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就走?”
奚墨和回過神來,轉頭看向她,眸光在她身上停了停,擡眼道:“現在就走。”
奚墨和轉身轉動自己的輪椅。
“不用帶什麽?”莫青幾步上去推着輪椅,躊躇着問道。
“不用。”
司機是于家那邊派過來的,幫着奚墨和上了車,便朝于家駛去。
冬季的白天本就短,但照理來說這個時間段天也不會這樣暗沉,灰蒙蒙的天擠壓在天空,厚厚的堆積着,司機邊開車邊感歎了一句,這是快要下大雪了。
京城裏的人上班的地方和住地一般相距較遠,這時候還不是下班的時間,路上的行車并不多,要是晚點到了下班時間,行人争先恐後的往家趕,肯定會在路上很快擁堵出一條長長的龍。
外面很冷,不過車裏早就開了空調,看着外面一大片一大片隻剩下幹枝條的枯萎的樹,莫青覺得車裏氣溫舒服得讓人想睡,她雖然睡了近兩天半,但還有些疲憊,她捂着嘴打了個哈欠,不再說話。
于家大院離這裏隔了幾乎半個城,到了于家時,天已經全黑了。
司機幫着把奚墨和扶下來放在了輪椅上,莫青自然的就接過來推着那輪椅辯了辯方向,往大廳的方向走。
這處宅院比普通的四合院更大,院子裏還有幾個精緻的亭台樓榭,而這時,各處都布置了節慶的彩燈,看着很是喜氣,莫青推着奚墨和往大廳走去,而裏面似乎聽到了外面的響動聲,立即迎了出來。
來的人正是于連章的奶奶和于母。
“小和,怎麽就瘦了這麽多!叫你回老宅住不肯!”于老太太深深歎口氣,又打量一旁的莫青,這姑娘,沒在臉上塗脂抹粉,還是這麽的精緻耐看,和墨和在一起還真是一對璧人,比那林玲适合多了,哎,也是一場冤孽,阿奚怎麽就非要對着幹呢,不過這樣也好……
而于母連忙說道:“外面冷,都趕緊進屋吧,今天做了很多小和喜歡吃的,回頭給你帶些回去,讓青青熱熱給你吃!哎,青青這幾天也辛苦了,快進屋吧。”
看到自己有幾日不見的外孫,除了瘦弱些以外,情緒倒是比先前好很多,看來物色的這個姑娘還不錯,于老太太很是歡喜,招呼着莫青趕緊推着奚墨和進去。
擺設得古樸大氣的大廳此時也多了幾分節日的氣氛。
迎面而來的是于連東,他一眼便看到煥然一新的莫青。
而此時莫青含着淺淺笑意的素顔,在這寒風中的似乎有種飄渺的美,又好似那山頂上第一抹初陽。
莫青推着表情沒有那麽冷清的奚墨和,一邊聽着于老太太以及于連章母親的絮叨,兩人都是十分好看的人,又同有着一種隽永的氣質,看着就像是一副絕美的水墨畫,于連東眸光閃了閃,他這些天都有急事要處理,還是今天回來才知道莫青已經搬出去住了,住的地方竟然是奚墨和那裏。
“小和,青青,你們到了。”于連東走到莫青身旁,自然而然的接過莫青手中的推手,他一邊推着奚墨和的輪椅,一邊問起奚墨和最近的情況。
而于老太太則落後幾步仔細向莫青問着這幾天奚墨和的生活。
莫青硬座頭皮附和着。
幸好,于老太太并沒有糾纏多久,便讓莫青跟着奚墨和過去,幫着她把奚墨和看着。
而于母先前一進屋就去廚房吩咐去了。
于連東推着墨和去了二樓,于連南的房間,而原本正打着遊戲的于連南看到奚墨和來了,很是興奮,立即接過于連東的手,把奚墨和推到了電腦前,向他請教一些電腦上的話題,而這些都不是莫青懂的,莫青瞥了瞥周圍,而一擡眼便看到目光炯炯的看着她的于連東。
莫青臉上一熱,目光逃也似的閃開,既而又察覺自己失策,轉頭目光又迎了上去,極力的壓抑着自己的情緒,摸了摸臉,問于連東道:“于大哥,我臉上有髒東西?”
于連東一愣,目光嚴肅的一斂,邊說:“嗯,有點黑色的髒東西,我幫你擦擦。”手指伸向莫青的臉頰,在莫青還沒回過神來在她的臉頰上抹了一抹:“嗯,好了。”
他戀戀不舍的收回手指,手指上還有那滑潤比最好的絲綢還舒服的觸感。
而一旁正專注着找奚墨和問問題的于連南,嘴角撇了撇,而奚墨和此時心情也不大好,這女人竟然把于連東叫大哥,把自己叫奚少爺,難不成這女人喜歡的是于連東,難怪對自己并不上心,不像别的她這個年紀的女人,一有機會就上樓找各種借口煩他,不過她真的不在意給自己……
“想喝點什麽?牛奶,果汁,還是咖啡,奶茶,可樂?”于連東問莫青道。
“大哥,我要果汁,蜜桃的。”于連南插話道:“嗯,給墨和哥來點……”
“我也是,果汁,猕猴桃的。”奚墨和眼皮也不擡的在于連南的遊戲電腦上操作着什麽設置。
“你呢?”于連東看向莫青。
“那個,我也一樣吧。”莫青心思有些淩亂,想也不細想便說道。
于連東唇角蓦然噙了笑,繼續問道:“蜜桃汁還是猕猴桃汁,要不和我一樣喝點咖啡?”
莫青錯愕,看着于連東那幽深而炯炯的目光,她臉一紅說道:“那我也喝點咖啡。”
于連南唇角再次一撇,而奚墨和手指并沒有停頓繼續着之前的操作。
很快,于連東就把飲料都端了來,不過給莫青的并不是咖啡,而是果汁:“女孩子還是多喝點果汁對皮膚好。”
莫青僵着臉道了聲謝,她在一旁看着奚墨和指導着于連南的各種操作,沒想到奚墨和竟然是個黑客,他認真的教導着于連南各種技法,就算是她這個門外漢,也能聽得懂一些。
“我們在外面站站,一會兒會有焰火,區政府搞的。”于連東示意着這個房間落地窗外的陽台。
原本不想跟着他出去,不過聽到他說的有焰火,莫青倒是起了興緻,再說,不管這人對她如何,她過些天就走了,沒有特殊情況是再也不會來京城的,莫青便釋然了。
一走出去,外面就是鋪面而來的刺骨寒風。
“起風了!我們還是進去吧。”于連東皺了皺眉頭,方才還沒風,這會兒就有了。
而莫青突然感覺到臉上突然有了一點冰透的涼意,這是……雪啊!
莫青好奇的攤開手,細細碎碎的雪點落在了手上,莫青興奮極了,她來京城這麽多天,還沒遇到下雪天呢,她是南方人,很少看到下雪。
“我在外面站站,于大哥先進去吧。”莫青興奮的看着雪點越來越大,很快就撲撲碩碩的。
“以前沒見過下雪?”于連東也注意到她突然迸發的熱情,連帶叫他的名字也是興奮着的。
“很少見,都是芝麻大小的,這麽大的從來沒見過。”莫青興奮。
“小心凍着!”于連東吩咐了一聲,便轉身進屋了。
雪已經有指頭大了,飄飄灑灑,很快遠處的屋頂,近處的樹梢都落上了雪,很快就堆積得到處都是。
身後有拖拽的聲音,莫青回頭。
于連東搬了一個有蓬的椅子過來,椅子不大,但是能坐上兩個人,椅子上還有床厚厚的絨毯。
“這邊坐吧,你這樣淋着很容易凍僵,也很容易生病。”于連東把莫青扯到蓬下,三下兩下拍掉她身上的積雪、
“哦,多謝于大哥了。”莫青其實很想再淋會雪,不過人家于連東都把椅子搬過來了,不坐好像辜負了人家什麽。
“謝什麽呢,一家人。”于連東笑着一邊說一邊讓莫青坐好。
莫青坐上那椅子上,那椅子看着并不大,竟然很是寬闊,她順手把那絨毯覆蓋在她的身上,那絨毯似乎是整皮做的毛色褐黃,一蓋上就擋住風了。
而她這頭剛坐下,那頭于連東也坐了上來,同樣扯那張絨毯蓋在他的身上。
“于大哥……”莫青尴尬極了。
“你一個人在外面看雪很無聊,我陪你,你總不能看着我冷到吧。”于連東神色嚴肅的刻闆的說道。
莫青别過頭,人家這話得有道理,可怎麽感覺總是很奇怪。
而裏面的兩人把外面發生的這一幕全看在了眼裏。
“我給你買的那些衣服怎麽不帶上?”于連東注意到莫青這一身雖然是新的,但并不是他給她買的其中之一。
“那個……”莫青懊惱,“太多了,再說那些東西都是品牌貨,太貴了,于大哥破費了,。于大哥以後要成家生子,用錢的地方肯定也很多。那些衣服還是拿去退了吧,我現在的衣服已經足夠穿了。”
莫青完全不想欠人人情,她隻是于連章母親的幹女兒,何況這家夥似乎看她的眼神不正,明明很嚴肅的人,爲什麽總是用那種眼神偷偷的看她,然後在她看過去,依然那麽大膽的看她。
于連東果然轉頭看向她,還是那炯炯的目光,認真的看了她一會才說道:“我沒退過貨。那些衣物是從不同的店鋪買的。”
言下之意……莫青郁悶了。
“除了你,那些衣服大小……家裏沒有适合的姑娘家,你就收下吧,充其量以後我結婚的時候,你送我件大禮!”于連東認真的看着遠處說道。
莫青隻得點頭了,送禮,送大禮,意思是自己現在就要開始攢錢麽,真郁悶啊。
緊接着于連東倒是很規矩,并沒有莫青擔心的事情發生,她知道于家條件好,這樣的人家什麽樣的美人沒見過,而方才人家又坦然的提到以後結婚的事情。
她現在終于算是放心了,不過對方的氣息很是濃烈讓她很是受不住,但是就這樣回到房間裏也無聊得很,莫青便一直試圖和于連東說些别的事讓自己的注意力從那濃烈的氣息中轉移,于連東并不是愛說話的人,他們交談的過程一直是莫青問,于連東答,不過沒想到于連東這樣明顯的嚴肅,看着很有英雄氣概的男人,竟然會一些古典的樂器,比如古琴。
于連東是軍人,至于什麽部隊的,做的什麽工作,莫青通通沒問,當然,本來也不關她的事。
下面沒多久便聽到又來了一些人,因着這邊的陽台是朝着後面,前面來的什麽人,莫青便并不知道,也沒多想,以緻于不一會,身後的落地門再次打開,熱氣從裏面飚出來的同時,一個男人的聲音也飚了出來:“莫青,你怎麽在這裏?你和大哥……”
于連章簡直不敢相信他看到的,她和于連東竟然同蓋在一張毛毯裏不說,很明顯她就是被擁在于連東懷裏的吧,才幾天,他們竟然發展到這樣的地步。
其實并沒有到……地步,而所謂的擁進于連東的懷中也不過因着這位置剛好錯位了,給人感覺便是莫青被于連東擁進了懷裏。
“我……”莫青被驚到了,這會兒才回過神,看着自己和于連東現在的樣子,突然有種被抓奸的感覺,雖然她什麽也沒幹,而于連東也不是她的男人。
“阿章回來了?青青想看雪,外面又太冷了,一會兒會有焰火看。”于連東面無表情的解釋,他可不想這麽快被人……
“大哥,下面李雲奚來了,爺爺讓我叫你下去招呼,青青這兒有我來陪她。”于連章看向于連東說道,而緊接着聲音一小又說道:“那個女人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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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人,不用說于連東也知道是誰,此刻于連東神色一凝,看了看莫青,掀了絨毯起身,把莫青讓了出來。
他們和李雲奚從小就關系不好,當初還在一個大院的時候,經常打架。
但是那家夥竟然在墨和殘疾之後,勾搭走了墨和的未婚妻。
墨和那家夥也是的,爲了那麽個女人竟然自殺。
于連東已經知道爲什麽大伯母他們安排青青到墨和那裏去去,不過他不甘心。
他其實不是美色上頭的人,雖然青青着實讓他一見鍾情,但是這短時間他查過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