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讓流年太熟悉,急忙轉頭避開他的目光,随手攏了攏剛出餐廳的時候,司律痕就披在她身上的大衣。
“流年冷嗎?”
還不等流年回答,司律痕便将她抱進了懷裏,再次幫她攏了攏身上的大衣。
“司律痕,我不冷,車上暖氣這麽足,我怎麽會冷?你放開我啦。”
這家夥,真是逮着機會就占她的便宜。
“可是我冷啊,流年你就讓我抱抱嘛。”
說着,臉頰貼着她的臉頰蹭了蹭。
流年愣住了,這家夥是在撒嬌嗎?是在撒嬌吧!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心裏這樣想着,但是流年卻沒有再次推開他,任由他抱着自己。
就這樣,車裏突然陷入了一陣沉默。
良久,司律痕才緩緩開口,“流年,我是八歲那年被母親獨自帶到樊城,然後在那裏生活了兩年,到了十歲之後,我和母親再次回到了帝都,可是好景不長,母親在回去的不久之後便沾染上了毒瘾,我後來才知道這毒瘾是連城海讓母親沾染上的。總之十歲那年發生了很多事情,多到我都快要忘記了。”
司律痕的聲音輕輕的,淡淡的,說起這些時,卻沒有任何的情緒,不喜不悲。
可是聽在流年的耳裏,卻覺得心髒處傳來一陣揪痛,所以司律痕才會在那麽小的年紀脫離連城家,一個人出來獨自拼搏嗎?
“流年其實我很厲害的,離開連城家以後,我原本隻用了三年的時間就讀完了初中,以及高中的所有課程,可是後來……”
後來卻放慢了腳步……
那時候他和流年重新相遇後,流年便一直追在他的屁股後面跑,原本成績平平的流年,爲了和他在同一所高中上學,發了奮的的讀書,流年幾乎每天都熬夜。
所以原本每天都會出現在他身邊叽叽喳喳的小女生,有一天卻突然不見了,而他也不得不承認,那時候的他真的很不适應,而且心裏還有點異樣的感覺。
直到有一天,流年頂着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再次出現到他的面前,“司律痕,我今年才上初一,但是我報考了今年的中考,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跳級了,就等我一下下,我一定可以考上你所在的高中的,拜托你啦。”
那時候的他卻淡漠的看了她一眼,對着她潑了一盆很冷很冷的冷水,“什麽樣的人就該呆在什麽樣的地方,居然還妄想着把别人的時間也浪費掉。”
他冰冷的話語讓她委屈的咬唇,可是她卻沒有掉一滴眼淚,相反的,她卻給了他一個燦爛之極的笑容。
“司律痕,我說過我喜歡你,所以無論你怎麽打擊我,排斥我,我都不會放棄的。”
流年不知道,那時候司律痕盯着她遠去的背影看了好久好久,更加不知道原本已經提交了出國留學申請的司律痕,在後來卻放棄了這個機會,在那所高中竟奇迹般的呆了下來……
“司律痕,司律痕……後來怎麽了?你怎麽突然發起呆來了?”
叫了好幾聲,司律痕都沒有反應,流年隻好推了推他。
司律痕瞬間回過神來,“流年怎麽了?”
“你在發什麽呆啊?”流年不解的看着他,一會兒笑一會兒難過的?
看着近在咫尺的流年,司律痕的目光變得異樣的柔軟,或許,或許那時候他并不是對流年完全沒有感覺,或許他一直在欺騙自己的心。
原來他對流年的愛,一直藏在心底,别人看不見,而他自己也不想觸碰……
原來那些與流年所有的回憶,他可以記得這麽清晰,這麽複刻……
“司律痕,你……幹嘛要這樣看着我?”這麽的溫柔,讓她的心跳不由得加速……
唇角勾出一個好看的弧度,随即司律痕擡頭,在流年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吻。
“就突然覺得有你在我身邊真好,你在我身邊的每一天,每一時,每一分,每一秒,都讓我覺得異常的珍貴。”
他真的恨不得時光再慢一點,慢一點,再慢一點……
因爲他的話,流年的臉頰有些微微發燙,别過臉,不敢去看他。
“司律痕,你幹嘛突然這麽肉麻?”這麽的會說甜言蜜語?
司律痕卻掰過她的臉讓他與自己對視,“流年,我說的是真的,字字句句都發自我的肺腑。流年也許我們每個人或多或少的都會說一些謊言,可是對于感情,我不會對你說謊。”
說這話時,司律痕緊緊地盯着流年,是啊,謊言……那些謊言不僅折磨過流年,也折磨過他,到現在也是如此。
言亦有句話說的是對的,那時候假裝昏迷的他,之所以将蘇醒的時間拖延到一年之久,是因爲他害怕他醒來之後,流年離開他。
他記得在他假裝昏迷的時候,流年不止一次的說過,如果他能夠醒來,她就答應離婚,離婚曾經是他每年都會和流年提及的事情,可是到最後卻成了他害怕流年會提及的事情。
直到後來,流年知道真相,知道他騙了他,簽下離婚協議書的那一刻起,他才知道什麽叫痛徹心扉,他才知道什麽叫做他的世界瞬間崩塌……
“嗯,我相信你。”
說着,流年傾身抱住司律痕,“司律痕你知道的,我一直都相信你啊,所以不要再這副苦大仇深的模樣了。”
說着,流年放開他,笑着扯了扯他的臉。
流年的話,讓司律痕的心髒猛地一窒,随即他再次将流年擁進懷裏,“流年,不要離開我,真的不要離開我……”
否則他會做出什麽事情他自己也不知道。
流年輕輕拍打着他的背,她就讓司律痕這麽的患得患失嗎?
……
今天的司律痕格外的黏人,到晚上要休息的時候,司律痕才不舍的放開了她,互相道了聲晚安,便各自回各自的房間休息了。
夜已深,一切都顯得異常的安靜。
倏地,流年卧室的牆壁突然出現一扇門,緩緩地被打開,随着那扇門打開,一個人影走了進來。
微弱的月光灑下來,照出了那人的樣子,那人分明是司律痕。
司律痕,慢慢地走到流年的床邊,随即蹲下身,看着她的睡顔,目光卻像是浸了水似的,柔和極了。
“流年……”
司律痕的嘴唇動了動,要說的話卻在此刻也停滞了下來,良久,司律痕才緩緩站起身,傾身在流年的額頭落下了一個吻。
随即,司律痕轉身,有些不舍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
第二日,陽光依舊燦爛,隻是寒風淩冽。
等流年起床後,司律痕便和流年一起用了早餐,陪着流年散了會兒步,司律痕便有事出了家門,臨出門前,他一再囑咐黎微,如果有任何人來,就說主人不見客,而且還跟流年說,如果想出去,就等他回來,然後一起出去。
待将唠唠叨叨的司律痕送出門,流年便開始忙自己的了,當然用她的話來說,就是瞎忙,反正請了假,又有點無聊,還不如自己給自己找點事情做呢。
而另一邊,司機駕車半個小時後,突然沖出來一群記者,司機猛地一個刹車。
後座的司律痕身子隻是稍稍的傾了下,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緊接着就聽到了司機的聲音,“少爺,是一群記者在追一個女明星,她叫陳……。”
“開車”司機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司律痕冷淡的打斷,他對這些娛樂記者和女明星一點興趣都沒有。
可是司機還沒有再次發動車子,後面的車門便被一把拉開了,是剛剛那個女明星,陳可兒。
“對不起,麻煩借用一下你的車……”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完,她的身子便被踢了出去。
司機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少爺你這你這也太不憐香惜玉了吧,那個陳可兒可是時下最出名的女明星呢,那臉蛋,那身材,少爺你居然還能下的出去腳。
“怎麽?同情她?”
司律痕話音剛落的瞬間,司機立刻發動了車子,很快的駛離了這個地方。
看着漸漸遠去的車子,陳可兒揉着被摔痛的腰,一陣咬牙切齒。
司律痕,司少是吧,她陳可兒從來都是被男人捧在掌心的,第一次居然有人這樣對待她陳可兒,很好呢,她就喜歡挑戰性的食物呢,以她陳可兒的手段,還怕拿不下來他嗎?
但是就在那群記者猛地撲過來猛拍的時候,陳可兒立刻收起了臉上憤恨不甘的表情,很是熟練的就擺了一個撩人的姿勢,任由記者們拍着。
“陳可兒小姐,請問你剛剛是被人從車裏踹出來的嗎?”
剛剛陳可兒摔出來的動作他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的呢,啧啧,真想知道這麽對待大明星陳可兒的人是誰,但是他敢保證那人肯定是個大人物,因爲剛剛那輛車屬于最高級系列,而且車牌号也是帝都絕無僅有的。
陳可兒的臉色一疆,随即便恢複笑意,“這位記者,我喜歡你的幽默哦,隻是可兒發現自己上錯車了,退的一時情急才會不小心摔倒啊。”
話落,陳可兒優雅起身,面帶笑意,很是溫柔的回答了記者們接下來的問題,沒過幾分鍾,陳可兒的助理及接她的車便到了。
陳可兒很是禮貌的說了聲再見便上了車,車門關上的瞬間,陳可兒的臉色就拉了下來,今天的計策居然失敗了,想當初連城緒就是讓她靠這個辦法釣到的,看來他們雖然是叔侄倆,但是同樣的方法用兩次,也不見得有用啊。
随即揉了揉還在發痛的腰,都怪連城緒昨晚上那樣折騰她,要不然就算摔了也不會這麽痛啊。
雖然這樣想着,但是陳可兒的眼角卻挑起一抹春意,如果能夠完成連城緒給她下達的任務,拿下司律痕,就真的是一件好事呢,通吃叔侄倆,有了這個把柄,她想要嫁入連城家也不是沒有可能呢。
這樣想着,陳可兒眼底的光芒愈是貪婪。
再說車上的司律痕,絲毫沒有把今天的事情放到心上,很快他便到了與人約好的帝都彩虹酒店,拿着房卡便直接到了6027的總統套房。
打開房門的瞬間,司律痕便看見一個短發女人斜倚在落地窗前,手裏還拿着一支被點燃的香煙。
女人的背影纖瘦,看上去極其的窈窕,紅色短發在她的腦袋上卻顯得有些張揚,但這張揚卻帶着低調。
“你遲到了。”
似乎知道來人是誰,女人一開口便是極其溫暖的聲音。
司律痕卻不在意,走過去,将身上的外套脫掉,随手放在了沙發上,“好久不見,看來讓你調查的事情有些眉目了?”
女人轉過臉的瞬間,一張絕美的臉便出現在司律痕的面前,她的那張臉很美,猶如水中的蓮花在水中靜靜的綻放,美到了極緻,尤其再配上那一頭張揚而又低調的紅發,顯得她的那張臉蛋更加的出塵。
那張絕美的臉蛋在煙霧的缭繞中顯得更加的驚豔。
可是即使面對這樣一張絕美的臉蛋,司律痕的表情也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看着她就和看着平常人沒什麽兩樣,隻是眼底卻多了淡淡的柔和。
“話說司少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急性子了,不應該啊。”
女人坐到司律痕的對面,随意的翹起了二郎腿,朝着司律痕很是熟練的吐了個煙圈。
司律痕卻站起身,直接奪過她手裏的煙,掐滅後,随即放到了煙灰缸裏。
“我家那位不喜歡煙草味兒,等我走了,你可以随便抽。”
有一次他有點事要談,對方在抽煙,卻不想他的身上沾染上了香煙的味道,被流年一頓嫌棄,所以這次不能再沾染上了。
女人卻笑了,那一笑用閉月羞花四個字恐怕都不足以修飾,“喂,還真無情呢,我以爲你會說女人還是少抽一點煙的好呢,沒想到啊……話說司律痕你現在都以你家那位唯命是尊了,那等到有一天真的結婚了,那還不得淪爲妻奴了?”
司律痕卻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借她的吉言,他是巴不得淪爲妻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