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河。
杜可人輕彈奏一曲,輕舫内唯有她,還有曉兒在焚香,河面無風,輕舫輕輕飄蕩。
“杜小姐,您可是在等什麽人?”曉兒柔聲問道,最近杜可人一直在閉客,不知道是爲何?
“等下你就知道了。”杜可人修長蔥白的手指在琴弦撩動,妩媚動人。
水波慢慢流動,可以聽見河水清冽的聲音,一條小船慢慢靠近。杜可人嫣然一笑,一定是他,她等他多時了。
“杜小姐在嗎?”果然是李旦,明知道杜可人在,但是他還是禮貌詢問一下,他與生俱來的修養和氣質是洛陽城其他公子遠遠比不上的。
“杜小姐在的。”曉兒掀開珠簾,招呼李旦進去。
杜可人也不恭迎,撥動洛陽城最時興的曲子,手指下的“九歌”古琴,水曲柳材質,乃是蘇州最有名的琴藝師打造。
“好聽嗎?”杜可人擡眸,暧昧對李旦一笑。
“音質不錯,琴藝也好。”李旦敷衍道,他無心欣賞,直白問道,“永平王,也就是本王的嫡長子,走失的那段時間你在哪裏?”
“我不是和您在一起嗎?當時順子來報信的時候,我不是在的嗎?”
李旦模糊記得,當時他和武士祁在聊村民被殺的事情,杜可人和喻美人出去了,不過後來,順子來報信的時候,杜可人和喻美人在另一廂房走了出來。
“對不起,我還以爲?”李旦越問越糊塗,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豆盧姿。
殊不知,杜可人借着李旦和武士祁聊村民被殺案情出去,立馬從後門坐上馬車,去了廟會,她帶走李成器,扔在路旁,然後火速又趕回到了“聽雲軒”,順子是一路小跑來“聽雲軒”的,哪能比得上四個輪子的馬車。
“相王,您府上的事情我都聽說了。與其心煩,不如坐下來喝茶聽曲。”
……
豆盧姿趴在二樓店鋪的櫃台上,她回避府内發生的一切,白天她幾乎耗在店裏。她忘不了李成器害怕自己的眼神,還有李旦的詢問,她自責自己的确是太不小心把李成器弄丢了,可是她氣急,她沒有帶走李成器,更不會把他扔在路邊,現在所有的人都在怪她。
她茫然看着樓下走來走去的人,連身後的李旦都沒有發現。
“在想什麽?”李旦手中提着鳥籠,裏面一隻色彩斑斓的鹦鹉,“看你一個人悶悶不樂的,給你找了個朋友,它還會說話。”
“會說什麽?”豆盧姿無精打采。
“偶爾會說,‘客人您慢走’。”
“噗呲!”聽到李旦逗趣的話,豆盧姿終于一展笑顔,“你是不是騙人的?”
“賣給我的老闆說,她心情好的時候就會說,心情不好的時候,就不會說。就像你一樣。”
“我才不會這樣。”豆盧姿不好意思莞爾。
“回府吧,都多久沒在府裏吃飯了,連我都找不到你的人影。”李旦充當和事佬,府裏的女眷們每天這麽怄氣也不是辦法。
他現在好生奇怪,爲什麽在長安的時候,大家相安無事,來到了洛陽,府内每天雞飛狗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