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青定下這間房也隻是想悄無聲息的把他放出來,這間房對她自己本身是用不着。
好吧,這房間是白訂了,要渡劫,青雲派那處的渡劫場是不對外的。
得找個合适的地方,不過他有渡劫的準備嗎?得有渡劫的法寶吧……不知不覺想多了,莫青發現自己又胡亂操心了,關她什麽事呢。
但是至少得帶他去個空曠的地方接受天劫。
莫青也沒有把他在元黎界放幾天,再給他找地方渡劫的想法。
她出了門,已經未時了,得趕快找個地方。莫青想了想,還是要空曠些的地方好,但這古代的社會,森林覆蓋率太高了,要找個像樣的地方可真難,青雲坊市裏,出竅期以下的是不能随便就用飛行法寶的,莫青如今把自己掩飾成了練氣期,也就隻有到了坊市外啦。
莫青如今的面孔,在人群裏完全不顯眼,她一路走過有見着一兩個熟面孔,路上的丹藥鋪,法寶鋪,符紙鋪……
莫青看到符紙鋪便頓住腳了,隻進去買些符花不了多少時間,她拿了秦懿齊好多符,甚至還有符寶,那些符紙的品級不用問,看那繁複的紋路,品級必定是很高的,比原身記憶中門派分發的沒有多少紋路的符紙要好上很多,外賣的話,價格也一定不菲,想到這裏,她突然想進店去多少買些空白的符紙給他。
至少……她記起在臨汾仙城,秦懿齊給她塞的厚厚的一疊符紙,她原本不是什麽願意占便宜的人,當時竟然收了,即便有什麽像樣的理由,但實在是……總之她這次至少也要給他買那麽厚一疊的空白符紙,對了,以後也多煉制些法寶丹藥給他。
對秦懿齊,莫青說不清自己的心理,當初他一直有師妹,即便她親耳聽到她對他師妹的拒絕,以及對自己的……,她也并不想去摻和,更完全沒有想過會和他有以後,而後來意外有了他的孩兒,他也成了自己孩兒爹的身份,在一群孩兒爹裏,便似乎總是最沉默的那一個,但卻總是讓她有沉穩踏實的感覺,像個大哥哥,很可以依賴的樣子。她其實是比較喜歡溫潤型的,脾氣好,願意順着她。
在現代社會,找個愛他,他又愛你的人太難得了,即便兩人之間開始的時候有愛情,以後也未必不會被生活中的瑣碎磋磨掉,而找個你愛他,他不愛你的,開始你爲他做任何事或許會甘之如饴,但久了,終究會太疲憊,這樣的生活終究會覺得太累,找個你不愛他,但他愛你的,其實生活更輕松。
修仙界嘛,心無旁骛一心天道是有,但其實天道,原本就是陰陽交泰才能長久的,也就有雙修更容易提高修爲……一言難盡。
至于秦懿齊,其實莫青對他這樣的類型一直很在意,幾個男人裏,她可能會覺得如果忽視其他的因素,她更願意和他在一起。
這是一家叫劉彩紋符紙鋪的店,裏面的客人有三四個,陳列的符紙品種很多,不過不是各種品級的都有,莫青掃了幾眼,便略過,她天資其實相當不錯,無論哪一方面都很有悟性,但人的精力總是有限的,莫青很快便發現了空白符紙的專櫃。
她一進來,小二便過來招呼了,其他的客人略看一眼便回過頭去,她如今的樣子實在太普通,修爲又低,完全沒有任何吸引人的地方。不過在聽說她要買符紙,倒是有人又看了她一眼,修仙界的制符師也不是很多,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悟性,符文原本就是盡可能的去契合天道規則的,因此制符師在對天道的體悟上肯定是比旁人要特别些,也因此,制符師們相對于其他職業更容易頓悟。
選哪種呢,符紙的材質可真多啊,莫青看着陳列的各種各樣的符紙材質,即便是獸皮的,也被制得看不出原本的樣子。關于符紙,莫青懂得不多,便按價錢來,越高的越好,這樣一來,她之前賺下的靈石一下子就去了好多。
稍稍有點肉疼,不過已經決定買下了,莫青就抛開不想那麽多了,畢竟靈石沒了她又不是不能再掙,以她現在煉丹的本事,認真說來,還是蠻可以養家糊口的,當然養下那幾個男人可不行。
如今的青雲坊市其實已經有了另外的一個名字,青雲城,厚重凝實的城牆
外面的天色已經很暗,不是因爲天晚了,而是天上聚集着厚厚的雲層,雲層還壓得很低,絕對是有大雨的先兆。
烏雲這麽一大片一大片,莫青恍惚記得她附身在這個身體上那天,天上也是這麽厚這麽陰沉的雲。
今兒個實在不是什麽好天氣呀。
不過……這樣的天氣渡劫的話。
莫青決定了,還是今天渡劫吧,她不想把這個外人揣在元黎界過夜,而且大風大雨的天氣,并不會加大渡劫的難度,該有的劫雷一個也不會多,一個也不會少。
至于渡不渡得過,莫青并沒多想,畢竟他是莫爹的朋友,關系又極好,但他不是她的朋友,而且想修仙必定會面臨渡劫這樣的問題……
總之莫青愉快的做好了決定,這個人趕緊渡劫好,她才能趕緊抛下他做自己的事。
莫青出得城,剛上了飛行法寶不久,風就呼呼嘯嘯的吹起來,雲層越壓越低,莫青瞅了瞅這樣的天,匆匆忙忙的把自己一路過來的地方回憶了個遍,很快還是确定了個地方,她性子有一點不好的就是有時候會爲一件事猶豫不決,當然也不全然是這樣,一旦有了決定便會很果斷。
一路上原始森林真的很多,再則修仙界比凡間有太多的靈氣,但凡生命體,哪怕是草也長得極其旺盛,當然各種獸類魚類便更不用說了,肉食類的便兇悍無比,而食草類的也很是精靈。
莫青找的地方是一大片的湖邊,風聲呼嘯着,雲層翻滾着,醞釀做的雨,已經開始一滴一滴的濕哒哒的落下來,之前莫青沒選在這裏修煉功法,是因着周圍太開闊,完全沒有遮掩的,很容易被人發現。
如今這開闊的空地,不容易誅連到其他生物,又因着這麽濃厚的雲層,陰雨眼看便到了,要注意到這邊有人渡劫,不是說一定沒人注意到,但肯定不多就是了。
莫青完全沒有渡劫便應該讓人看着,給人炫耀之類的想法,認真說來,剛剛渡劫成功的修士身體極是虛弱,是最容易被人乘虛傷害的。
事不宜遲,莫青很快布了個小型的隐匿陣法,把她人硬生生的從原地消失了,不過這并不是說她已經進了元黎界,布好陣法後,她才進了元黎界。
到了混沌池,她并沒遮掩自己的氣息,因此她還沒走進,韋颙已經察覺到了,他的身體已經無礙了,但是他竟然進入了元嬰期也就罷了,關鍵的是他進元嬰期竟然沒有天劫!
怎麽回事?他又不是天靈根。
即便是天靈根也不是沒有天劫的呀。
他是個穩重認真的人,除了最初的那陣子惶恐,後來便淡定了,他仔細的用神識看過這個地方,不過神識似乎被限制了,他神識所能達到的範圍,絕對不應該是元嬰期的神識,而要離開這個地方,這個地方似乎又是被下過禁止,他根本走不遠。
他不由得想起那個救了他的女人,雖然那女人外在顯示出來的是練氣期,他卻不這樣認爲,尤其是 現在這個詭異的地方,不僅帶自己來這個地方的這個詭異的池子裏養傷,還給自己藥,又幫自己恢複,還讓自己一躍進了元嬰期,先前他就覺得那女人修爲不大可能真的隻是練氣期,現在便更确定了。
可是進入元嬰期竟然沒有天劫實在是太奇怪了。
他還正想着,原本一直期待卻始終沒等來的莫青,她的身影就那麽突兀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韋大哥,你已經元嬰了吧!”莫青見他是醒着的,忙忙的和他打招呼,又緊接着說最重要的事情:“這裏是一處秘境,進出都需要傳送陣,我這裏有個傳送陣的陣盤。你跟我站一起,我帶你出去,不過出去的話,肯定馬上要來天劫,韋大哥有準備沒有?”
莫青一串話講得噼裏啪啦,但韋颙也就把他的疑惑弄清了。
關于進入元嬰期的渡劫,他一直在收集着渡劫時能用得上的的法寶,雖然現在還好沒收齊好,但,應該能行吧。
韋颙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莫青便不再遲疑了,把韋颙帶出了元黎界,韋颙剛出來的一刹那,原本就已經開始在打雷扯閃的天空,突然就變了,仿佛千萬匹駿馬嘶吼着,狂嘯着,卷起萬丈風塵的喧嚣,這一刻雲中,風馳電掣,急速翻滾。
風雨的氣勢突然之間就漲了千萬倍。
雲層再厚也攔不住轟隆隆過來的天雷,這是第一道了,竟然來得這麽快。
莫青也好,韋颙也好,即便有心理準備,也被驚了一驚。
而原本完全沒有任何相助打算的莫青也驚得立刻贊助了韋颙兩件法寶,然後飛快的奔離開了韋颙。
韋颙看着懷裏被塞過來的兩件法寶,愣怔了一瞬,瞥了一眼飛奔而去的女人,立刻按照早就準備的渡劫流程,開始第一步,布陣法。
莫青給他贊助,絕對是被那眼見着似乎要瞬至的天雷給吓的。
好歹上一節她剛幫助過的人,下一節就死在天雷下,那太可惜了。
用來渡劫的法寶可都不是一般的法寶啊,莫青其實又不是多慷慨的人,當初把異火還給李素,是因着那異火原本就是李素給的,而李素當時又确實急需。
而現在把兩件可以渡劫的法寶給了韋颙,莫青還是挺心疼的,好可惜啊,算了……是用來換一條命吧,有了那兩件法寶他渡劫成功的可能性更高,還是挺值得的,而且這韋颙不是和莫爹患難相助麽,人品好,活好人,死壞人挺好的,值,真值。
這兩件法寶也是很有意義的,是莫青目前超水平發揮的兩件法寶,道器級絕品!
差點點就摸到仙極的邊!
當然,煉制出這兩件法寶,其實是有陶清音在旁,莫青印象最深的便是他一旁的啰嗦和嘲諷,偶爾才來句看不過去下的指點。
還嫌棄有他在旁指點,莫青居然沒煉制出仙級。
尼瑪,他就在一旁吵啊吵,沒他在旁邊,她說不定還真能把仙級法寶給折騰出來。
她還沒想多少,紛繁的思緒便被天雷給砸回現實了,
天上厚重雲層似乎也被那天雷給引了下來,此時此刻,旋起了風暴,而韋颙已經看不到影了。
莫青有點慌了,這陣勢,她先前的天劫也沒這麽狂暴呀!
這是……真的要卿命?他外表看起來是個多麽清朗溫潤的君子呀,背地裏竟然做了很多很多沒有天理不要天良的事嗎?所以才會有這麽恐怖的劫雷?
凡人們就知道,壞事做得太多,太沒有天理,是要遭天劫的呀。
其實修士們更知道,壞事做得太多……天劫便會越重。
但爲了有限的修仙資源,不得不你争我奪,總是不期然的要了誰的命,或者被誰要了命。
又不能不斬草除根不給對方的起複的機會,這樣一來,特别貪婪又有本事的人,手中的因果便越多。
不過也沒關系,這個修仙界的天劫并不怎麽計算壞事的因果,隻是對修仙者傷凡人才是鐵面無私的幾乎不給飛升的機會。
這邊的天際出了這麽大的事,即便本事就是大的雷雨天氣,還是有大能們被驚動了,第一、第二道天雷沒趕上,第三個就趕來了。
竟然……果然是有人渡劫。
莫青已經麻木了。
渡劫的中央,水氣彌漫,這是渡的什麽劫啊!一直都看不到人影,裏面的人是好是歹,看着那一道接一道的天雷以及時不時碩大升空擋劫的法寶才知道裏面的人還沒被砸死。
是第四道雷了!
人影依然看不到。
可是突然,從周圍圍觀的人群中,一道飛劍淩厲的沖那渡劫之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