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于連東顯得特别的驚訝,問道:“姑娘竟然知道小生的名字!姑娘認識小生?”
莫青抓了抓頭發,她沒糊塗,一定是他糊塗了!
莫青上下再次打量了他一眼說道:“這身衣服還挺适合你的!”
那于連東臉色陡然紅到了耳垂,他似乎有點羞澀,默了默問道:“姑娘感覺怎麽樣了?小生剛才去村裏的端公大叔那裏求了一碗符水,姑娘且等等。”
他說完站起身,便去供桌上去來了那碗符水。
他遞到莫青嘴邊說道:“姑娘,喝吧,你暈了三天了!”
而莫青低頭看向那碗所謂的符水,渾濁極了,像是混了草木灰,但是又帶了些腥氣。
莫青一把推開:“不喝!”
莫青的力氣這會兒不大,也隻是把碗推遠了些,碗裏面的内容并沒有撒出來。
“于連東,這個東西怎麽能喝啊!你是要報複我?”莫青雖然覺得他這番打扮很古怪,但是她還是覺得這個人報複她的可能性更大,畢竟她從他手裏逃脫,而且在他面前甘願跟他兄弟,他不大可能對她沒有報複的心理。
“姑娘!”于連東俊朗的神情裏不自覺的帶了一絲委屈,說道:“姑娘,你說什麽?小生不明白!”
“不明白?”莫青冷呵了一聲,又說道:“不明白拉倒!”
莫青也不管他,自個兒倚着牆站了起來,發現鞋就在一旁放着,自個兒身體雖然還有些暈,但估計是睡久了,她自顧自的便穿起了鞋子。
那于連東嗫嚅的說道:“姑娘餓了嗎,我這去做吃食!”
莫青瞥了他一眼,當沒聽到他的話,穿上鞋就要往外走,剛走到門口,就又被于連東喊住了。
“姑娘,你等等!”
莫青回過頭看向于連東,看他又有什麽話說。
于連東匆匆放下碗,便從屋子的一角取了個包裹出來遞向莫青,說道:“姑娘,還是換上這件衣服吧!”
“……”莫青看向他手中的包裹,扭頭就往屋外垮出去。
“姑娘,你等等,”身後的于連東追來,不放棄的勸說道:“姑娘這身衣服雖然厚實保暖,但是與禮不合,這裏是神廟,這裏不時會有村裏人過來拜神,村裏人看見姑娘這身打扮,恐怕會唐突了姑娘!”
莫青上下瞥了一眼他身上的穿着,不屑的說道:“于連東,别以爲你在哪裏弄來一件古裝,就以爲自己是古人!還來忽悠我!”
莫青說完,便大步走出去。
而于連東委屈的抱着那包裹追了上來,裏面是他用了好不容才攢到的銀兩買的一件女子穿的襖裙,趕考怕是又得晚一點才能上路了。
莫青打量着這裏,這是個山頂上,而身後這個屋子……莫青轉頭看去,“山神廟”
而也就在這時,她聽到不遠處的山道上傳來人喘息爬山的聲音,很快就冒頭了,來人是個中年的婦女,也是一身布衣古裝,手裏還挽着籃子,籃子上蓋着一塊藍色的布,模樣很是端莊憨厚。
她一看到莫青,又看見于連東,目光回到莫青的身上,爍了爍,說道:“于秀才,你娘子醒了?你娘子怎麽還沒把那身衣服換上?”
于連東手中還抱着那包裹,讪笑着走前來說道:“鄭大嬸,娘……子正要換呢,還多謝大嬸幫着挑選呢!”他小心的瞥了一眼愣在當場的莫青,男女授受不親,可是她昏倒在泥濘的雨地裏,不帶她回來,說不定被野獸吃了都有可能,他迫不得已把她抱回了他暫時栖身的山神廟。
他既然碰過她了,他便該對她負責!
可是這麽好看的女子,怎麽一個人在這樣的荒山野林?雖然他也是如此,難道這個女子和自己一樣被強盜追殺了?也算是他們有緣!這次的會試他一定要趕到,一定會考上進士謀到官位,讓追殺他和她的人怯步!
而且村裏有些人比如常過來的鄭大嬸知道了,山下的村子的很多人也知道,不少就上來看她,甚至流露出想把這姑娘做媳婦兒的念頭,甚至山下的黃地主也有這念頭,黃地主都有五十六了,一直都沒有兒子,娶了好多小妾一個都不生……
他不得不說她是他娘子,家裏出了事,她從家裏趕來找他,在山間被野獸追趕,連外衣都被猛獸給撕爛了,被他救下帶回了暫時栖身的山神廟。
村裏人這才罷休,可是這位姑娘還不知道自己這番說辭,肯定會覺得自己特别的唐突吧,于連東心慌意亂。
“你們還沒吃東西吧!我帶了幾個馍馍過來。”鄭大嬸說着邊撩起籃子上蓋着的那藍色花布,裏面露出了好幾個黑乎乎的馍馍。
莫青搔了搔頭,還有群衆演員?
她沒搭理他們,便朝那路口走去。
“姑——娘子,你要去哪裏?”于連東急問道。
“下去!”她現在心裏無比的擔心着李雲奚和奚墨和,可是也知道擔心也沒用,當時的情形,兩人都說不定已經死了!她什麽都做不到,眼睜睜的看着兩人……
她的神情很哀傷,也很絕望,速度也很快,對身後的兩個人完全的無視。
于連東朝那鄭大嬸囑咐了幾句,便匆匆跟着莫青的腳步。
莫青邊走邊四處看着,希望能找到不一樣的境地,隻要穿過去,就是另一空間,說不定就能穿回到李雲奚在的那個空間。
這山并不太高,很快就看到山窩裏有個村子。
“姑娘,換上這件衣服!”身後是于連東唠叨不斷的話。
莫青終于忍不住了,就像個蒼蠅嗡嗡嗡的在身後,她停住了腳步,當然也是她累極了。
“你能别那麽啰嗦嗎?”
于連東被她那帶着怒色的卻越發好看的臉給怔了怔,臉色發紅的低下頭說道:“姑娘,我不是唠叨,你最好還是換上這件衣服!”
莫青當然不會聽她的,她自己這身衣服暖暖的,幹嘛要換,雖然這個地方不對勁,但是她覺得于連東肯定還是她認識的那個于連東,而且鑒于先前對他的好印象完全被他半夜闖入脫光她衣服畏邪,還聲稱她是他的人給破壞了,所以莫青對他完全不信任。
更何況她現在的心思大半被李雲奚和奚墨和給占了,若不是醒來就看見他,說不定現在還有一半是渾渾噩噩的。
走走停停,快到山窩子了,地勢略微緩了些,一路都是叢林,而這個時候就看見一個扛了一隻豹子的年輕獵戶模樣的從側坡下來,他看見于連東便徑直打打招呼:“于秀才,這是去市集啊?這位是?”年輕獵戶看向穿着對他們來說很是怪異的莫青。
而莫青卻注意到那隻豹子眼睛上,咽喉上還有兩隻羽箭,還帶着幹涸的血迹。
“這豹子是你射的?”莫青看着那豹子眸光熠熠生輝,襯托得已有些黯淡的眸光陡然回生。
而那年輕的獵戶這回才看清莫青的模樣,臉一下通紅,在莫青再次詢問下才回過身連忙點頭。
“可以教我嗎?”莫青問道。
“姑娘,你要我教你啥?”那獵戶憨厚的摸着後腦袋面紅耳赤的問道。
于連東很想說這是他娘子,又不敢說,畢竟他還沒和娘子說,可是娘子究竟要王大哥教啥啊?
“射箭!”她現在力氣小了,好像是從進了那個草原後就開始衰竭,可是力氣并沒有小到普通人以下的程度,她不能救回李雲奚,至少如果她會射箭了,找到那個秘境去把些豹子能射死的都射死!
于連東絕對沒想到娘子竟然纏着王大哥要他教她射箭,還來真的!他能說每次看到王大哥手把手的認真教娘子的時候,他很嫉妒!恨不能自己會射箭自己教娘子。
日子總要過,而娘子總在要麽自己練習射箭,要麽向王大哥求教,跟着王大哥去深山狩獵的日子中度過,除了晚上會山神廟睡覺。
這些日子,他終于下定決心把祖傳的玉佩給當了,換了五十兩銀子上京趕考,如果是一個人省着吃也夠了,要是帶上娘子,得一路再想法掙點錢,總之餓到他自己也不能餓到了娘子。
他趕考路上遭了強盜,銀子全被搶了,隻有路引還在,而舉人功名的證明也丢失了,可是到了省城也可以把功名補找回來,畢竟他的老師另外有個弟子在省城做大官,而他還是他老師的得意弟子。
他原本想着再攢點錢上路,可是已經等不及了,雖然他那天晚上和娘子說話,她沒回應,但是也沒反對不是,可是正因爲她沒反對,他才大爲的感動,他現在都窮得睡山神廟了,娘子還願意跟他,所以他一定要早日取得功名迎娶娘子進門。
莫青最近學射箭學得很拼命,不練的時候,腦子裏也總是不斷的複習着射箭的技法,和用力的機巧,要不然就是想着李雲奚和奚墨和,或者是惦記着其他幾個男人,也因此并沒有把于連東的話放在心上,畢竟這個于連東究竟是不是她認識的那個,難說得很,但總之,他很安全,再安全不過!
她聽王大哥說京城有個很大的道觀,道觀裏有個道士有通天徹地之能。而這個于連東要進京趕考,她便再贊同不過了。
兩個人就此告别的村裏人上京了,一路上的所見所聞,莫青越加确認這裏真不是“于連東”忽悠,否則不可能這麽一大片一大片的都是古人村落和古人城鎮。
一到了鎮上,莫青就買了個紗帽戴着,于連東也很樂見,畢竟娘子長相太過出色了,他長這麽大,還沒有見過這麽好看的姑娘,娘子願意跟着自己,沒有吵鬧,可是真是委屈了娘子,所以這次科舉他一定要依據的中!
兩人一路上行着,有店住店,沒店就住在野地,雖然盡量走的是大道,但是在休息之餘,莫青盡量用學來的箭法去山中打獵,倒是射死過許多兔子松鼠,她射到的最大的獵物還有一隻豹,這給莫青對自己能不能實現爲李雲奚報仇的夢想顯然增加了信心。
那隻豹子賣了一百兩銀子,雖然于連東不願意用,但是兩人的手中的錢倒是夠用了。至于進了京城後住哪裏,莫青肯定是要去找那道觀,而于連東是去趕考。
在要靠近京城的郊外深山裏的一處崖下,脫力的坐在崖下的一眼潭前,莫青手持着弓箭看着又獵到了一頭花豹子歎氣,她上一次獵到的豹子是和于連東一起,他幫着弄來了獨輪車兩人一起推下山賣的,而這次隻有她一個人,這麽大隻豹子,就這麽零碎的分割掉肯定賣不到什麽錢,去那道觀住好歹要送點香火錢吧。
她正愁着,就聽到崖上傳來兵器的交擊打鬥聲,她正好奇的擡頭望着崖上,就看見一個很大的東西沖上面摔落下來,她還沒回過神,“噗通”一聲,那東西剛好就掉落到了潭裏,濺起了巨大的水花,那崖太高了!她在的位置略微有點向内凹陷,即使落雨,也隻會在她面前凸現出一道雨幕,因此她感覺到有人朝崖下張望,便稍微往裏面再躲了躲,同時這才看向那水中的……
潭水雖然很深,卻清澈極了,連魚都沒幾個,還小的可憐,所以掉落下潭裏的東西莫青看得一清二楚,竟然是個人,身體有好幾處受了傷,血霧在水中已經開始彌漫。
看着人在眼前死的感覺可真不好。
也不知道這個人是不是已經死了,不過如果沒死的話,這會兒不救起來,估計也死定了。
但是莫青不會遊泳。
她想了想,還是從背包裏拿出粗麻繩和網,這是她原本準備捆綁獵物的。
她迅速的從潭旁的一株矮樹上砍了幾根粗枝,控在網上,連着粗麻繩一起甩到那人沉默的位置,原本那網差一點就網住那人了,不過網還是錯了錯,可是讓莫青沒有想到的是,那個明明好像已經昏過去的人在手觸到那網的那一刻突然就發力抓住了網,緊接着像每一個溺水還沒死的人緊緊的拖住,用力的去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