萬年的寒冰。
莫青又給火堆加了幾次碎木,此時火堆倒是比方才旺上很多。
“呐,藥,自己擦!”莫青把手中的藥遞向已經不顫抖的甯澤。
甯澤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接了過來,默不着聲的揭開塞子倒出藥粉,他身上好幾處都被矬得血肉模糊,不過這些傷對他算不得什麽。
莫青趁這個時機,起身向附近去查看,有三個支洞,該走哪一個?
“師父!師父,這裏三個洞,我們走那一個好?”莫青在腦海裏呼叫百奇,可惜完全沒有回應,莫青急了,“師父!師父!”
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一扯藥草,就害得人跌到這麽深這麽奇怪的地方,百奇師父又莫名其妙不出聲音……
“師父!師父!”
仍然是沒有動靜,這……莫青想再等等,過去的三年,她在這個世界遊曆,自從百奇和自己聯系了後,從沒遇到過這樣的情形,莫青的父母關系雖然不好,但莫青自小家教很好,不會象某些修仙小說裏,女主男主遇到空間裏有什麽老人的神魂,無論對方給女主男主多大的恩惠,女主男主都是一口一個死老頭子老不死老東西之類很不屑的稱呼,相反,莫青是很知恩的人,對方是長者,尊重是起碼應該給的,何況在這過去的三年裏,百奇給予她的幫助很多,這下子自己落到這個鬼地方,百奇竟然不回應她了,這……,莫青不得不擔心。
這三年,百奇對她來說,是師父,也是長輩,更是難得的親人,不管這是不是夢,若是夢醒了,她惦記的一定是這位師父,也隻是這位師父!可是擔心也沒辦法,莫青愁困交加,完全顧不上方才百奇叫她去拿回那株夕夢草,隻一個勁的在心底裏喚師父。
“你剛才在說什麽?”
甯澤陰沉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倏然打斷莫青的呼喚。
“我……我沒說什麽!”莫青淡然說道,心裏卻焦躁得不行,更沒注意到甯澤隻是給他身上能上到藥的地方撒上了藥。
“你剛才說了,說了聲‘師父’。”甯澤肯定道。
“與你無關。”看來自己是剛才一時心急竟然喊出了聲,莫青抱着腿坐在火前,完全沒有興趣對眼前的人說什麽,更沒有興趣去探索那三個支洞,百奇師父不可能就這麽莫名其妙的不說話了。
莫青聽說過百奇的神魂在她的識海之中,可是識海在哪裏,她完全不知道,她也看不到,更感覺不到,百奇曾經說過她的修爲是被這個世界的規則所封印住了,莫青不知道爲什麽這裏會出現這麽深的地洞,但她清楚的知道,洞頂是崖,崖上有巨石,那巨石上有莫名其妙看了會讓人有感悟的圖紋,這之間有什麽關系,她不明白,但百奇師父是不是剛剛因這鬼地方也被那什麽規則給封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