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不穩定,太大的力量不能進去,此次便隻允許元嬰期以下修士進入,也就是說此次大比參賽人員勉強控制在元嬰期以下的修士間進行。
爲着公平起見,進入的兩百名修士,具體名額分别是:元嬰期三十名,金丹期五十名,築基期一百名,煉氣期二十名。
這樣安排也不是沒有原因,修仙界最龐大的隊伍是煉氣期,其次是築基期,再次是金丹期,再然後是元嬰期,總之是越往上人數越少。
這次原本的安排,并沒有煉氣期修士進入,因着如今的元黎界,裏面萬分兇險,煉氣期即便能進去,也是十有八九回不來,不過煉氣期的修士那麽多,個個又那麽激情奮勇,組會者不得不進入的修士加上了練氣期,當然爲着煉氣期修士好,僅僅給煉氣期分配了二十個名額。
至于元嬰期修士,總人數即便是整個東芒界,也原本就不多,如今動蕩的元黎界不能有太大力量進入,三十個元嬰期修士已是元黎界能夠承受的極限。
上了青雲派藏書山,羊腸小道逶迤,大約半個時辰,進入一片松林,松林深處,正是青雲派藏書峰山點書峰峰頂清逸道君庭院所在。
阿骛利落的把茶上好。
清逸道君手一擡,便請了韓殊入座。
叙了舊,韓殊終于忍不住開口:“在下冒昧,據說莫青莫仙子已經回了青雲派,不知在下能否和莫仙子見上一面!”
他以爲見到莫青并不難,畢竟莫青和清逸道君已經成婚,應該也在此處居住,他總要在青雲派呆上一些時日,總會遇見,不過今天剛來,他便忍不住想見上一見。
清逸道君撩了撩醇黃色茶汁上淺白的浮沫,怔了怔,他到沒想到韓殊會提起莫青,今次也不過因兩人算得上是故交了,韓殊又剛到青雲派,便請他過來坐一坐。
對秋狄修城這位少城主韓殊,清逸道君還是有些好感,第一次見着,他是凡人,又身體衰弱得很,如今才三年,便已經金丹中期,因着當初莫青的事,他和韓殊多有交際,雖說兩個人修爲天差地遠,但這韓殊倒是清逸道君這些年來,難得聊起來很合心意的一位朋友。
“道君是不是不大方便?”韓殊有些歉然,當初莫青突然的失蹤,他焦急萬分,後來又聽說莫青的本命燈火熄滅,他心如死灰……原本他從沒指望過和莫青有所交際,能給她解毒,他很忏愧竟然在心裏有抑制不住的竊喜,那并非君子所爲,可是他不僅抑制不住,更進而,更進而遐思非非,若是能娶……能娶到她該有多好,和别的男人睡過什麽的,和多少男人睡過什麽的,他根本不在意,不在意的根本,也不過因着這個她——是她!
他這次來青雲派原本主要目的也不是來參加這次的東芒修仙界大比,聽說了青雲派玄天乾院本命堂燈火複燃,又進而聽說了莫青活着回來,天知道當時他多想急着趕來……
他猶豫了很久,他不過是築基中期,當初爲她解毒的那群修士大都是金丹期,若不是他是天靈根,根本就沒有可能輪到他也來爲她解毒……
最後,他決定入了金丹期再去看她,他想讓她知道,他一點都不比那些給她解毒的金丹期修士差。
清逸道君沉默了一陣,終是對着眼巴巴看着他的韓殊說道:“她如今身子不大妥當……”清逸道君頓了頓,又說道:“不方便見人。”
韓殊一愣,接着急問道:“莫仙子那毒可是解了?”
清逸道君一怔,緩緩的回答道:“不曾解。”
接着他又補充道:“她的毒暫時算是壓制住了。”
意外的懷上身孕,竟然能壓制住那毒,但這壓制想來就是暫時的,等生了孩子後,那毒便又會發作……
要說的話莫青當時的情形很是危急,若不是懷了孕,大約便要吃洺濟真君制作的藥,但是那藥到底能不能有效又無害的解了莫青的毒,這就很難确定,畢竟這麽多年來,從來沒聽說過不用男人,而用藥便能解那雙歡之毒的……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韓殊還是得用的,畢竟也就他這麽一個天靈根,不過看起來,韓殊對莫青似乎有些特别,或者說很是上心,如今那邊院子裏對她蠢蠢欲動的紫極道君和洺濟真君已經夠讓他煩惱,可不能再添加誰了,何況,這也是爲了韓殊好,無論他如何想,都是得不到,何必再陡增煩惱,以緻于将來不免成了心魔。
想到此,清逸道君抿了抿唇,說道:“她如今情形實在不好,很是嗜睡,惡心,又很容易暈倒。”
這是真的,孕婦嗜睡,犯暈,惡心,這都是真的,當然這前提是不指明莫青是懷了暈。
果然,韓殊一聽,眉頭皺了起來,“這是何病,不能治好麽?”
“不能!”清逸道君這樣說,完全不慚愧,這本來就不是病,确實也是治不好的,隻有等生了孩子後,才會徹底好轉。
韓殊眉頭皺得更緊了,清逸道君是出竅期,竟然不能治莫青的毒麽?
清逸道君看着他焦急的神情,腦子裏突然有了主意,開口說道:“你可知道,三年前她消失的那個晚上,那原本是完全解了她那雙歡之毒的最後時日,過了那日再解,即便解了,也再不會有身孕。”
韓殊眉頭一挑,看向面無表情的清逸道君,這是何意?一轉頭,韓殊又陡然明白,咬了咬唇,不能生育了麽,莫青是築基期,元嬰期以上,女修才萬難生育,莫青才築基期便沒有了生育的希望,她會多傷心!清逸道君的意思……
韓殊又咬了咬唇,一句一頓的說道:“莫仙子和道君您當初雖則成了婚,但婚儀并沒有完成,說起來,算不得成婚了,莫仙子當初對我的恩情我實難忘記,也從沒想過不報,若是道君不介意,不如,不如由我領了莫仙子回去,我願意娶了她……”
“我不是這個意思!”韓殊還沒說完,清逸道君立刻打斷了他的話,韓殊的表現完全和他意想不一樣。
清逸道君接着說道:“你是你父親獨子,也是你們韓家傳宗接代的希望,你斷斷不可爲着當初她救你之恩便如此草率,她是我娘子,我娶了她,自然不會中道遺棄,至于有沒有孩子,這是我的天命。”
清逸道君原本意圖誘導韓殊認爲莫青如今不孕,即便爲了子嗣的傳承,他也不該再想着莫青,不曾想,他竟然如此迂腐,不過清逸道君又想及韓殊是爲着報恩才想娶莫青,他心裏莫名起的不适稍微放下了些,看來,莫青和他并無私情。
韓殊覺得自己并不是爲了報恩才想娶莫青,可是當着莫青現在丈夫的面,難道能說自個兒對莫青心儀已久?他不免扯了報恩的幌子,當然,報恩也是真的,真的應該報恩。
意圖失敗,清逸道君便不再多說,三言兩語轉到别的話題,再不肯講莫青的事情,如今她正懷着孩子,這些日子終于不像以前那樣時不時頭暈惡心,什麽都吃不下,他十日前特地在外海訂購的仙苁蓉今日便到了,下午還要去山下百寶齋取來,與她做湯吃,據說這現仙苁蓉極其鮮美,聽說胃口不好的人,也會覺得它鮮香爽口,想來她應該能喜歡……
且不說韓殊如何和清逸道君閑聊,烈陽峰一處宅院裏,一個長得原本六分甜四分嬌的女子滿臉陰骛的坐在堂上,地上是一堆摔得紛紛骨碌的煉丹爐,她那一臉的陰骛把她那嬌嫩甜美打折了不少。
想起那些時日,她閉關修煉,要出關之前,打算煉制出一些得用的元級丹藥,畢竟她那空間法寶裏有數不盡的靈植,不用也是浪費,她便開始煉制丹藥……
可是此次與往回完全不同,快要成丹時,那煉丹正用的百幻雲鼎突然就亂蹦亂跳起來,她怎麽也控制不住,說時遲那時快,她正打算幹脆收了百幻雲鼎進儲物法寶裏,那百幻雲鼎竟然下一瞬間就不見了,接着她清楚的感覺到她一股燥熱從她的丹田飛快的遊到手心,那正是北冥神火,她那認了她爲主的北冥神火!
她明明收複了的,明明還原成了一抹完整的北冥神火!
收複的異火,是不會傷到主人的,可是那火,那火竟然,竟然那麽酷熱不能擋,那火流一到她手心,瞬間就在她手心裏燒出個大洞,接下來一瞬,便和她那個百幻雲鼎一樣的,詭異的消失不見。
她心一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百幻雲鼎怎麽能消失!她再運那北冥神火,身體裏也竟然沒有北冥神火的存在,這究竟是怎生回事?
要知道這百幻雲鼎她得來是多不容易,又好不容易才在不降低百幻雲鼎的品級上解除了李素當初下的不能滴血認主的封印,連累了她靈根再次受損不能再進一步洗去靈根。
何況那些事日爲着百幻雲鼎,竟然沒注意到她那變異尋寶鼠不知何時開始的無蹤無迹,或者說是一定死了吧!
說起來,這百幻雲鼎也算是她那變異尋寶鼠換來的罷,那百幻雲鼎中的北冥神火抽出也很是不易,原本她想得到的抽出異火的那樣物事,因着淩紅曦的刁難,她沒拿到,後來再去那個地洞,也不曾得見,當初,莫青那貝戋人也在場,可是莫青已經死了,即便是莫青得了那樣物事,她又從何去尋,幸而後來在一處大能的遺境裏尋到了類似的東西,她才從百幻雲鼎裏抽出那抹異火,而抽出的那一抹異火又實在太小,根本不能用來煉丹。
她不得已,才把主意再次打到了李素身上,李素那裏有她父親紫極道君的煉丹心得,也有那把一抹異火複原成完整異火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