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青點了點頭,而她此時此刻想着的卻是之前貿然闖進來的那個男人!
竟然是石律天!
呵,果然是認不出自己。
莫青想笑,苦笑,一張口,感覺牙都好像要掉了,人老了啊,不僅僅是頭發白了,臉色皺紋有了,連牙齒也松動了,最近好多吃食都不能吃了。
她現在索性不躲戬句了,老了醜了,但她現在索性不躲着戬句了。
石律天應該已經知道自己是誰了吧,呵,這樣也好。
原本就關注着莫青的戬句,很快就發現了莫青的異常,不過在他看來,小青自從日漸衰老了,情緒很有些不好,雖然她強自按捺着,但他哪裏能看不出來,所以莫青現在的異常戬句直接忽略了。
可恨他目前并沒有辦法制止她的衰老,連減緩都做不到,他不是沒想過聯系陵光他們,但是陵光他們都不知去向,當然,他剛剛在外面得到消息,陵光他們似乎又出現在神界,或許有了他們的幫助,要找到九紋上君可能性會大一些……
因着看到莫青的失落,戬句下意識的無論從言行還是動作對莫青都更加的親密。
兩人的模樣實在非常的不搭,一個是耄耋的皺紋橫生的老婦人,一個是青春的冶豔俊美的少年郎,而少年郎把老婦人摟在懷裏,情人那樣的竊竊蜜語……
隐身在旁的人心裏此時極其不好,想着難怪青青會被哄騙了去。
他冷冷的看着戬句愛憐非常的樣子,心裏深深的唾棄着。
戬句并沒有在莫青處呆太久,不過那時間也讓石律天難熬得很,想早點當面和青青解釋,畢竟她那麽蠢,萬一不原諒自己了呢,好吧他也蠢了一回,石律天急于向莫青解釋,可是戬句又一直纏着她,好不容易戬句走了,石律天又躊躇了起來。
終于他硬着頭皮走了出來。
莫青似乎并沒有發現他朝她走過來,正低着頭繼續她的針線,她做的是一件繡品,石律天也隻是草草的掃了一眼,是些經絡狀的紋路,石律天的心思又回到了莫青身上,帶着期望,又懷着忐忑。
“青青!”他差不多已經走到了莫青的身旁,而莫青并沒有擡頭看他,他終于忍不住開口了。
“你……”莫青擡起了頭,看着眼前的男人,似乎完全沒有意外,她抿了抿唇,昏花的老眼看着眼前的男人。
石律天噎到了,青青看不清楚他是誰了?
難道青青這蠢家夥不止是把她自己弄成了凡人,連人都看不清,還是認不得了?耳朵也背了麽,似乎之前她給他指路也沒有背耳朵啊!
青青的身體……石律天急躁的把住她的手按脈,同時用神識仔細的對她身體進行掃視。
而莫青似乎被他的突然之舉給驚到了,嘗試着掙脫。
青青這蠢家夥,且不說身體已經成了凡人,身體怎麽會差到這種地步……
莫青掙了兩次很快發現他在檢查她的身體,她便沒有再掙。
片刻後,看着石律天越來越焦慮的神色,莫青再次掙了掙,随口說道:“不要緊的。”
“都這樣了,還不要緊,你都幹了什麽蠢事!”石律天臉色非常不好。
莫青的頭皮僵硬了那麽一刹那,這家夥,總是沒好話,莫青努着嘴,掙的力道比方才更大了。
而石律天挑了挑眉,顯然感覺到她突變的情緒,幹脆就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把莫青強按在他懷裏坐下,嘴上還不忘惱道:“怎麽,他可以抱,我便連牽你的手都不可以了?”
“哎,你認錯人了!”莫青不高興了想掙起來,方才她并沒有故意要裝不認識,但是他既然認錯了就将錯就錯呗,自己現在又老又醜,難道好意思主動去認他,可是他現在說的什麽話?好不容易見面就不能說點讓人高興的話!
從心底裏來講,莫青并不是完全不曾想念過他們,即便是她成了凡人,容貌也日漸老醜……很多時候,她對戬句留她在這裏,對其他男人并沒有提到她的消息還是很願意,她現在的情形,她誰都不願意見,哪怕是戬句。
“認錯人!?”石律天氣笑了。
“你不是認錯了嗎!”莫青說道。
石律天眸色深邃了起來,抿緊了唇,沉默了片刻,才呐呐的道:“對不起!”
他這一句對不起讓莫青立即給驚到了,他竟然會說對不起!
“那個,好久不見!你和孩兒還好吧?”莫青不掙了,老老實實的問道。
石律天聽她這麽一說,一句噎話差點便要出口,但到了嘴邊才又收回去,換了一句說道:“不好!很不好!”
“不好?”莫青一聽急了,眼前的石律天看着沒有什麽不好,但是孩兒呢,那麽小。
“你怎麽了?還有靖兒,靖兒怎麽了?”莫青緊接着急問。
石律天卻并沒有急着回答她,而是按住她的肩膀說道:“我們當然很不好,對我來說,娘子不在身邊,床榻半夜總是冷醒,而靖兒沒有親娘照看!我一個人當爹又當娘……沒有親娘在,靖兒很多時候胡鬧不聽話我這做爹的一個人管不住,若不是靖兒天分好,又封印了修煉,估計現在的修爲還不到金丹期……”
石律天絮絮叨叨的說着這近一百年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先前莫青還爲石律天的床榻半夜總冷醒之類的話哭笑不得,到了後來便被石律天和靖兒的瑣碎孤獨偶爾又有趣的生活,以及旁的男人和孩兒們的瑣事給吸引了進去。
“靖兒他們還要封印多久?那樣封印真的沒事嗎?”莫青既擔憂,又很想見孩兒們,畢竟她現在的身體是凡人,還不知道有沒有命活到他們從封印中出來。
“真的沒事,你還不相信我嗎?你要想見,我随時都可以帶你去見他們!”石律天立即安慰道。
“……”莫青點點頭,對石律天的本事,她是信服的,不過:“不會影響孩兒們的修爲吧?我去見他們!”
石律天伸手撫平莫青的皺着的額頭,認真的看着臉上有着皺紋的她的容貌,略過她滿臉的皺紋,依稀能看出她昔日的驚世的美貌,他不覺得他連戬句都不如。
“青青,外面再成一次親吧!”石律天突然冒出這樣的一句話。
“呃?”莫青驚到了,接着說道:“不是已經成過親了不必了吧。”雖然很驚訝,莫青還是很被觸動,畢竟她如今的樣子又老又醜,雖然男人很多,但未必所有的男人都能接受她現在的樣子,再說了,她現在這樣的身體還能活多久,相見争如不見。
“他能做到,我也能做到!”石律天又冒出一句話。
莫青完全不懂他的意思,說道:“别淨說胡話,這便帶我去看孩兒吧,呃,你先幫我易容,我怕孩兒們被我現在的樣子吓到!”說到後來,莫青語氣落寞了嗎,做娘的,哪有不想念孩兒的。
但是兩人并沒有走得了,是因着石律天發現了莫青的身體現在不适合空間的移動,總之,以他現在的能力做不到,莫青現在的身體的确是無法承受。
不得已,石律天便按照先前的打算特地在莫青的引領下到一間僻靜的屋子裏設置下陣法。
這事莫青已經聯系了戬句,但戬句遲遲不曾過來,莫青隻得讓石律天開始。
而此時的戬句已經發現了石律天,不過魔界四方邊緣不穩了,魔界的四方邊緣已經有了破碎的危險,他正緊急召見他手下兩大魔神将魇石和魇姬商議……
至于那不知用何種方法偷溜進來的石律天并沒有做别的什麽讓他不能忍受的事,戬句隻得暫時放任。
而此時的三十三天嫫女殿中,嫫神正和一位新生的神約談,外面還停着不少神等着嫫神的召見,來的神祗裏大多都是一次都不曾來過三十三天的神祗,此時不少神祗對這三十三天的景緻好奇得不行,但又畏于殿内的那位至尊正神,誰也不敢高聲喧嘩。
沒多久,便看見又一位神祗從内殿裏袅袅娜娜的出來,這是一位女上神,模樣長得極其的美豔,身姿又豐滿妖娆,即便她神情極冷,仿佛誰都欠了她的,但她那豐胸肥墊,還是讓在場的不少男神祗暗自流口水。
當然,在場的女神祗們,可沒有什麽好臉色,拽得二萬八似的,有什麽好拽的,還不都是上神,既然不想男人喜歡,就别把自己穿戴得那麽勾人好吧,腰還刻意的系那麽緊那麽細,生怕旁人不知道她腰細,男人一手就握住,還不穿大氅,這不是明擺着勾引男人嗎……
“紅曦上神,許久不曾相見,本神最近得了一個寶貝,紅曦上神若是不嫌棄,到我洞府賞析一番可好!”
說話的是一位早在之前就已經談完話,在外面候做得誰的男上神。
這位男上神雖然長得有些俊俏,但眸光虛浮,或者說有些色眯眯的樣子,不像是什麽專一堅定的人。
而好幾位男上神也跟着湊了過去,簇擁着這位紅曦女上神說話。
而接下來被嫫神召見的也是一位女上神,那位女上神長得很是嬌美謙和,很是與世無争的樣子,她走過那紅曦上神和圍着紅曦上神的一群男人時,卻不屑的瞥了瞥。
“黎冬!”
被召見的這位女上神被人喊住了,喊她的正是方才的那位紅曦上神。
而衆人的眸光立刻焦距了過來,畢竟等着很是無聊,而傳說這兩位女上神經常打鬥,似乎在俗世之時便結了仇,那“黎冬”的名字便是這位女上神在俗世的名字,而如今她的神号叫做冬黎上神。
“怎麽?又想打架?打不過我,便找你的男人們當幫手?”那冬黎上神不恥的說道。
“哼,上次若不是你卑鄙無恥,你根本就不是我對手!”紅曦上神恨恨的說道。
“卑鄙無恥?你都要殺我了!我又不是傻子!”那冬黎上神恨道。
“你屢屢搶我機緣,若不是我機緣好,早就被你害死,你這樣無恥的女人,我爲何不該殺你!”那紅曦憤憤的說道。
兩人正要繼續争吵,内殿裏突然傳來一陣威壓,而這威壓并不是單獨的針對誰,殿外的所有上神都被這威壓給迫到了。
而此時從内殿又走出來兩位侍者,這兩位侍者容貌都是風姿如玉,不過修爲全都在上神階。
這兩位上神面對衆人,冷冷的說道:“殿外不可喧嘩,已經拜見過的,即刻離去!”
說完,這兩位上神又重新回到内殿,同時召請下一位約談的上神,不過這兩位上神進殿之前都有意無意的朝那冬黎上神使了個眼色。
冬黎上神整了整衣襟,才從容的進了内殿。
而紅曦上神即便再憤恨,此時也不得不離開三十三天,不過嫫神給她了任務,她需要立即去辦,還要辦好!
當然,那也是她願意辦的,去捉莫青的孩兒們!
哼!
這紅曦上神正是當年在青雲山的淩紅曦,而那冬黎上神,俗名黎冬的,也的确是當年青雲山的那位黎冬。
而進去的那兩位長相都極好看的上神,也并不是什麽别的人,正是當年那困住過莫青想做些不三不四的事的外海五蘊道門的大乘期修士,劉錦和羅季,他們二人……被黎冬救了,後來相繼成神,關系一直很近,如今在嫫神面前最得寵的上神,便是這兩位一模一樣的上神。
而這兩人頗爲念舊,在嫫神面前說了黎冬不少的好話,因此那嫫神對黎冬的印象也很好。
至于淩紅曦,也有讓嫫神看重的特點,那邊是夠狠,很能辦事,做什麽都幹脆利落狠辣,這是嫫神爲數衆多的新屬下中,比較幹練的屬下。
因此嫫神對她也不忍多加斥責,而淩紅曦和黎冬之間的矛盾她并不覺得是多大的事情,隻要不影響她交待的事情,便好了,故而嫫神隻是讓人出來分開她們。
嫫神的約談還在繼續,黎冬出了内殿,便很快就離開了三十三天,沒走多遠便看到一個極其俊美又冷漠嚴肅的男人正在二十六天的界邊經過,似乎要去更高的天界,她忍不住就停下了腳步,喊住那男人道:“羅惹上君,你這是要往何處去?”
黎冬很久都沒有對什麽男人一見鍾情了,她早就過了那樣的年紀,她的經曆也不會容許她對男人一見鍾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