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容姒在片場晃也不稀奇，沒多久，苟羽也晃了過來。苟羽在她這裏吃了好幾頓飯，是吃她的飯，苟羽嫌劇組的牛排太難啃了。末了，還讓人把她的紅酒給開了。苟羽摸着圓滾滾的肚皮，朝容姒擠眉弄眼了。“容小姐，你的廚藝有進步了。”

容姒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吃我的飯，喝我的紅酒，還調戲我的……前任？程錦之拿了苟羽手裏的紅酒。“你最近不是很忙嗎？”

不是最近很忙，苟羽一直以來就很忙。從大學開始，一直到現在就沒看她消停過。不是在明星家樓下翻垃圾，就是在不知名的旮旯蹲明星。見光的時候，也在忙她工作室的事情。身爲中國第一狗仔，真是跑在八卦绯聞的第一線。

“是在忙啊。”苟羽伸手，想去拿回程錦之手裏的酒杯。程錦之把酒杯放在了一邊，苟羽隻好咂吧咂吧嘴，把整瓶紅酒抱了起來。“我這次來國外，就是來拓展業務的。”

“中國市場已經不滿足我的業務需求了。”苟羽說道。

“啧。”程錦之拿過苟羽手裏的紅酒瓶。“你還對嘴吹啊？我看不是中國市場，是你沒性|夥伴了。”

程錦之說得比較直白，沒辦法，對象是苟羽。苟羽沒少拿性|生活來調侃她。見程錦之動不動把性|夥伴放在嘴邊，容姒還看了她一眼。表情有點委屈。程錦之也斜了容姒一眼，你委屈什麽，念叨一下又不是真有性|夥伴。

“你們倆，夠了啊。”見程錦之和容姒“眉來眼去”，苟羽喊了出來。

“我說你國際業務，人名都認全了嗎？”程錦之随便指了一個場務。“那個，你們聊過天，你還記得他名字嗎？”

苟羽順着程錦之的手指，望了過去，大概多喝了兩杯，也順着程錦之的話想了想。還真記不起來了。咦？她幹嘛要順程錦之的話？她們的相處模式不一直都是互怼嗎？

“天後還沒聯系你？”等容姒走後，程錦之又坐到了苟羽的身邊，推了一下苟羽的胳膊。

苟羽躺在椅子上，這才幽幽吐了一口氣。“她沒帶走她的仙人掌。”

哈？什麽意思？程錦之正兒八經地想了一下，等苟羽靜默了兩秒鍾，她才記起來。之前苟羽就有個仙人掌理論，那還是天後第一次向苟羽求婚。苟羽逃了，跟她們說了一套心得。“她在融入你，甚至融入你的生活方式。總有一天，你會覺得仙人掌很新鮮，壁紙還不錯。直到她提出搬進來，你覺得也不賴。你以爲隻是同居，卻不知道她早就帶着她的生活方式融入了你。”

順帶把她當作反面教材，嘲笑了兩句。按道理，這個時候她能嘲笑回去了。看着雙頰绯紅喝上頭的苟羽，程錦之“不忍”地說道：“你中招了。”

苟羽表情“沉重”地點了一下頭，在心口擰了一把以示中彈了。

“你說夏柚這是度蜜月，還是度蜜年啊？”苟羽說道。按照往常這種時刻，苟羽都是找夏柚。夏柚文青的人設，也是在這種時刻發揮的。隻要夏柚感慨兩句，苟羽就能立馬反應過來，原來自己的狀态是這麽酸不溜秋。可不能像夏柚這樣矯情。立竿見影的恢複。而現在，她找程錦之，程錦之本來就缺心眼，到現在一把年紀了，還跟容姒糾纏不清。她們倆啊，隻能大眼瞪小眼。即便感慨也是今天中飯吃什麽。容姒就更别說了，隻有在程錦之面前話才多一點。

沒處落腳，這口氣始終憋着。你說她以前是怎麽過來的？以前啊，以前傅辛白早就繃不住來找她了。都不用她主動做什麽，該幹什麽幹什麽。傅辛白這是在玩欲擒故縱？心裏想着不能讓對方得逞，可還是幹什麽什麽沒勁。這種疲軟的狀态，還不如讓自己休息一下。這麽多年來，她一直都跟一根繃緊的弦，也沒有什麽興趣愛好，閑下來不知道做什麽。之前沒感覺，不知道做什麽那就工作呗。可現在工作也不帶勁了。

“要不然，你和她聊一下？”

“那不是示弱嗎？”苟羽說道：“示弱是要被得寸進尺的。”

“而且之前要冷靜的是我，我這不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的嗎？”苟羽說道。

按照以往，傅辛白肯定要搞出一些動靜。比如什麽和前夫複合的绯聞，比如什麽嗨夜場的八卦，再絕一點的，搞出什麽胃病發作腿傷複發的住院新聞。反正就是要引起她的注意，之前制造住院假新聞，她就去過一次，還被對方強行搞了什麽醫務py。而這次，傅辛白真是一點動靜都沒有。苟羽都懷疑她人間蒸發了。跟了她一次，發現她異常的老實。沒有搞什麽派對，也沒有帶什麽姑娘回家。就一個人，在公司碰到小姑娘也是目不斜視。苟羽跟的時候，就在想算你逃過一劫。要是你敢瞄小姑娘……她能怎麽樣？不能怎麽樣。傅辛白現在都是一個人，一個人去公司，一個人去超市，一個人出來扔垃圾。好吧垃圾一個人夠了。

“老闆，天後是不是在治療什麽情傷啊？”新來的夥計跟她學“手藝”，看了傅辛白的兩點一線便問她了。

“哈？”

夥計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剛被女朋友甩的時候，我就是這樣。我當時也覺得自己走不出來，結果自個待兩星期就好了。”

互相冷靜的後果，第一種就是吸取教訓和好，第二種也是絕大多數人的反應，爲什麽要和好哈哈哈爲了吵架嗎？不見了您嘞。所以說，大部分互相冷靜的後果，就是兩個字，掰了。像程錦之和容姒這兩個，是掰不了的。兩人見面就沒個消停。

“那也比作沒了好。”程錦之說道。

“你是覺得我作？”

“這沒什麽。”程錦之說道：“你看柚子那種，不作的，放在電視劇裏面隻能當人肉背景。”

“我這不是作。”苟羽說道：“我在考慮，人總得有個緩沖的時間吧？”

“你緩沖，就來吃我的飯喝我的酒？”調戲我的前任？

“你說這麽多，隻有這一句才是重點吧。”

“情況不太妙，差不多你就收。”程錦之和苟羽說了這麽一句，便又去拍戲了。

苟羽看着轉身就走的程錦之，總覺得程錦之走得特别潇灑。人怎麽都這樣啊，對别人的事看得透徹，到自己就拎不清了。苟羽躺回座椅，看來她真得好好想想了。

程錦之拍《戰火》的時候，也接了一部時尚诙諧的情景劇。比較傳統的美劇模式，在國際上有比較廣泛的受衆。這還是程錦之第一次拍美劇，總的來說，并不比電影輕松，大概是語言環境的問題。拍攝要求也和國内不一樣，第一次試水，程錦之心裏還是有點吃不準。拍攝的時候，容姒也來探班了。“今天感覺怎麽樣？”

“有點卡。”程錦之的狀态并不好。

還以爲大熒屏沒問題，小銀幕也不會有問題。這麽一算，她确實有很久沒有拍電視劇了。制作越到後面分的越精細，國外的影視市場已經發展成熟了，電影電視劇之間也有很大的差别。不像國内市場，這部美劇也不存在配音的情況。程錦之通篇下來都是全英文。有時候還要應對對手演員靈機一動的幽默，編劇和導演是脫口秀出身，對演員的臨場反應也非常喜歡。

“給。”容姒把包裏的平闆遞給程錦之了。

“什麽？”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程錦之一翻，全都是導演編劇的情景劇作品。編劇對她還好，畢竟她是貝亞特引薦的。導演對她顯然有點不滿意，經常對她說一些冷幽默。

“你從哪裏弄來的？”

“現在是互聯網時代。”容姒笑了笑。

互聯網，聽上去有點恍惚，容姒怎麽不說自己在網上沖浪？也不知道容姒從哪裏翻出來的，這些視頻資源連她這種追劇的都沒有看過。明星也是追劇的，路上的時間比較多，便翻點電視劇來打發。通常是看國外的，國内的太熟了，看着自己的朋友哭得稀裏嘩啦，便記起她之前用洋蔥熏眼睛。又看同學在劇裏和他男朋友演情敵。都是一個圈，看着有點違和感。沒做明星沒演過戲之前，程錦之還是挺愛看電視劇的。觀衆們想的專業演員，私底下聚在一起，應該是你看看我的劇，我看看你的電影。互相促進互相進步。實際上是誰的哭戲滑出來了，當事人會大喊一句：“瓜皮，誰放老子的劇。切了！”

不切那就要拔刀了。在朋友堆裏看自己的劇，相當于中學時代，被朋友無意念出自己深情并茂寫出來的作文。羞恥感噌噌。

看了兩天情景劇後，程錦之總算能跟上導演的拍攝節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