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吳老師走後，程錦之拉住了容姒。“你剛才說我什麽？”
“嗯？”
“我想再聽一遍。”程錦之興奮得想搓手，不能搓手，她是女明星要注意儀态。
“你的專業素質……”
“不不你叫我什麽？”
“學姐。”
程錦之揚了揚眉，吐出了一口氣。容姒叫她學姐，她心裏怎麽就這麽爽這麽開心呢？
容姒掃了程錦之一眼，也沒管程錦之的自嗨，自己去拿了編号。
話劇的基本功是台詞和走位，排過的有可能還能懂一點立支點。
“其實沒什麽好說的。”開戲之前，龔副社長又啜了一口茶水。“大家來話劇社是想提高，還是想包裝，這我都不管，我也管不了你們這些‘小财神’。我隻說一句話，如果真想在表演行業有建樹，那就要吃苦，吃大苦。基本功要紮實，你一天不練，瞞不了自己，兩天不練，瞞不了同行，長此以往，你還想瞞天過海？别拿觀衆當睜眼瞎。”
這個副社長一直都不大喜歡娛樂圈的明星，架子大，功夫淺，難伺候。
“知道大家有表演欲|望，都有機會，按照編号從小到大……”副社長将不鏽鋼水杯放在了桌子上。“挨個來，都别急。”
“容姒，我們幾号？”到了後台，程錦之問着容姒。容姒翻手，亮出了編号的小竹闆。
本來是想看号碼的，容姒這一翻手，動作非常自然，程錦之便忍不住瞄容姒的手了。白皙修長，骨節分明，指頭圓潤，指甲剪得很短……居然剪得這麽短。想着容姒前兩天給她的臉部按摩，程錦之捏了捏自己耳朵，耳朵有點發燙。她仍然記得自己求容姒上她的那一夜，容姒有些生澀，但還是盡量地讓她舒服。手指一節一節地進入，吻着她的耳朵。高祎可從來沒有這麽體貼，或許高祎就是想看她吃痛的樣子。娛樂圈不好混，每個人心裏都窩着氣，更别說是“表裏不一”的高祎了。明明是很強勢的性格，卻要裝成弱不禁風的樣子。每個人都有兩面，夏柚也是，表面是文藝少女，其實心裏污裏污氣。前兩天，還給她發了一組訓練藏獒型人格性|能力的圖片。“錦之，我跟你說，不要嫌麻煩，要享受這種訓練的過程。”
夏柚就是笃定了她現在不會和容姒怎麽樣，要真怎麽樣了，她肯定第一跳出來批判，人家小姑娘都這麽慘了，你居然巴拉巴拉。程錦之相信夏柚後來去支教不是作秀，是真聖母心發作了。
“八号，估計要一會。”容姒見程錦之沒反應，便開口了。“我們先去旁邊坐着吧。”
“嗯……好。”
程錦之和容姒便坐到了評委席後邊的觀衆席，觀衆席上已經坐了不少人。有等候出場的，有經紀人，還有一些劇社裏的人。
“您好，您是容小姐吧？”好幾個經紀人見到容姒，跟嗅到肉包子的什麽一樣，趕緊過來給了兩張名片。憑借着定妝照和路透照，容姒現在可是微博上的小紅人。容姒的氣質非常出挑，第一部戲的曝光率就這麽足，這要包裝一番還得了。
程錦之哼哼了兩聲，這些經紀人馬上狗腿了。“程小姐，有機會一起合作呀。”
“再說吧。”當着我的面，挖我牆角，你們眼力見真是要上天啊。
等這些經紀人讪讪地坐回位子後，程錦之又見容姒在看名片。“這幾家公司，都沒有什麽資源。”
程錦之也看了這些名片，不眼熟，不眼熟，不眼熟。真要說的話，造星非常一般，花邊倒是不少。
“嗯。”容姒将名片收進了衣兜，開始翻起了台本。台本是剛才發放的，台本的内容就是待會表演的内容，每個人都不一樣。
前邊人基本功的表演，評委們都是反應平平。
“八号，程錦之，容姒。”報号的人喊了一聲。
社長對程錦之的态度還是挺好的，大概是因爲程錦之奶奶的原因。“八号是吧？你們的選段是《女驸馬》的‘洞房花燭夜’，聽說兩位都是第一次接觸話劇，不要太緊張，我們也主要是看看基本功。”
“好的，謝謝老師。表演不到位的地方，還希望老師們待會指出來。”
“嗯好，燈光師。”
這一幕戲是驸馬爺的洞房花燭夜，程錦之飾演的是披着紅蓋頭坐在床上的公主，而容姒飾演坐立不安的女驸馬。
評委席上已經有好幾個低頭喝水了，似乎對這一對的表演不抱希望。這兩個人之前也沒接觸過話劇，别說基本功了，說不定還會有很多讓人出戲的碎動作。
燈光一打，位置一擺，話劇開場了。評委們也陸陸續續擡頭了。
容姒坐在凳子上，她擰着眉頭，沒有換服裝但又很注意細節地斂了斂袍袖。
“驸馬，你在喝水嗎？”這時候程錦之飾演的公主開腔了，字正腔圓，台詞功底漂亮。程錦之的開腔，也讓評委們都看向了舞台。
“公主，你要喝嗎？”容姒端着水，來了程錦之的面前。
程錦之沒有動作。
容姒再問。“公主？”
隻見程錦之的袖口一捏，語氣有點嗔怪。“驸馬，你不揭我蓋頭，叫我怎麽喝？”
動作非常到位，聲音也毫不矯揉造作，讓評委們饒有興緻了。有了之前的襯托，程錦之和容姒這一對實在讓人眼前一亮。
蓋頭也沒有蓋頭，容姒坐在了程錦之的身側，佯作揭了程錦之的“蓋頭”。“公主，這頭飾甚爲繁重，讓微臣替你取下來。”
“微臣？”程錦之擡頭，咬着下唇。“妾身這裏可認不得哪位大臣。”
前邊還是風情萬種的戲子圍城，現在就變成了聰慧驕傲的小公主。除了《女孩圍城》，容姒也沒有和程錦之磨合其他的戲，看程錦之的情态她也有些發愣，倒正好符合女驸馬的神色。
“爲夫幫你取下？”
“謝謝夫君。”程錦之勾了勾唇。
喝了交杯酒，便是同床了。兩人的神色非常有舞台表現力，一個是憂心忡忡生怕被發現女子的身份，一個是害羞又好奇夫君的遲疑。
“公主，我們這就睡了吧。”容姒開口了。
“嗯……”小公主有些女兒家的情态，轉過身子又覺得和教習婆婆講的洞房花燭不一樣。可是女孩家的羞意，又不好叫她馬上問出。
程錦之表現得很自然，沒有任何生硬出戲。這也讓一向嚴厲的龔社長看了過去。下邊，就是最“生硬”的台詞了，沒有把握好就是車禍現場。
“驸馬，我們這樣能生……孩子嗎？”程錦之轉過身，猶猶豫豫，話還沒說出口，臉頰已經有些羞紅了。她輕輕揪着容姒的袖口。
“嗯。”
“可教習婆婆要這樣……嗯那樣……”
“教習婆婆？”容姒說道：“那教習婆婆可有夫君？”
“沒……”
“她沒夫君，怎地知道這些。”
這場戲非常重要，稍稍不對，就會把公主演成一個大門不出的智障。而程錦之懵懵懂懂的呈現剛剛好。
“驸馬是嫌妾身容貌醜陋嗎？”
“怎麽會，公主可是世間一等一的美人兒。”
“那夫君爲何離妾身這麽遠？”
看程錦之這樣，容姒倒覺得程錦之有點本色出演了，她隻好戲裏戲外無奈地摟住了程錦之。
這一幕沒有多久，報号人很快叫了咔。觀衆席有了點掌聲，掌聲是比較帶動評委的情緒的。年紀比較輕的評委開腔了。“實而不虛，必濁。虛而不實，必浮。兩位的表演，一看就是下過功夫的。”
“程小姐，您果然是沈老的親孫女啊。”社長半是由衷半是懷念地說道。
“剛才兩位評委都說了你們的好話，确實好，我同意，現在我來說說你們存在的缺點。”龔副社長開腔了。
這個龔社長一般不開腔，開腔就真的要給你列舉個一二三四五出來，完了還要跟你說：“沒關系，這是新手都存在的問題，回去好好練，勤能補拙。”
當然這個龔社長說是這麽說，回頭投票他又力薦了程錦之和容姒。這是典型的看你順眼才會搭你的腔，程錦之過來的時候就阿彌陀佛，千萬不要分到龔社長的下邊。龔社長帶徒弟的習慣，越器重的，罵得越狠。急上眼，還要問候你爹娘爺奶。
墨菲定律，第二天一來，她跟容姒都齊齊排在了龔社長的下邊。
“愛徒們，來得早啊。”龔社長微笑地拍了拍程錦之的肩膀。
程錦之肩膀一沉，真是想不來什麽來什麽，都怪自己胡思亂想。
《女驸馬》的名單也下來了，程錦之還以爲自己看花眼。她拿了名單問龔社長。“師傅，我姓程。”
龔社長輕飄飄地看了一眼名單。“我知道，你演驸馬，容姒演公主。”
？？？驸馬比公主矮這麽多，真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