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總有亮的時候,于連東起身的時候其實早已經發現莫青睡着了,他坐起身側低着頭就維持着那個樣子愣愣的看了她好一會,才翻身起來,他推開門,然後掩上,立刻有一群的太監過來把他帶到另外一間屋子,給他換上新郎的衣服,當然這新郎的衣服比普通的更華麗更貴氣,畢竟他是做驸馬的。
他本來就長得極好,這身衣服更是把他襯得人如這世界上最高貴的存在。
不過臉上的神情卻并不讓人覺得好,太監們都心裏有些害怕,不是害怕他,而是害怕他那種情緒讓公主和陛下不高興。
這個驸馬怎麽來的,在場的宮女和太監都是知道,也知道這個院子裏還住着這位驸馬的原配,說起來也奇怪,雖然重陽公主下令讓大家監視着那原配,隻要原配和驸馬親近,就一定要把消息傳給公主,但是這個原配很識時務,沒有要死要活,更沒有纏着驸馬的舉動。
這讓他們也省心,不過說起來,想和天家搶女婿那是不要命了,而這個原配很顯然要命。
驸馬着裝好了便要下山,去山下的皇宮迎娶回公主,而這個院子暫時作爲新房的所在,最終是要回山下的驸馬府。
莫青是被禮樂吵醒的,原本她不該那麽快的就睡着,隻是這幾****其實都沒睡好,昨夜又憂思太過。
透過窗戶紙的光朦胧得很,并不炫目,她抓了抓頭發,從床上翻起來,日子總要過,關于那蛇窟,今天再接再厲。
外面聽到裏面的響動知道人醒了,便開始敲門了。
莫青有些奇怪,畢竟她這幾天在外面的人眼裏像隐形人一樣。她雖然是所爲的“原配”,但是以那個重陽公主的身份是不屑于在新婚這樣的日子看到自己的吧。
莫青還沒開口,門已經開了,一個太監高傲的進來,他身後跟着兩個宮女,這兩個宮女手中各捧了一盤,一盤裝的是衣服,一盤是首飾。
“公主和驸馬就要行禮了,着你也過去觀禮,隻是你這身……”那太監上下極其挑剔的打量了一下莫青,實在看不起這亂糟糟的女人,那太監轉頭對身側的兩個宮女吩咐:“她這乞丐的模樣,實在太有辱驸馬和公主的體面,寶珠,寶玉,你們倆把她給好好收整收整。”
太監搖了搖頭,實在是太不堪入目了,雖然這原配的樣子和公主相比實在是天差地遠不堪一擊,完全沒有懸念,但是像這個樣子,簡直是不忍目視。
這也不能怪莫青,她原本就想掩飾,又則剛從床上爬起來,剛剛又正抓頭,抓成亂雞窩還沒梳理,而衣服嘛,睡了一夜腰帶,衣領什麽的不整也很正常,布料原本又是粗布……
太監原本還想說說打壓的話,這會兒完全沒有興緻了,歎了口氣走了出去,把兩個宮女留在屋裏。
所以他并不知道接下來屋裏的變化。
關于莫青什麽時候出去觀禮是有安排的,因此兩個驚呆了好一陣子的宮女這會兒想起立即拉開門領莫青出去。
而這時,正是拜堂的時候,上座的尊位是皇帝陛下,而側位的是洞天真人。
洞天真人一旁留了個位置,則是給莫青的。
兩個宮女原本也沒有打算怎麽好好收整莫青,而且帶的服侍也是能怎麽土氣便怎麽土氣,原本是想把黃臉婆可勁的往更糟糕的方向打扮,可惜她們不管怎麽弄,遠不如之前莫青的乞丐裝的效果。
拜堂的人并沒有注意到莫青的到來,一派的喜氣洋洋,看着正拜堂的佳兒佳婦,莫青每一步移着都很僵硬,終于挪到了那位置上坐下,而堂上的那皇帝目光掠到她這裏,一下子呆住了,而洞天真人雖然見過莫青的真容,但是這樣的好好收拾打扮過的,視線還是在她身上略微停駐了一下。
那皇帝情不自禁的站起身來,要往莫青這裏走。
緊接着皇帝的異動自然被人發現,再緊接着便是随着皇帝視線的高高低低的抽氣聲。
“陛下!”他身後的太監總管小林子也注意到了,當然也驚歎找了許久不見的莫姑娘竟然在這樣的日子,以這樣的身份出現了,不過他不能不提醒陛下,這是個什麽場合。
莫青當然不是沒注意到那皇帝陛下和太監總管小林子,不過這會兒她臉上一點笑意也沒有,心情極其不好的看着自如的第三拜的一對。
這樣拜過堂算是真正的成親了吧,把于連東帶回去,這位重陽公主願意一起走不?
若是自己貿然隻帶走于連東,會不會讓于連東怪自己?
三拜之後,是送入洞房,但是這裏呢,多了莫青這個正妻,便有敬茶的一禮。
三拜之後,新娘新娘站起了身,而于連東自然注意到了坐在洞天真人一旁的莫青,這會兒的她盛裝之下,美得不止是攝人,懶散散的坐在那裏,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多餘表情,像一位九天來的神祗,淡然于物外。
于連東不知是欣還是憤,其實莫青一出來他便留意到了,這會兒下意識的就領着重陽公主過來給莫青敬茶。
重陽公主頭上還蒙着喜帕,不過這不影響她敬茶,雖然心有不甘,但計劃裏便是一杯茶而已,這可是用這女人的一條命來承受,便稍微擡了擡頭,從宮女捧着的盤子上端起了茶杯遞到面前那穿得很豔俗土氣的女人面前,哼,就憑這一身豔俗錦緞,也不是這女人穿得起的。
莫青看着遞上來的那杯茶,茶湯微黃而清澈,呵,她還沒做過這樣事呢,身爲正妻,接平妻之類敬上的查,一抹淺笑在她臉上掠過,更是把此刻的她襯得驚心動魄的美。
看得讓人刺眼極了,于連東捂了捂心,有些不知道自己這幾天做的是對是錯了。
莫青抿了茶,把茶碗放在右托盤裏,似乎自己該給紅包的,眼睛一瞥就發現另一個宮女端了盤子湊上來了,盤子裏有個紅色的錦囊,她順手拿過錦囊放在重陽公主的手裏,再看了看那宮女,似乎自己這個流程算是完結了吧。
可是這麽多人怎麽還看着自己?還有,這兩個人怎麽還不離開自己!莫青硬着頭皮想了想憋出了兩句:“子孫綿延,和樂恭順。”
果然,緊接着贊禮的傧相就喊道:“送入洞房!”
于連東便牽着紅綢帶着那公主走了。
連個回頭都沒有。
莫青這才意識都自己不該期待,她并不是在他真正的妻子,雖然他不知道,但是這世上還少了富易妻,貴易友的人麽……不過如果他真是她丈夫,遇到這種情況會怎麽做?
山間這會兒起風了,風不算很大,不過倒是吹散了一些鬓發,莫青撩到耳間,望着遠去的兩人,若是真是她丈夫,她要怎麽做呢?把那女人賣到青樓?她沒那權勢,把那女人宰了?宰不了啊,自己武技值不夠高,宅鬥也不行,想起了隻能心酸自挂東南枝……男人出軌雖然不隻是女人的問題,雖然這男人她不會再要,但是小三一定是要報複的……暫時報複不了怎麽能自挂東南枝尋死呢……
莫青心思恍惚的站起來,這裏已經沒有自己的事了,對了,還是去禁地吧,已經睡得好飽了。
“莫姑娘!”
莫青一閃神,後面有誰叫?回了回頭,看見那個穿着一身錦龍黃袍的家夥,莫青疑惑的看向他:“有事?”
那皇帝擯開衆人,走近莫青身邊,呐呐的問道:“莫姑娘……你是……”皇帝臉色有些難看。
莫青繼續不解的看着他,他問這幹什麽?
“你是于狀元的原配夫人?”皇帝還是問出口了。
莫青歪了歪頭,又點一點,便又轉身要走,頭上有點重,插滿了黃金花飾,先前在銅鏡裏就覺得自己頭上插滿了金子,嗯,有錢了呢。
“莫姑娘,你要去哪裏?”身後的皇帝一邊看向那頭的新房,一邊不甘心的問道,眸光很奇怪,反正莫青這樣總是懶得想太多的人看不明白。
莫青又轉過頭,觑了他一眼,立刻回憶起讓自己現在這麽尴尬,尤其是能一同離開的隊友給掰掉的禍首都是這家夥,就很不願意搭理。
而且她有充足的原因不搭理他好伐,明明可以兩個人一起想方設法離開這裏的,都是這家夥啊,害得現在隻有自己一個人想方設法。
她任性的自行往前走了。
很快前方就有人擋住,擋住她的自然是皇帝,也不過幾步,那皇帝就閃身堵住了自己的去路。
莫青不耐煩了:“你有什麽事?”雖然他顔值高,但是她不是花癡好伐,更何況,這家夥的妹妹搶了她名義上的丈夫!
“莫姑娘!”皇帝這會兒心慌失措,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心上人,竟然是自己妹妹的驸馬的原配。
“有事?”莫青皺起眉頭,自己絕對不欠他什麽,也沒有需要他做的,更沒有他要自己做的,除非是他看上了自己這張臉,不過,哼。
“莫姑娘,日頭尚早,上次一别許久不見,朕請姑娘喝杯茶好否?”皇帝認真的說道。
莫青涼涼的看了他一眼道:“不好意思,沒心情。”
莫青轉頭就走,她敢對個皇帝這樣子,一是她的顔值夠高,這皇帝似乎看上她臉了,再說她也救過這家夥,更況且,大不了她跳下蛇坑。
“姑娘,等等!”皇帝不甘心。
莫青真的是不耐煩了,這個人怎麽這麽無恥,幫他妹妹搶走了她名義上的夫婿,還想和她攀談,“請别跟着我,還有,請叫我于夫人!”
莫青快步走開,而身後的腳步停了,緊接着傳來皇帝的聲音:“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是他夫人。”
不過這聲音在莫青的耳朵裏聽起來是完全沒有誠意的。
莫青走過自己那房間的門口,思忖着要不要進去聽洞房的牆角呢?反正新房就在洞房的隔壁。
莫青停了停,還是走了,還是去禁地好了,這麽多人在外面,而且那皇帝還沒走啊!
莫青走得很快,很快就到了禁地,守禁地的那個老家夥竟然沒去看熱鬧,她推開禁地的門,從裏面關上,插上鎖杆。
這才又來到蛇坑邊。
蛇坑裏那些蛇還是膠合的撕纏着,前些天扔下的石塊,沒燒燼的斷柴之類的還在此起彼伏。
還是不敢跳下去啊!
那嘶嘶的信子,那醜陋的蛇身,看着仍然是心悸不已。
她抱着腿坐在坑邊,頭埋在膝裏,怎麽辦呢……
此時皇帝已經知道她去了哪裏,便着急的朝洞天真人打聽,那禁地是連皇帝都不能進去的,會折損了皇帝的龍氣。
而旁的人進去也是非死即傷,連守護禁地的那人也不是能随便進去的,除非那人有洞天真人給的符。
這是總所周知的事,所以皇帝很奇怪她爲什麽能進去,而且自然而然極其擔心女人進去後的處境。
而洞天真人也不想節外生枝,這些天他看那女人慢慢的絕望,便等着那女人最後自願跳下去,當然如果不跳,他必定會做出一些事情來促成,不過這女人的真容可真是美,不愧是可以煉成天人血的女人。
“她和禁地甚有淵源。”洞天真人不再解釋了。
皇帝顯然是聽不懂的,但是皇帝又不能進禁地。
“她什麽時候能出來?”
“她想出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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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盡快替換哒,哭死了
此時皇帝已經知道她去了哪裏,便着急的朝洞天真人打聽,那禁地是連皇帝都不能進去的,會折損了皇帝的龍氣。
而旁的人進去也是非死即傷,連守護禁地的那人也不是能随便進去的,除非那人有洞天真人給的符。
這是總所周知的事,所以皇帝很奇怪她爲什麽能進去,而且自然而然極其擔心女人進去後的處境。
而洞天真人也不想節外生枝,這些天他看那女人慢慢的絕望,便等着那女人最後自願跳下去,當然如果不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