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任嘉唐刀斬斷的藤蔓枝桠紛紛落下,衆人驚異的眼神中,僅能看到她的殘影在枯血藤中來回,越來越多的枝桠堆積在地上,這些異能攻擊難以奏效的藤蔓如今失卻了母體支撐,同普通的樹枝毫無二緻。
任嘉避開再度來襲的藤蔓,唐刀毫不留情的插入她認定的晶核所在,枯血藤讓人心驚膽戰的掙紮抽搐中,晶核光彩瑩然。
于绮雯出手的動作隻比唐易慢了些許,在榮芮安同枯血藤母體糾纏不休的時候,她混入了靈泉的冰系異能全力一擊緊跟而至。
晶核所在被打開的危機感在枯血藤暴動不休,察覺到沖着自己而來的攻擊,任嘉眼神幽黑的看了于绮雯所在的方向一眼,在對方忐忑期待的眼神中僅靠單手擋住了攻擊。
冰系異能者傾盡全力的一擊仿佛撞到了無形的次元牆壁,紛紛化作冰屑落下。
在于绮雯恐懼與不甘的眼神中,任嘉刀尖挑出晶核,枯血藤終于死亡。
“雙系異能?”唐易忍不住出聲。
從認識榮芮安到現在,他一直以爲她是力量系或者速度系的異能者,畢竟她的身手早已超出了人類的認知範疇,唯有異能能夠解釋。
顧天祿從祁甯那裏知道了榮芮安沒有異能這個事實之後,對于自己爆發異能後卻還不及她這件事難以釋懷,現在猛然看到她動用異能,有些微妙的松了口氣。
同祁甯達成合作協議之後,這是任嘉第一次動用來自他的贈禮。
還不錯。對于這個新異能,她隻有這個評價。
重新入隊的任嘉在周邊人的複雜視線下将包着樹葉的晶核扔到了顧天祿手裏,沒有必要的話,她一般不接手這些東西。
顧天祿将晶核放好,看了下眼神沉郁的唐易,輕咳了下,“芮安,獎勵?”
“給唐隊他們三分之一。”任嘉示意顧天祿把沾了不少枯血藤劇毒汁液的唐刀沖洗幹淨,對着不遠處的于绮雯露出了一個堪稱危險的笑容。
于绮雯心髒猛跳了下,許久才恢複正常,說實話,這次的榮芮安,讓她感受到了比上次更爲危險恐怖的氣息。
對方看她的眼神,就像掂量着從哪裏下口才能吃到最嫩那塊肉的野獸。
“于小姐,有空的話,我們不妨切磋一下?”唐刀入鞘的聲音讓于绮雯眉間抽搐了一下,在身後隊員不服氣的眼神裏,她擡手制止了其他人的動作,力持冷靜,“有機會的話。”
剛才于绮雯借着枯血藤的攻擊掩藏了自己的意圖,現在場中不少人都未發現兩人之間的暗潮洶湧,隻以爲是無心之失。
任嘉無意和于绮雯現在攤牌,想要收拾這個女人有的是機會,她還要再評估下她的氣運。
唐易和于绮雯的隊伍經過這次并肩作戰之後,關系比以往更好了些,在兩隊人馬的注視中,任嘉和顧天祿先行回了基地。
晶核的事交給顧天祿處理,在大雪漫天格外寒冷的深冬裏,任嘉開始了宅在基地的生活。
“嘉嘉?”1528看着窗前眉目平靜賞雪的主人,開口叫了一聲。
回過頭來的人眼神是熟悉的溫柔,1528松了口氣,神情歡快的飛了過去,露出許久不見的愛嬌之态,“嘉嘉!”
“辛苦你了。”任嘉摸摸一直以來陪在她身邊的小夥伴,露出笑容。
“我真的好想你。”1528蹭在主人懷裏,聲音分外委屈,“我們真的有好久沒見了。”
“抱歉,讓你擔心了。”溫柔的聲音撫慰了1528的心傷,讓它既開心又難過。
一個人肩負着兩人那些共同走過的寶貴記憶,無疑很寂寞,即便它面前失去記憶的那個人仍舊是主人,但是沒有了兩人共同的記憶,着實有些可悲。
對于智腦而言,它們同其他人不同的生命姿态注定了寂寞與孤獨,唯有那些共同創造的回憶才讓它變得與衆不同。
可以說,正是因爲擁有這些記憶,它才成爲了獨屬于主人的夥伴。
這對1528而言,是最重要不過的事情。
看着1528滿含期待的眼神,任嘉笑笑,“記憶隻恢複了一些,等過段時間可能會好一些,别擔心。”
“恢複記憶隻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你平安。”于1528而言,比起一個人寂寞的保存着過去的美好回憶,嘉嘉的平安和健康才是它最在乎的。
任嘉抱着小夥伴站起身,看着窗外紛飛的鵝毛大雪,聲音略帶感歎,“沒想到這幾次任務都會遇到他,看起來他過得還不錯。”
“嘉嘉,你打算怎麽辦?”1528本想開口提醒主人不能太過接近他,但是看到主人眼神裏的懷念與溫柔,暫時打消了這個念頭。
主人能夠慢慢恢複記憶,無疑是一件開心的事,暫時它不太想提起那個掃興的人。
“随緣吧。”意識到主人并不太想深談這個話題,1528閉上嘴巴,在主人懷裏又蹭了蹭,無論如何,不要再把它一個人丢下了。
伴随着北風簌簌而落的雪花裏,任嘉無聲一笑,撫上了胸口。
那裏,歡快跳動着靈魂充滿熱情,呼喚着她的名字。
或許,下一次,就能見到他了。
宅在基地裏不出任務的日子過得特别快,除了偶爾顧天祿來找任嘉之外,她在基地裏就如同一個隐形人一般。
在新年将近的時候,15%的任務進度中,任嘉再一次站到了祁甯的實驗室裏。
比起上一次見面,祁甯消瘦許多,同時兼顧病毒疫苗研制和有關她的實驗,看來并不輕松。
“你這次拖了很久。”祁甯摘下眼鏡,眼神冰冷的注視着本該早些來報道的小白鼠,“這恐怕有違我們的契約精神。”
“所以呢?”任嘉倚在手術台旁邊,嘴角弧度分毫不變。
“雖然身爲小白鼠你非常不敬業,但是作爲一個負責任的研究者,我會盡量彌補這些過失。”祁甯笑容冷淡,眼神中的光芒分外刺人,手中微型注射器裏的紅色液體,散發着危險氣息,“希望你會喜歡這款新藥劑。”
“紅色用來慶賀新年,不錯。”任嘉看着紅色液體裏泛出的氣泡,接過來在手臂靜脈上完成注射。
祁甯原本不虞的心情在看到任嘉的舉動之後好了不少,病毒疫苗的研制讓他有些煩躁,他本來就不打算研制疫苗,如果不是爲了榮芮安的秘密,他早就拒絕,這個基地裏也沒有人敢違逆他的意願。
“如果這是你對我的補償的話,勉強可以接受。”祁甯笑着開口,絲毫不見剛才的冷淡。
任嘉瞟他一眼,将使用後的注射器扔到了垃圾箱裏,新藥劑在她血管裏慢慢流動,帶來火一般的燒灼感。
“有進步。”任嘉感受着新藥劑的作用,開口誇獎了一句。
聽到這句誇獎祁甯無疑很開心,他扯過任嘉的手摸上脈搏,感受着指尖失序的頻率,笑意滿滿,“當然,爲了研制新藥劑我已經三天沒睡了,裏面加了很多有趣的東西,它會破壞你身體裏的c反應蛋白,免疫力下降之後,可以觀察到許多有趣的反應……”
不耐煩聽祁甯的炫耀,任嘉閉上了眼睛。
将新藥劑的作用機理從頭到尾講了一遍,祁甯才算停下,看着姿态安靜閉眼不語的人,他歎了口氣,重新戴上眼鏡。
好吧,大概榮芮安對他的實驗是真的不感興趣。
新年的來臨讓基地裏的氣氛逐漸熱鬧起來,雖然末世殘酷,但是人總要生存下去,在這個古老而又特殊的節日裏,放松一下未嘗不可。
任嘉一直呆在實驗室,祁甯的新實驗進展到了關鍵階段,她作爲試驗體完全脫不開身,顧天祿來了兩次都見不到人之後,隻能熄了邀請她一起過年的打算。
“成功了!”祁甯開心的聲音讓任嘉從書中擡起頭,看着試驗台試管中泛着藍色熒光的液體,她頓了一下,繼續埋頭書中。
如果是以往,或許她會抓緊一切時間跟着祁甯學習,但是在恢複了一些記憶的現在,她有許多東西需要整理,隻期望任務能早日完成。
“這是根據你體内抗體制成的新藥劑,看,多漂亮的顔色。”祁甯小心翼翼的将藥劑遞到任嘉眼前,神情裏俱是歡欣。
“比起這些藥劑,我更關心疫苗的研究進展。”合上書,任嘉姿态鄭重,眼神冷淡,“博士,容我提醒你一下,我的最終目的隻有病毒疫苗,如果疫苗研究進展太慢的話,恐怕我們的約定事項要變動一下了。”
沒有收獲想象中的誇獎,祁甯并不在意,反正對他而言,最重要的是新藥劑研究成功,榮芮安這個身體非常有可能被破壞的千瘡百孔,距離解答那些秘密更進一步。
不過被對方提起他不喜歡的疫苗研究,多少讓他開心的心情受了影響,“你就這麽急着要疫苗?榮芮安,你要知道,下次你試新藥劑的時候,可不會像現在這麽輕松了。”
“這個不勞博士費心,”任嘉态度并不熱絡,相反比之以往,更加冷淡,“我的目标隻有疫苗,除此之外的一切,我都不感興趣。”
“真是冷淡。”祁甯将疫苗放回試管支架,在任嘉對面坐下。
任嘉剛準備開口,卻陡然直起了脊背,微弱的鍾聲在耳邊接連響了十二下,她這才意識到,“新年了。”
聽到這句話的祁甯也有些驚訝,實驗室防爆門上方的電子日曆清晰顯示着除夕夜十二點,在他們專心于研究的時候,末世的第一個新年來臨了。
“新年快樂。”任嘉開口對祁甯道,神色溫和。
祁甯楞了一下才點頭回應,“新年快樂。”
顧天祿拎着滿滿當當的幾大包年貨,在工作人員無奈的眼神中站在了實驗室門前。
“你還真是有毅力。”除了這句話,工作人員不知道該用什麽來形容他滄桑的心情,能持之以恒的堅持這麽長時間,這人也是怪拼的。
“新年快樂。”顧天祿笑得熱情洋溢,随手抓了一把糖果放在辦公桌上,雖然末世裏物資匮乏,但是有了上次枯血藤任務的獎勵,他物資方面還不算太緊缺。
“新年快樂。”工作人員難得溫聲回了一句,算是沾沾新年的喜氣。
新研究的成功總算讓祁甯有餘力關注外界的事情,看着顯示屏中友好打招呼的顧天祿,他按下了按鈕。
“博士,新年快樂。”顧天祿對于祁甯的冷淡不以爲意,拎着年貨朝任嘉笑得開心,“怎麽說也是除夕夜,再忙好歹要過個年吧。”
“那我來準備年夜飯。”任嘉接過東西,在實驗室隔壁的小房間裏準備食物,顧天祿在旁邊熱情的打下手,祁甯則一如既往坐等開飯。
顧天祿絮絮叨叨的說着最近基地裏發生的新鮮事,比如于绮雯和父親吵架鬧得基地人盡皆知、唐易官升三級深受器重、附近又出現了一個新的安全基地、南方發現了六級喪屍等等不一而足,任嘉偶爾開口詢問兩句或者回應一下,就讓他開心不已,充滿熱情的繼續說下去。
将飯菜端上桌,任嘉正擺着碗筷,突然聽到顧天祿提到某個字,停下動作開口詢問,“你剛才說首都那裏發現了喪屍王?”
顧天祿點頭,“聽說是帶領着幾十萬喪屍大軍圍了首都基地,以現在喪屍的進化速度來看,應該是喪屍王無疑。”
“然後呢?”任嘉放下碗筷,開口詢問。
“首都基地的裴将軍帶着異能者和軍隊順利鎮壓了喪屍潮,據說是場苦戰,”顧天祿感同身受般連連搖頭,“如果是我們這邊的基地遭遇喪屍潮,結果真是不敢想。”
“首都基地恐怕要好一陣子才能恢複,”任嘉将盛好的湯放在顧天祿面前,神情未動分毫,“我對軍中的将領不熟,倒是沒聽過這位裴将軍的大名。”
顧天祿聽到這句話,神情驚訝,仿佛萬分不解爲何居然有人沒聽過裴将軍的大名,“你不知道裴将軍?”
“沒聽過。”任嘉搖頭。
“裴元思裴将軍,舉國皆知。”旁邊祁甯喝口熱湯,随口應了一句,看任嘉的眼神也有些意外。
聽到這個名字,任嘉笑容溫和,聲音如常,“原來是他,從前聽過,剛才沒反應過來。”
“我就說嘛,怎麽可能有人不知道。”顧天祿笑容爽朗,拍拍任嘉的肩膀,“看來你是在實驗室待太長時間了,有空還是要多出門散下心。”
“說的也是。”任嘉笑着應下。
1528看着主人沉默的姿态,心中歎息,嘉嘉這是打算去找他?
同粗線條的顧天祿不同,祁甯雖然也不擅長察言觀色,但是作爲他重要小白鼠的榮芮安,觸目可及時他時時刻刻不忘關注,幾乎是在同一時刻,他注意到了榮芮安的不同。
沉默,溫柔,懷念,那是他察覺到的感情。
或許,榮芮安的秘密,比他想象中更多。
他的好奇心,再度蠢蠢欲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