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恕難從命,求陛下收回成命!”于連東擔憂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哦……”那皇帝倒是很意外,當然心裏也很不高興,自己親自和他說,他竟然還敢拒絕,“朕可以賜你那原配郡主封号,封地按皇家郡主的規模,隻要你休了你那原配!”
“多謝陛下厚賞,但臣和臣妻子同生共死,好不容易到了現在,絕不願意辜負,還請陛下收回成命!”于連東低着頭再一起拒絕了。
他隻想要小青是他娘子,而且小青不是那貪慕虛榮的人,郡主封号封地又如何,他相信她并不把那些看在眼裏,比如他明明都考中了狀元,小青也并不在意,要他和她一起回去。
“同生共死?”皇帝把這句在心裏嚼了嚼,既然如此,他再次開口:“那好,小林子,你帶了鶴頂紅去讓他那妻子吃了,然後于狀元你可以選擇自殺,也可以選擇做重陽公主的驸馬!”
“陛下!”于連東完全沒想到這位聽說還算聖明的天子竟然會爲了給公主賜婚,就賜死臣子的妻子。
“小林子,去吧!”皇帝看也不看于連東便吩咐那小林子道。
“求陛下饒過我娘子性命!”不是不願意和小青一起死,可是真到了生死關頭,他甯願小青活下來。
“饒你娘子性命?”皇帝呵呵的冷笑了兩聲,“你不過是個剛入朝的下臣就敢違拗朕的命令,朕爲何要留你那娘子性命,若不是看在重陽份上,你該當滿門抄斬!”
“求饒了臣娘子性命!”于連東知道怎麽和這皇帝說都沒用了,很是後悔自己進京趕考,也後悔怎麽就考上了狀元……難道娘子真的隻有死路一條,總之,娘子死了,他也不打算活了。
“哼!小林子快去!”重陽公主一旁很是不高興的催促着還沒走出殿門的小林子。
于連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求陛下賜臣鶴頂紅!”
重陽被他這一句話驚到了,忙不疊地問道:“于狀元你這是爲了你那娘子連命都不要?”
而皇帝的臉色極其不好了。這于連東爲了一個女人竟然連朕都不放在眼裏。
“皇兄不要!”重陽一急便抓住正要下令的皇帝求道。
“重陽,不要這麽沒出息,人家甯肯死都不要你,你還把他的命留着做什麽?小林子,你先拿兩瓶鶴頂紅來,一瓶給于連東,一瓶給他那妻室!”皇帝氣咻咻的吩咐。
“皇帝哥哥不要!”重陽一急便又抱住皇帝哥哥的大腿了,同時還把小時候的稱呼給叫出了口,更重要的是她還差點把皇帝哥哥的褲子給扯下來。
皇帝的臉色瞬間黑,不動聲色的一個指頭一個指頭的掰掉重陽緊抓着自己裙下那褲筒的手,說道:“重陽你自己看,他要和他那娘子同死呢,你還不死心?”
重陽望向于連東,看着他緊繃着的如刀削斧鑿的臉,一臉的毅然,明明是一個書生啊,卻這麽的剛毅,明明那麽溫煦啊,這會兒卻這麽的冷清,她真有那麽差?不……一定是他不懂她的好,她突然有了個想法上了心頭,仔細想了想很是可行,她開口對皇帝說道:“皇兄,這樣吧,不殺他那娘子!”
皇帝很是詫異,畢竟重陽很少這麽大度。
而于連東也驚喜到了,覺得這公主還不算太無恥太缺德。
“就這麽放過他們?”皇帝不太樂意,畢竟他剛剛登基不久,于連東還是第一個駁他旨意的,何況他雖然有意要奪走那女人的相公,也不是不給那女人補償,要不然他怎麽會送上郡主的稱呼,這可是平民女子遠不可及的。
重陽念念不舍的看了于連東一眼,朝正用着疑惑以及感激的眼神看着她的于連東展顔一笑,才說道:“皇兄,不殺他娘子,就讓她娘子做妾吧,我爲正妻!”
“重陽!”皇帝沒想到重陽竟然會這樣做,要知道做驸馬可不能再有别的女人,他想着便說道:“于連東,你還不快謝重陽公主饒了你和你那娘子的命!”
于連東心裏梗住了,說道:“多謝重陽公主美意,不過若不是我娘子,臣一個人根本不能到得了京城趕考,臣考上了狀元卻要貶妻爲妾,實在是天理難容!”
“你!”重陽恨恨的看向于連東又說道:“難不成你還要本公主與你做妾?屈居一個庸碌無才無貌的貧民婦人之下?”
“臣不敢!”
“重陽,你果真要他?”皇帝神色凝重,問詢的看向重陽。
“皇帝哥哥,我……”重陽的确是舍不得,畢竟當初殿試之時,她穿了小太監服,偷偷的把滿殿的舉子看了個遍,一眼就相中了于連東,然後心思裏每天都是他的影子,便求了皇兄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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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歎了口氣,重陽年紀已經老大了,二十三啦,她這樣的年紀,且不說民間,貴人中孩子都好幾歲了。
默了好一陣,皇帝再次開口了:“這樣吧,便讓那女人做你平妻,重陽做你正妻!”
于連東臉色依舊很不好,緊抿着唇不應,絕不像默認的樣子,重陽原本就想以退爲進,
這會兒便讨好的說道:“皇帝哥哥,既然她先進門,那便讓她做正妻,我做平妻好了!”
她這樣一出口,無論是皇帝還是于連東都擡眼看向她,畢竟一直堅持的是她,現在竟然
願意退讓。
作爲皇家公主看上别的女人的男人占了就是也不是詫事,能退讓算是相當不錯了。
“好,就這麽定了!”皇帝看于連東的臉色好起來便下了決定。
于連東這回沒有反對,不反對的主要原因是他要和小青離開這個空間了,沒必要明着拒絕多事。
至于次要的,如果不接受,小青會死!
而婚禮便定在了下月初一,現在離下月初一還有四天,這已經是最近的一個易婚娶的吉利日子,重陽公主還頗嫌太晚。
而目前在于連東的強烈要求下,他暫時就住在青魚觀裏,所以等莫青趕回來,趕到禁地卻沒看到于連東的人影,他究竟去了哪裏?
莫青不能不擔心,畢竟她這次下山就發現青魚觀所在的這座山已經被軍隊團團圍起來,至于爲什麽被圍她沒法去打聽。
而她能下山去還是因着她此前在這山中打獵發現的一個相當隐蔽的洞,那個洞直通山腳下不遠的一個老柳樹的坑洞,那老柳樹大約也就是在洞口所以才有那麽個天然的樹洞,又因着根藤的原因,遮掩了不少,不容易被人發現,她還是捉一隻慌不擇路的鹿子才找到那裏。
從山外把硫磺,鶴頂紅,以及雄黃之類蛇蟲害怕,或者能毒死蛇蟲的東西,好大一包裹弄回來,禁地雖然有人守着,但是她能在此出入是洞天真人允許了的。
想起于連東在自己走之前還擔心自己不回來,自己回來了他卻不見了,莫青歎了口氣,這麽些日子以來,她先前對于連東的厭憎早已經沒有了,雖然她還是不願意真的做他老婆,但卻不想看到他遇到不好的事。
莫青放下包裹匆匆走出禁地,問那看守,那看守說是被真人叫去了。
莫青想了想便朝洞天真人所在的殿堂找去。
還沒繞過一個殿門,就看到了于連東匆匆朝她這邊走來。
“聽說洞天真人找你,他來找你做什麽?”莫青疑惑的問,沒有離開這個空間,她始終是不放心的。
于連東唇動了動,終究還是說出來:“皇帝召我!”
“皇帝……召你?”莫青很快就想起他考了狀元,還有什麽公主要他做驸馬,她下意識就問道:“你要娶那公主?”
于連東苦笑:“你該知道,我不是願意的。”
莫青愣了,旋即淡淡的笑道:“這樣呀,我們快走吧,我已經把我們說好額那些雄黃鶴頂紅買回來了,快些吧!可惜沒有硫酸呢!”
她随即轉身快步朝那禁地而去。
“小青!”于連東心底一動,倉促的叫了一聲,而前面的人并不回頭且又催他快走。
到了那蛇坑前,莫青解起了包裹,拿出一紙包硫磺,這是她催藥鋪的人特意磨成的粉,于連東也蹲下身來,接過那硫磺粉便往那蛇坑裏撒。
莫青是能不朝那蛇坑裏看盡量就不朝那蛇坑裏看,且别說看,便是想想,心裏也可怖得很,這會兒隻聽到蛇坑裏嘶叫聲比之前還嘈雜。
“有用?”莫青急切的問向于連東。
于連東歎了口氣,隻是比先前要躁動一些,撕纏得更緊。
莫青按捺住心裏頭的畏懼,觑了一眼,立刻就收回目光,默不着聲的把鶴頂紅也取出來遞給了于連東。
鶴頂紅撒下去,那些蛇也沒有任何中了毒的迹象,接下來的硫磺,同樣是沒用,而莫青另外弄得一些毒草扔下去也沒有他們想要的效果。
而且他們扔下去的那些也并沒有一絲一毫的消失不見的迹象。
莫青歎了口氣,連先前扔下去的石頭還在呢!
她就這樣跳下去會被那些蛇吞得屍骨無存吧,她不太信那洞天真人的說辭了。
看看天色,日頭西沉。
莫青收拾了包裹站起身來:“我先回去了。”
“好,我們先回去。”于連東也是一臉綠色,郁郁的說道。
他們并不是下山回于連東租住的那個屋子,而是這青魚觀後山離這裏不遠的一個小院子,小院子自然不大,但是房間還是有五六個,這是洞天真人給他們安排的,等閑的人到不了。
而他們剛到了屋子沒多久,小童子便帶人送了好些東西來,這些東西全都是些極精緻的家什,送過來也并不放在莫青住的那間,而是把剩餘的空房間中外頭精緻頗好的一間給裝飾了起來,這些人手腳利落,一個個穿得也很整齊,衣料看着也不是普通人家穿的,他們很快就把那屋子整的富麗堂皇,連地面都鋪了流金的錦繡。
“你們這是做什麽?”那小童帶來人就走了,于連東叫住一個人問道。
那人并沒有急着說話,看了一眼于連東,又看了一眼于連東身側站着的土裏土氣半遮掩着臉的女人,施禮道:“驸馬爺,陛下命我等來爲公主和驸馬布置新房!”
于連東幾乎是一瞬間,偷瞥了一旁的莫青一眼,那一眼有着莫名的慚愧,旋即閃避。
而莫青聽到耳朵裏,并沒有多驚詫,從實來講,于連動從外形來看确實是相當的出色,被别的女人看上是再正常不過,他們一路行來,于連東也招惹過不少愛慕者,後來煩不勝煩便也學着莫青掩飾,但是上殿考試以及得了功名便再不可能僞裝他自己了,招惹了共組的青眼并不是很意外的事。
至于公主要搶有婦之夫,這也不是詫事,武則天的女兒太平公主不也是搶了薛什麽做驸馬麽。
當然,她對這種搶人男人的公主絕對是沒有好感的,那麽喜歡搶别人男人,不如去青樓做雞!想搶多少搶多少,還有錢賺!
好吧,這種事輪到她親自遇上了,她能對這公主做什麽?用箭射死她?
于連東并不真是她丈夫,雖然于連東在不懈的叫她娘子的同時,曾一直試圖誘導她喊他郎君,直到知道她油鹽不進還不太肯罷休。
于連東對那人點了點頭,卻拉了莫青到了她那房間裏,關好了門,才走到站在屋中間莫名其妙看着他的莫青跟前。
他臉上有着焦灼,更多的是愧色。
“小青,娘子,我原本是不答應的!”于連東并沒有看到莫青臉上有任何變化,還是淡淡的,仿佛若有若無一般,明明之前自從承認他是她丈夫,小青對他的态度其實已經回暖了,他一直留意着的,可是現在……他心下惶恐了,急切的說道:“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碰她的,絕對不會!你還是我正妻!”
莫青斂了斂眉頭,正妻?她心裏突然有了怨憤,但是心下不是不明白,強忍住莫名跳出來的怒氣,她問道:“爲什麽答應?是因爲我嗎?”
她不是傻子,以于連東這一路上對自己的“忠犬”,不太像是會和那公主有什麽特别的情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