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流年的目光,司律痕的眼眸變得異常的柔軟,“還有就是,那時候的流年,各方面都很優秀。”
他以爲他從來不曾留意過流年的十五歲,可是當流年真正問起這些的時候,司律痕才發現,原來他并不是沒有留意過,他隻是站在自己的世界裏看着流年的一切。
而且現在回憶起來,關于流年的十五歲,竟然那麽清晰,那麽深刻。
“那我們呢?我們那時候的關系是什麽?”
司律痕所說的這些都不是她想要聽到的,她想知道,十五歲的她和司律痕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
她不是不相信他,她隻是想要從司律痕的口中親自聽到答案,隻要他說,她就相信他。
聽到流年的話,司律痕的瞳孔猛地一縮,可是很快,司律痕便恢複如常,隻是眼底卻深似旋渦。
“你十五歲的時候,我們的關系很親密。”
親密?流年的眉頭一跳,關系很親密是什麽意思,所以,“我們的關系到底是什麽?”
“那時候的我很喜歡很喜歡你,而你卻對我,隻是一般妹妹對哥哥的想法。”
這次就把這樣的關系颠倒吧,其實如果真的能夠回到過去,他會好好的愛護珍惜那時候的流年,隻是過去了,終究是過去了,幸好,這一次,他與流年沒有錯過。
“就隻是這樣嗎?”
爲什麽她會覺得好像哪裏不對勁呢?
“嗯,對啊,不然,流年你覺得應該是怎麽樣的?”
司律痕微微低身,與她平視,好看的眼角定定的鎖住了流年。
流年對上他的眼睛,良久,随即勾唇笑道,“沒有,我隻是想聽聽而已,你知道的,直到現在我的記憶一點起色也沒有。”
“流年,慢慢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說着,司律痕擡手,輕輕的摸了摸流年的發頂。
流年卻輕輕垂眸,随即靠進了司律痕的懷裏,一切都會好起來嗎?真的是這樣嗎?
司律痕擁着流年,神色平靜,眼底卻蘊藏着更大的風暴。
入夜,月光鋪灑下來,照進了一張大床上。
大床上的人睡得安靜,但是微微蹙起的眉頭讓她的整個人看上去卻顯得格外的不安靜。
而床邊坐着一個男人,此刻他的目光移動也不動的看着床上的女人,随即伸手,輕輕撫上了她微微蹙起的眉頭。
“流年……”
司律痕輕聲呢喃,月光照到他如雕刻般俊美的側臉上,涼涼的,卻多了些凝重。
就這樣看了流年良久,司律痕這才起身離開,出了流年的卧室,便直接到了書房。
而書房裏,此刻阿洛,一直在垂首安靜的等待着。
司律痕一走進去,便坐到了離阿洛不遠處的沙發上,“說說吧,流年今天一天都發生了什麽事情?”
阿洛卻倏地單膝跪地,神色凝重,“少爺,阿洛,今天有所失職,請少爺懲罰。”
聽到阿洛的話,司律痕的眸子危險的眯了眯,“什麽意思?”
毫無情緒的聲音卻讓阿洛的身子抖了抖,“回少爺的話,今日少奶奶去了校醫室一趟,阿洛也不動聲色的跟在小姐的身後,可是……”
說到這兒,阿洛的心髒跳動的頻率都變得不規律了,快速的深呼吸了一口氣,随即阿洛繼續道,“可是阿洛還沒有走幾步,就被人從身後襲擊了,然後我便昏了過去,等到再次醒來的時候,便已經是少奶奶下班的時間了。”
話落,阿洛便一動也不敢動的半跪在司律痕的面前,等候着司律痕的發落。
聽完阿洛的話,司律痕卻沒有了聲音,整個書房裏好似陷入了一陣死寂。
可是即使是這樣,阿洛還是能夠感覺到,她的話音剛落的瞬間,整個書房裏便充斥着一陣低氣壓,很冷,很涼薄。
可是雖然很冷,很涼薄,可是在這短短的幾分鍾裏,汗水卻濕透了阿洛的後背。
“阿洛,你的能力什麽時候變得如此弱了,怎麽會讓人輕易的從後面襲擊呢?”
良久,司律痕才開口道,聲音卻極其的雲淡風輕。
“少爺,我……”
阿洛的雙手緊握,腦袋垂的更低了。
司律痕卻優雅起身,一步一步慢慢的踱到了阿洛的身邊,随即在阿洛根本沒有看清司律痕的動作的時候,身上便狠狠地挨了司律痕的一腳,緊接着,阿洛整個人便被踹了出去。
“阿洛,你似乎忘記的可不是你的職責,你似乎忘記了你的身份了吧。”
司律痕居高臨下的站在阿洛面前,卻沒有給阿洛任何一個眼神。
來不及發出痛呼聲,阿洛便迅速的再次跪在了司律痕的面前,這一次卻是雙膝着地。
“少爺,阿洛知錯。”
對于阿洛的誠懇認錯,司律痕卻勾唇淺笑,“既然知道錯了,那就親手解決了他吧。”
阿洛猛地擡頭,不可置信的看向司律痕。
“怎麽?做不到?”
阿洛垂首,雙拳緊握,“是,少爺,我知道了,我會親手解決了他。”
“記得,解決之前,我要的東西,一定要爲我拿到。”
對于流年的事情,他怎麽可能去放任阿洛一個人在暗中保護,所以今天的事情,他雖然沒有全部了解,但是已經了解了個大概,至于阿洛,她的私事,他原本是不打算管的,可是卻涉及到了流年,那麽他就不能不管了。
而且凡是對流年不利的事情,他的手段從來不會軟下來。
“少爺的意思是?”
難道今天襲擊她的人,會和他有關?那這樣說來,他隻是,隻是利用她嗎?
這樣想着,阿洛的臉色白了白,随即阿洛便大聲道,“是,少爺,我知道了,這一次,阿洛絕對不會讓少爺失望。”
淡淡的掃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阿洛,随即司律痕才淡淡道,“好了,你現在就可以做這件事了。”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對方的人今晚也會和阿洛的目标一緻呢,隻不過就看誰的速度快了。
聞言,阿洛立刻起身,颔首便恭敬的推了出去。
看着書房的門再次關閉,司律痕慢慢的走到了窗前,看着外面安靜的夜色,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朗漣……朗依依……”
司律痕輕聲呢喃道,這兩人的身份資料還真是完美到天衣無縫呢。
這個朗依依,居然在流年早前去這所學校上班的時候,就已經在這所學校上學了,至于朗漣,一直呆在國外,有自己的事業,是最近因爲朗依依還有半年的時間就要即将畢業了,這才回來帝都的。
是巧合嗎?如果這一切都是巧合,那麽朗漣那張幾乎和淩西哲一模一樣的臉是怎麽回事?還有他的聲音,無一不和淩西哲神似。
太多太多的巧合,加在一起,那恐怕就不是巧合了。
而且還有修能,還真是如傳聞中那般的混賬無賴,無所不用其極呢,居然爲了能夠接近流年,竟然對他的手下用那種藥。
這樣看來,他的情敵還真是不少呢。
這樣想着,司律痕的唇瓣再次狠狠地勾了勾,隻是不知道他們的真正目的到底是流年還是其他的了。
不管他們的目的是什麽,既然敢把流年牽扯進來,那麽他就能爲他們織一個巨大的陷阱。
這一次,他要爲他和流年的未來,掃清一切的障礙。
……
一連幾日,流年的狀态都似乎不錯,心情也相當不錯,似乎自那天之後,流年便沒有了不對勁,一切也似乎恢複了往日的模樣。
而流年更加不知道的是,司律痕放下集團的事情,每天都來學校陪着她一起上班,雖然,司律痕是以校董的身份來的。
而流年也一連好幾日沒有在學校裏見到修能的身影了,好像自那天之後,修能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當然,對此,流年卻是并不在意的。
隻是這天她剛從教室裏走出來的時候,迎面就差點撞上了朗依依,小姑娘眼眶紅紅的,就連鼻子也是通紅通紅的。
看到流年,朗依依就像是看到救星似的,撲了上去,“流年老師,我,我……”
話還沒有說完,淚珠便像是斷了線似的落了下來。
流年有些緊張了起來,“你怎麽了?是出什麽事情了嗎?”
朗依依的身高比流年矮許多,流年低頭不由得關心道。
“流年老師,我那天是不是招修能讨厭了啊?是不是不該讓他給我道歉的啊。”
朗依依一邊說着,一邊擦去臉上的淚珠,可是一邊擦着,眼眶裏的金豆豆還是不聽話的掉下來,這樣的朗依依,模樣看上去可憐極了。
“什麽意思,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流年不解了,她聽不懂朗依依的話。
“修能已經好幾天沒有來學校了,我去他家找他,可是卻被趕了出來,不對,不是趕了出來,是他們壓根就沒有讓我進去。”
朗依依絲毫不覺得這有多丢臉,她隻是覺得自己很委屈,是的委屈,委屈的同時又忍不住擔心。
“額……”流年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了。
就在這個時候,朗依依輕輕的拽了拽流年的衣袖,雙眸可憐巴巴的看着流年。
“所以,老師,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看看修能,看看他到底怎麽了?”
“我?我陪你去?”
流年驚訝了,是她聽錯了嗎?還是朗依依說錯了?
“是啊,老師,那天在醫務室的時候,其實我就看出來了,修能很聽你的話,我不知道修能爲什麽聽你的話,但是既然他聽你的話,那就說明,隻要老師和我一起去,那麽就一定能見到修能的。”
話落,朗依依便睜大雙眸,期待的看着流年。
聽完朗依依的話,流年卻輕輕抽出了自己的手臂,語帶疏離,“真的不好意思,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不能陪你去。”
修能那天對她說的話,句句在耳,她自然是不會再去主動招惹他的,而且流年同時也希望,修能也不要再來招惹她。
聽到流年的話,朗依依的眼淚掉的更兇了,“老師,求求你了,求求你跟我一起去看看他吧。修能一定是出事了,否則他不會不來學校的,或者是生病了,他那麽有活力的人,肯定是病的很嚴重很嚴重了,這才不來學校的。”
此刻的流年真的很頭疼,但是她還是必須得拒絕,“老師真的不能去,老師這幾天都會很忙的。”
“那老師,我幫你,無論你讓我做什麽,我都答應你,隻要,隻要你能和我一起去看修能。而且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做到最好,絕對不讓老師失望的。”
朗依依立刻站直了身體,乖乖的伸出四根手指發着誓。
流年卻擰了擰眉,不知道爲什麽,聽到朗依依的這些話,她居然會有一種熟悉的感覺,腦海裏有些片段迅速的閃了出來,在她還來不及捕捉的時候便消失不見了。
“老師,老師,求求你了,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修能,老師,爲了這份喜歡,哪怕付出所有我都願意。”
朗依依的話,讓流年的心髒猛地震了震,這些話,爲什麽會讓她突然覺得好心酸,爲什麽會讓她有種很奇怪的感覺,爲什麽還會有一種感同身受的感覺……
“老師,老師……”
朗依依的聲音拉回了流年的思緒,流年的雙眸定定的看着朗依依,似乎想要透過她看出些什麽……
“好,我跟你一起去,隻不過,能不能幫到你我就不知道了,而且,我隻是陪你到修能家門口,我不會陪你進去的。”
流年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有那些那樣的感覺,但是她卻想探知,而且……
流年低頭再次看了一眼站在她面前的朗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