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了?
衆人的心神又再次放在莫青身上。
“這一界實在混亂,我們帶着孩兒和青青出去吧!”紫極提議道。
洺濟,清逸也相繼點了點頭。
而林非離,韓殊,秦懿齊相視一眼,并沒有立即應和,他們早就隐隐覺得,青青現在的變化,可能和這一界有着關系。
這一年半來,這一界的混亂,他們全都看在眼裏,時不時看到半空各種四分五裂的土地,碎石,枝葉,驚叫、哭嚎、奔逃的各種獸類,無論外面亂得多厲害,動蕩得多厲害,卻沒有分毫真正的驚擾到他們的所在。
哪怕是孩兒們吃完了脂露,沒有吃食了,他們不得不離開這裏去旁的地方給孩兒們找食物。
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也從來都主動避開他們,甚至有那十級的,相當于人類修士出竅期的兇獸,竟然對他們視而不見!
即便是上空砸落下來的灰石土塊,即便是對着他們直直的砸了下來,到落到他們頭前,總是非常意外的繞了過去。
爲孩兒們找食物,很多獸類竟然束手就擒。
而想要的靈植,總是能恰恰好的出現在他們身前不遠的地上,甚至守着靈植的兇獸都刻意的避開他們。
要不然,以他們三個這樣毫無做人父親經驗的大男人,又沒有在外面那樣什麽都可以買到,什麽都便利的環境,他們怎麽可能把這四個孩兒養得沒一個瘦了?
洺濟,清逸,紫極三人奇怪的看了看林非離三人,把目光投向了天北宸。
天北宸抱着懷裏的莫青沉吟了片刻,說道:“現在,我不出去,隻有等她醒來,她才能出去,我到時和她一起出去,你們想走,便先走吧!”
天北宸并沒細細的解釋,這一界和這女人的關系,他本能的不想讓這幾個人知道,哪怕這女人給他們都生下了孩兒。
青青不出去,當然他和孩兒們都不出去,哪怕是這地方爛得不能再爛!紫極如此想着。
而洺濟毫不猶豫,這蠢女人如今要死不活的,身邊還這麽多狼環侍着,他可不能讓這蠢女人被這些狼占便宜,哪怕是孩兒都給他們生了,也不行!這蠢女人是他的和他家傻蛋的,也隻能是他和他家傻蛋的。
而清逸當仁不讓,他們都不出去,他怎麽能丢下自己妻子走了,這可是他明媒正娶拜了天地的妻子。
林非離,韓殊,秦懿齊,自從莫青給他們生了孩兒,他們想都沒想過離開莫青。
既然如此,他們也不走了。
天北宸其實很無奈,如今不僅僅是莫青走不了,莫青不醒,他們也通通走不了,原本莫青對這一界的控制沒有這麽大。
自從那外域的星力襲了來,元黎界被這兇猛的星力差點擊碎,莫青及時的吸收起星力,又引入了肚中,帶動她肚中的孩兒一起平伏和吸收這狂暴之極的力量,把這些星力牽引融入到這一界的規則。
如今,莫青正在修補着這一界。
這界實際有六州十洋,原本好好的各自發展着,當初會斷裂,完全是十萬年前的神魔大戰,以這一界爲主戰場,作戰便作戰好了,神尊和魔尊最後一擊竟然碎裂了這一界的界源所在的源界,源界一碎,原本的這一界又沒有主動的意識,不會自動的去修補,就這樣逐漸分崩離析。
雖然這樣的起因是因着神尊和魔尊,但這樣的界對他們來說,所不勝數,實在算不得什麽,不過是個初生不到十三萬年的界而已!他們哪裏在乎毀與不毀。
天北宸知道這事,還是他刻意的查過,又因着莫青接受界源的融入,從界源的記憶裏,以及自己那一直附在莫青耳上的耳環的印迹裏,天北宸知道得個透徹。
這是一個沒有生成自主意識的界,但因有着自己的規則,有着自己的軌迹,外來的痕迹還是重重的驚擾到它,在它的規則上,既往的軌迹上,深深的埋下了沉重的傷痕,哪怕是有些好了的,難免也有不可磨滅的印迹。
從莫青融入,或者說那界源的過往和所有的能力全都傾入莫青體内後,從識海,丹田到莫青的每一個細胞,都感受到了這一界從初生的蒙昧,到逐漸的認知着一切,感受着一切,徜徉着一切,這樣日升日落,潮起潮伏三萬年,接下來,莫名其妙的從外域下來不少莫名其妙的能士,修魔,修神的,修妖的,修仙的,似乎是來找什麽……在這一界瘋狂的攉取、挖掘、燒殺、搶掠……到最後争鬥越來越兇,他們的争鬥全是毀滅性的,對這個已經傷痕累累的界更加的摧殘,雖然這個界沒有自主意識,但莫青接受了這一切,發自心底感到深深的悲恸。
無力的被欺淩,被摧殘,被毀滅,還沒來得及成長,就已經到了要破碎,要湮滅的一天。
深深的悲恸過後,就是無邊的不甘。
莫青現在已經深深的沉入了這些意識,或者說,她縮在識海空間,抱膝悲恸着,看着眼前一件又一件她親手見證着從無到有的生物一件又一件的在那些暴徒們手裏終結,她無力,甚至連碰都碰觸不到,就看着那些衍生的小種子一點一點的死去,接踵而至的是,這一界受到更大的傷害,狂暴的力量把界源從源界裏掀了出來。
莫青的心猛然之間被活生生的摳出去。
五髒六腑全被揪扯着,血糊淋漓,整個人碎成了一段段在虛無中四散,血霧無邊無際的蔓延。
似乎整個身體在一瞬間消湮……
整個世界就要這樣的湮滅了。
突然,血海中亮起一絲光,在這血糊糊的世界,卻特别的清亮。
逐漸的,化成的微粒又逐漸圍着那一團血糊糊彙聚……不知過來多久,人形重現……
從無到有,從死到生。
似乎領略到更高一級的生存奧義。
莫青原本不能完全掌握這一界,無非是她隻是暫時融合了界源,而界源本身都對這一界不能真正意義上的控制,以緻于看着這一界被摧殘被毀滅無能爲力,或者說完全沒有去爲的意識,空蕩蕩的在那裏。
明明已經有了三萬年的生命,那界源卻沒有生成意識,或者說,還沒來得及生成意識,便失去了觸及到更高一層的奧義的機會,如今殘軀融進了莫青,而原本就有着意識,而且慧黠明善的莫青從它的興榮衰敗中領悟着天地最初的規則,至尊至理的規則,原本勉強接受的傳承一下子融會貫通,甚至一通百通感悟了更多……
這回,她是終于徹底掌握了這一界了。
她放眼看去,天地哪怕一切的虛毫,對她來說都了如指掌。
她能看到很多,沒有飛沙走石,沒有那些四散亂飛的碎石碎枝碎葉碎花碎土,雖然依舊淩亂不堪。
驚懼四散的獸類小心翼翼的查探着周圍,似乎在奇怪,怎麽會突然之間一切都平靜了。
她看到了她的身體被天北宸抱入一個茅草屋子,跟随着進來的是石律天清逸他們,林非離他們怎麽也和他們在一起?他們怎麽每一個人懷裏都抱着孩兒,這些多出來的孩兒是誰的?
她又看到了另外一個她特别讨厭的人——黎冬?
她怎麽會在這裏?
她心念一轉。
她不想看見黎冬,她不想讓黎冬在她這裏……那黎冬在做什麽?在挖靈礦!
卧巢!
什麽也不能帶走!
她意念一動,黎冬瞬間被抛出了這一界,和黎冬一起出去的,全是黎冬原本的東西,黎冬在這一界裏取的,全是有着這一界的氣息,莫青不想讓她拿走,她便拿不走!即便是已經被她裝入了儲物法寶中。
要說直接殺了黎冬?
莫青不以爲然,雖說這黎冬不知爲何,竟然隻剩下練氣兩層的修爲,她确實不擅殺,但是沒道理把這樣莫名其妙要害死自己的女人,甚至明知道自己懷着孩兒,還要對自己下毒手的女人心軟。
就這麽簡簡單單的殺了她?怎麽可以!
莫青扔了黎冬出去,并不是就這樣放過她!
黎冬這樣毫無防護,毫無戒備的被扔出去,會被兩界的規則……她會死得很慘。
莫青剛扔走了黎冬,又發現另外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修士,那個姓淩的女修,其實那女修甚至并有真正的進入這一界。
莫青象處理黎冬一樣,從哪裏來,便扔到哪裏去,但對她卻沒有象黎冬那樣下完全沒有防護。
而當黎冬和淩紅曦再次狼狽的出現在衆人面前時,所有的人都驚訝着他們還活着。
元黎界裏究竟發生了什麽?爲什麽除了她們倆,其他人都進不去?是不是她們倆都有什麽進入元黎界的重寶!
所有人瞬間都看向了兩人。
但那兩人也瞬間訝異着外面的變化!
這是還是不是青雲派量星台的地方?
她們是看見那十三位合體期修士還在着,
可是斷壁殘垣到處都是,所有的人都似乎受了極重的傷,地上到處都是……就是沒有站着的人。
連掌門和長老們都是!
她們還沒來得及驚訝,青雲派主峰處喧天的兵戈劍氣和一股殺戮之氣不斷的交錯,折損得周遭的峰落削掉一塊又是一塊。
似乎聽到了這邊的響動,那兵戈交錯出的戾聲不斷的向着這邊而來。
也不過是頃刻的功夫,黎冬和淩紅曦已經看到了争鬥着的來人。
她們都見過。
一個是無過峰的肖立,一個似乎是白疊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