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出去?”不過是一件常見的道袍,清逸着在身上,也顯得異常的秀拔出塵,其實他并不怎麽想出去,擁她在懷裏……仿佛永不能餍足。
莫青眉頭挑了挑,托着腮道:“當然要出去,不過,你應該做好了被砸的準備了吧?”
“被砸?”清逸有些莫名。
“我修爲現在猛然升到元嬰期,在這裏呢,天道比較混亂,若是出去了,肯定要被天雷砸!”莫青煩惱的解釋,回頭看了清逸一眼,又補了一句:“你不也一樣!”
清逸挑了挑眉,又要被元嬰期天雷劈了一次。
“另外,我從哪裏進的,出去便是從哪裏出去,所以我們出去後,立刻要離開孩兒們所在的地方。”
清逸默了默,的确,絕對不能連累到孩兒們。
正如莫青所猜測的那樣,她帶着清逸一出了元黎界,上空就迅疾的在周圍劃拉出大塊大塊的雲,原本還萬裏晴空,轉眼間就烏雲蔽日。
男人和孩兒們确實也等在外頭,被毀得差不多的外頭已經恢複了原先的樣子,眼看劫雷就要劈下來,兩人隻來得及和男人們說了一聲,便飛速離去。
去的還是青雲派那個渡劫專用地。
風特别大,吹枯拉朽,卷刮着雲層追了過來,追到了這裏,反倒沒有先前那樣的氣勢,雪亮的閃電不時在烏雲裏劈來劈去,似乎還在集聚着力量。
莫青并沒有多少躲避雷劫的法子,不過清逸可是曾經修到了出竅期,經驗肯定是豐富的,而且自從莫青把那煉器玉簡給了他,他一直有着試煉,能用來渡劫的法寶還是很有些。
這會兒,他飛速的在最外圍布上了陣法,兩人一起渡劫這樣的事,在修仙界是極少見的,這方面的記錄也沒多少,不過,清逸并不放心單獨讓莫青在一旁渡劫,而且也來不及單獨準備。
說起來,莫青上次渡劫,他也是到了場的,是和林非離一起,當時青兒的慘狀簡直是不忍看,被天雷給劈成了黑炭了都,所幸還有氣,活下來不說,還順利的到裏築基期,不然,他哪有機會和她成了夫妻,還有了孩兒……
關于渡劫,莫青真心是沒經驗,而且瓶頸已經很久了,她自己也沒料到會突然就進入元嬰,明明她隻是爲清逸療傷而已,當然,她能知道雙、修能爲清逸療傷,隻是本能突然冒出的念頭,對旁人來說,這樣僅僅憑突然冒出的念頭就敢自作主張似乎非常不靠譜。
但是,莫青有元黎界,有了元黎界這前提,這把握就有了七成。
因着在元黎界裏,她幾乎可以算是神的存在,雖然她這個“神”很不靠譜,幾乎命都要被倒貼上去了。
但她在元黎界裏,卻有着一樣特别的能力,那便是“念力”!
也就是,在元黎界裏,她想要風,風便産生,她想要水,水也能平白的出現。
當然,鑒于現在元黎界破碎不穩,她現在的情況能産生的風,水之類,都是很微量的。而她雖然也能控制元黎界,但靠她越近的,她左右的能力越強。
她又新得了那膠質狀的神物,使自己的靈力發生了異變,而用靈力來治傷原本就是治療一途中最好的方式,以她用神識對清逸體内的查探,她如今這樣的變異靈力的特性一定是對他的傷很有用的。
最關鍵的是,即使沒用,但她還是能用念力控制住清逸傷處的進一步惡化,若是沒用,便把清逸及時轉出來也不影響什麽。
至于爲何要用雙修來治療清逸的傷,自從她融合界源後,眼界見識,甚至對萬事萬物的理解都有些不一樣,當初石律天以孩兒爲借口的“雙修”她便意識到那是忽悠她的,雖然不清楚雙修具體怎麽做到,但她卻是知道,各門派中入門道書裏總要講到的天地自然,伐爲陰陽,孤陽不生,獨陰不長,陰陽交泰,實爲正道……講的就是雙修對修士的妙用,确實很有道理。
有沒有用總要試過,也不礙着些什麽,而且以莫青的切身體驗,元黎界那處混沌液也是應該對清逸有好處,所以莫青便把清逸帶進了元黎界……所幸,确實極有用!
好吧,因爲法子太有用,所以兩人現在不得不面臨着雙雙被雷劈!
天陰沉得已開始滴水。
遠遠的站了太多人在周圍,各個凝重的看着這空曠所在的中央,中央那兩個渡劫的人影。
劫雷越聚越大,絕對已經超過了原本該有的雷勢,卻還是隐忍不發。
兩個人同時渡劫,對在場的大部分人來說,算是第一次看到,劫雷這麽大,簡直是一倍還有多,各個都不由得擔心起來,他們在這裏候着,并不是爲着非要看熱鬧,而是隻要場中人成功渡劫,圍觀的人多多少少都能從中感應點什麽,對他們以後的修煉也是很有好處的。
在衆人萬般焦慮的等待下,第一道劫雷姗姗而至,落下來的威勢并不像它來的醞釀時那樣緩慢,劫雷急速的轟然落下,深深的砸在陣法上,陣法應聲而碎,周遭的地上被砸出個大坑,原本被砸過千萬次,早已經凝實的地面竟然就這樣被砸成坑了,實在太不可思議。
大坑中塵土彌漫,即便用神識,也難看見人影。
若不是白皙的光芒在塵土中時隐時現,圍觀的絕大部分人都會以爲裏面渡劫的兩個已經被第一次劫雷給劈死了。
這劫雷的程度超出了清逸的想象,原本莫青是要兩人分開渡劫的,無奈清逸不同意,這番雷,實在是太厲害,不過落下的餘雷倒是有三分之二落到了清逸的身上,因爲在電光火石的刹那,清逸把莫青擁入了懷裏,硬生生承受了大半。
這渡雷劫,不能全擋住,也不能完全都不擋,每次的雷劫都是一次淬體再生,因此,每提高一階修爲,身體的強度都比之前密實不少,全擋住就失去了淬體的機會,完全不擋,那在雷劫下稍有不慎,輕則修行全廢,重則神魂俱滅。
清逸情況不太好,避着莫青吐了一口血,才放開她,在昏暗的天光下很快又布上了一個陣,不過已經用過一次的陣法再用來抵擋天雷是不夠的,何況,這天雷是一道比一道更厲害。
可惜的是,這第二道雷剛一砸下,清逸的陣法和法寶相繼碎成了渣渣。
這不應該的!
這時候,不是沒人注意到這劫雷很奇怪,微微帶着土黃色的光芒,忽閃忽閃的。這會兒瞬間就把清逸的抵擋給毀掉,剩下的雷勢并不稍減,直接砸到兩人身上,這次,清逸都來不及護住莫青。
莫青的每個毛孔裏似乎都竄入了雷暴和閃電,每一寸皮膚都一步步碎裂又一步步複原,痛苦到了極點,可是沒辦法,總要忍過去。
第三道雷來得很快,但是兩人很快發現,不管用多少法寶,都是瞬間化爲飛灰,這雷和普通的元嬰期劫雷很不一樣,不止是雷光,還有威力。
這次的雷光帶着明顯的暗銀色,聲勢沒有前兩道雷那麽大,但那無形中帶着的威壓,絕對是兩人無法渡過的,也就是刹那間一道雪白的光飛擋在兩人身前,抵住那劫雷,可那劫雷仿佛是有靈識一樣,頓了頓,繞了下去,直接沖向了兩人!
确切的說來,絕大部分是沖向了下面的莫青。
甚至清逸本能去護都沒護住。
圍觀的人都捏了一把汗。
那雪白的光是一把飛劍,也繞了下去去擋,被雷一避一躲,竟割向莫青,在破皮前的一刹那收住,那劫雷卻曾此機會竄入進莫青身體。
肖立咬牙,這時候他不能沖過去,沖過去也無濟于事。
第四道天雷接踵而至。
這是一道湖藍色的雷,清泠泠的蓦然出現,似乎是突然就有的,并沒有個彙聚的過程。
這時天空居然也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很快,所有的人都發現,這雨,落到地上,地上全冒起了煙,那不是濕氣!是泥土的氣化!
小雨的範圍并沒有擴大,同樣是被那雷擊,清逸的情況糟透了,在那雷落下來之前,莫青擋在了清逸的身前,她發現,這雷似乎是沖她來的!
每次被這雷擊,雖然元黎界也好一番動蕩,劫雷甚至莫名其妙的進入了元黎界,她之所以還能強撐着,完全是擊到她身上的劫雷,一部分淬煉她身體,一部分卻進了元黎界,然後很快的消失,當然每一次的進入,每一次的消失,都是元黎界的一次大震蕩。
說來也奇怪,那大震蕩後,元黎界雖然破得更劇烈,但破碎後的微粒似乎卻被什麽無形的力量牽引着,完全沒有莫青在初次融合界源後感受到的那元黎界幾近徹底毀滅的衰弱和絕望,相反,有着隐隐的新生,又譬如,這跟着劫雷劈下的漫天煙雨,不斷滋滋的灼傷着莫青的每一寸皮膚,可那些不知從何種渠道漂進了元黎界的細雨,卻是一股絕對讓人瞠目的生生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