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她運氣很好,洞天真人今天一大早就從皇宮回來了,還已經召見了五個人,而她是第七個了,也就是還有一個,就輪到她。
她欣喜的等在了外面,很快又一個出來了,然後就是她進去。
那洞天真人看着的确很有神仙範,總之是特别有仙風道骨的模樣。
莫青便把自己的請求說了,那洞天真人一愣,其實那洞天真人第一眼看到她,原本就有着驚異來着,這會兒他從袖子裏拿出一個小碗,放在案上,念了些莫青聽不懂的咒語,那小碗在莫青眼皮子底下越變越大,大到像一個面盆。
他又從袖子裏取出個小瓶子,往那盆子裏倒水,明明那麽小的瓶子,莫青絕對沒想到,那不過拇指粗細大小的瓶子傾倒出來的水,竟然把那個面盆給裝滿了。
再接着那洞天真人掐指念念有詞,那面盆裏的水竟然開始無風自動。
沒用多久,那面盆裏的水又開始靜了下來,但是原本清澈的水卻變得幽暗無比,明明還算是清澈,卻看着讓人害怕,感覺像邪魔。
那洞天真人閉着眼睛念念有詞,而整個人又看着缥缈起來。
莫青從剛才他那亮相的那一手出來,便有八成信這個老道士有本事了。
又過了半響,那老道士睜開了眼睛,而一睜開,兩眼就爆發出幽暗的光芒,那幽暗的光芒很快散去,才恢複他先前那仙風道骨的模樣。
這會兒那洞天真人開口說道,的确有辦法幫她送到别的界,不過那個她想讓他幫着驗看的人必須要到他的面前才行。
且不說她這裏如何。
那于連東原本高高興興的在吃着瓊林宴,結果皇帝要把長公主重陽嫁給他,那怎麽行呢,他慌了,立即說已經有娘子了。
皇帝就很震怒,畢竟他報考的履曆上是沒有成親的,哪裏來的娘子,這是要當場欺君不是?
于連東馬上解釋,說是二十天前才成親,但是因着成親比較急,履曆上并沒有修改。
于連東不是笨人,他的确和小青并沒有成親,但是如果否認了,這公主是必定要娶的,小青肯定就不是他的了。
這位重陽公主是新任的這位皇帝的嫡親妹妹,又是公主皇子裏最得寵的一位,哪裏容于連東多說。
就算成親了,也可以把于連東那個妻子休掉。
那重陽公主很震怒,她看中的人竟然敢嫌棄她,私下安排人來弄了個假休書給莫青,把莫青弄走,若是莫青不肯走,就弄死她,既然識相走了,那于狀元怎麽能還是這般的推脫。
于連東知道了小青竟然走了,自然覺得是重陽公主逼走了,而且小青還不知道有沒有危險,無論如何,他必須要去找她。
“就是這裏了!”洞天真人示意着面前那坑洞,此處是青魚觀後山的禁地,外人不得擅入。
那是十幾丈深的坑,坑洞裏竟然有着無數條大大小小的蛇交纏在一起,感覺到人來了,個個争先恐後的往上竄,如果不是坑洞有十幾丈高,洞壁又陡峭得很,那些蛇說不定早爬出來了!
莫青看了一眼就不敢看第二眼。
“就是這裏了,姑娘跳下去便能去姑娘想去的地方!”洞天真人看向已經驚怕得轉過臉的絕美女人,這女人若是能跳下去,他便能收集到天人血,有了天人血,他便能結丹了。
“道長,有别的方法吧,這……這太吓人。”下面都是蛇啊,有誰會主動跳蛇窟啊!莫青一閉眼眼前就是那蛇窟裏千萬條吐着信子的猙獰的蛇。
洞天真人捋了捋胡子認真的說道:“就是這裏下去,貧道别無他法,施主思量吧。”
那洞天真人領了小道童便要離開。
“可是……這……”莫青别說跳下去,看了一遍後就不敢看第二遍了,哪裏敢跳啊。
……
最終莫青跟了那洞天真人出來。
剛走出後山禁地,到了前殿的門口,就看見一男一女,一前一後快步急急的過來。而他們身後又跟了一群侍女和太監。
“驸馬,你要到哪裏去?”那男的後面的女子邊追邊問。頭上插得滿滿的金飾,衣服上也是穿金戴銀,富貴逼人。
當先那男子完全不看後面的來人,帶着氣憤和急切徑直朝殿門走去,前殿下是一排排的石階,約莫又百八十步,後面的女人累得氣喘籲籲,而前面的那男人兀自的往上登着。
那男人很快就發現了站在殿門口看着他的洞天真人和莫青,他驚喜極了,加快了腳步往上沖去,邊沖邊喊道:“小青!”
莫青皺了皺眉頭,對旁邊的洞天真人說道:“真人,那便是我說的那人,拜托幫我看看!”
而這時男人已經沖上了上來,累得上氣不接下氣,撐着膝蓋,擡頭,委屈的看向莫青說道:“小青,我回去,可是……你不見了!”
莫青瞭了一眼下面不遠處憤恨的死盯着她的女人,那女人朝她身後叫嚣了幾句,她身後原本不敢超過她的那些太監宮女和侍衛紛紛的加快了腳步。
洞天真人神色不變的打量了一眼眼前沖上來的男人說道:“你跟我來!”
那男人正是于連東,于連東不解的看了一眼莫青問道:“小青,這是……”
莫青摸了摸唇,淡然說道:“真人是要看你和我有沒有緣分!”這樣說應該沒問題。
“小青,我們怎麽可能沒有緣分,你是我娘子啊!”于連東惶恐的說道。
“走吧!”莫青看了看還差兩三步就要前來的人群,對于連東提醒道,畢竟洞天真人已經率先進了殿門了。
于連東原本就是來找莫青的,自然緊跟了進去,心裏想着當初救她,他們已經算是有了肌膚之親,她自然應該是他的娘子,他不會在意緣分不緣分。
待到于連東進殿,那小道童正要關上殿門,那女人的侍衛已經趕到了,阻止。
那女人也着急又憤然的命令道:“把這道童給我拖下去!”
那些侍衛中領頭的那個愁道:“公主,這是洞天真人的座下的小道童。”無論是公主,還是洞天真人,他都得罪不起,而重陽公主是否沖撞了洞天真人,他也怕啊,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哼,拉開他,走,我們進去!”那重陽公主拎起裙子便要朝裏面沖。
“大膽!”這聲音如洪鍾一般響徹在殿外的人耳中,又如山嶽一般壓得人心頭迸緊,緊接着那殿門竟然無風自動關上。
重陽也跟着瑟縮了一下,可是一想起剛才看到驸馬和那個女人親熱的模樣,她就恨不得把那個女人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可是推門,門根本就推不開,她想起最疼的皇帝哥哥,就算洞天真人是世外高人,可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青魚觀可還在他皇帝哥哥的治下。
不行,她不能就這麽算了!
而跟着洞天真人進到了殿内的兩人,尤其是于連東,此時不知所措,他大半的注意力倒是放在了緊皺着眉頭的莫青身上。
莫青心裏也煩得很,主要還是那蛇窟,她不是不想去之前那一界,也不是不想去到奚墨和那一界爲他報仇,可是那蛇窟……那可是蛇窟啊!
而對于連東的擔憂倒是少了好多,如果是她認識的那個于連東自然要帶他離開,如果不是,那麽不是有位公主等着要招他爲驸馬麽?
做公主的驸馬也不錯啊,要不然陳世美幹嘛要棄糟糠妻呢。
而很快洞天真人的一番變幻的法術把于連東給吸引住了。
待收了功,洞天真人便對莫青點了點頭,便先行離去了。
“小青?”于連東不知所措,焦急的看向莫青。
莫青抿了抿唇遲疑。
“小青!”剛才那洞天真人的意思,于連東根本就不明白,而小青這臉色似乎很爲難,究竟怎麽了?他焦急。
“我……不是這裏的人!”莫青擡眼看向于連東,繼續說道:“你也不是!”
這話讓于連東很有些不明白,他們的确不是京城人,他知道啊。
“我要回去,你要……不要和我一同離開?”莫青眸色極是認真。
于連東原本焦急的眼眸,像是冰雪融化一般,立時驚喜起來:“也就是我們原本有緣分?是不是我們原本就是夫妻?”他唇角間瞬間拈起兩抹笑靥,那麽就不用再成親了……她本來就是他的了。
莫青撫了撫額頭,心中原本還兀自愁着那亂蛇窟,這會兒被于連東這話給噎得……
“一定是對不對?”于連東見莫青躊躇了,心裏一慌。
“可是……”莫青一想到那亂蛇窟,就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萬一他不信呢,畢竟說跳下去就能離開,萬一不信呢。
“可是什麽?”于連東慌了。
“是不是我從前對不起你?所以你不要我了?”一想到小青總是這樣明明很近卻很疏離,好像随時會離開他,永遠的離開他,他一直很害怕……沒想到小青終于當面說出來了,于連東悲上心頭,立即又想到一種可能,也不管是不是,立即說道:“是不是因爲那公主?我不喜歡她,我死也不會答應和她……”
“……”莫青摸了摸鼻子,望天,這讓人怎麽說呢。
看到莫青連看都不願意看他了,于連東的心一寸一寸的絕望,難道他曾經真的做了對她不可饒恕的事?
莫青想了想再次看向他,卻一眼就看到他臉上那不容忽視的頹廢和絕望,心裏陡然一驚,深深歎了口氣說道:“你跟我來吧!”
莫青領了他從這殿堂的後門離開,畢竟殿前不是有那公主的人麽?這後殿自然是之前莫青見洞天真人就知道的。
莫青很快把他領到了那亂蛇窟前。
看着裏面亂蛇纏繞,蛇信猙獰池底,于連東莫名其妙,他看向一眼都不肯看那蛇窟裏面情形的莫青問道:“小青,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這蛇窟究竟……”
“我們要回去,必須從這裏跳下去!”莫青爲難的說道。
“這……”于連東驚呆了,好一會才說道:“這怎麽可能,這簡直是荒謬!這一跳下去,還不是被那些蛇分食了!”
“是洞天真人說的!”莫青歎了口氣。
“洞天真人說道?”于連東不可置信,但是小青不會就這樣騙他,不過他的注意力終究還是回到他最關注的上面,他不懈的追問道:“小青,我們以前也是夫妻是不是?嗯,我是說在另外的那一界!”她剛才一直沒說。
剛才路上,莫青簡單的說了說他和她都不是這一界的人,她一定要回去,如果他願意,也可以跟他一起回去。
“不是!”莫青不想騙他。
“怎麽會不是呢?我第一眼見着你便覺得和你本該是親密無比。”于連東說起這話,還是有些羞澀,他第一眼見着莫青的确是那種感覺,不是單純的見色起意,而是覺得她就是他的人。
一想到有可能是自己做了對不起她的事情,她才不承認,于連東又立即說道:“若不是,你又爲何要我一同離開?”
“我……我們曾經是朋友!我是有丈夫的!”莫青心裏一亂,立即說道。
聽莫青這麽一說,于連東心如死灰,他默然,良久,苦笑,做了決定:“既然你另外有丈夫,我便不和你同回了,請見諒。”
她既然另外有夫,他何必還要一同回去,見着她那夫君,自己豈不心如刀割,不,他現在也難受得很,那還不如不回去,不見爲淨。
于連東看她并沒有反應,心下更加絕望,轉身便走,而步幅卻如重千鈞。
“等等!”莫青真能讓他獨自一個人留在這一方天地嗎?她想到被那豹子吞噬的李雲奚,想到被火刑的奚墨和,她心裏擔心極了,是不是于連東在這一方世界也會遭受到厄運呢?
于連東腳步一滞,卻并沒有回頭。
“小青姑娘還有事?”他聲色怆然。
“那個,你是我丈夫!”莫青摸了摸臉,他離開這裏後就會有先前的記憶了吧,就會知道自己和他的确不是夫妻,她總不能真的把他甩下,她不是有意要騙他,也希望他以後不要因爲這一點來糾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