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急速地馬車穿過長安城繁華的街道,沒有片刻停留。
豆盧姿打開車廂的布簾,古色古香的繁華世界從眼簾飛逝而過。她有些惋惜,這麽原滋原味的旅遊景點就這麽錯過了。路邊飄着孜然香的羊肉串,紅燦燦的糖葫蘆,看得見吃不着的感覺讓她欲哭無淚,她好想跳下馬車逛一逛啊。
來不及懊惱,隻有對明天未知的迷茫,在宮牆外,與豆盧府的家丁告别後,豆盧姿在宮人的帶領下來到了皇宮的永巷。
今天的她打扮一新,這個裝束幾乎是她來到唐朝最爲隆重的一次,銀粉色印花錦緞長裙搭配淺粉的披帛,發髻上插着豆盧家祖傳的桃美人步搖。
盛裝打扮的可不止她一個人,今天永巷裏裏外外幾乎全是女人,三年一次的甄選,吸引了各地有靠山或是無靠山的适齡美人,她們打扮嬌豔,颔首談笑。
掌事太監拉長嗓門,揮了揮手中的浮塵:“都列整齊吧,甄選馬上開始了。各位淑女,我姓徐,可以叫我徐掌事,以後在宮裏少不了要打交道。”
他邊說着邊傲慢地斜着眼睛,三步兩步走到她們面前,細細打量她們。
“還是那句老話,本份做人,踏踏實實做事,自然會有飛黃騰達的一天。什麽樣的資質,适合什麽樣的位置,切勿做超越能力範圍内的舉動,那會得不償失……”
這些滿懷期待的懵懂少女能聽進去多少,徐掌事并不關心,他隻是盡自己的能力調教罷了。
今年入宮的宮女長得真是不賴。大多皮膚白皙,豐滿别緻,如沾滿露珠的蜜桃。這些美人将來有一些能當枝頭鳳凰,有些會成爲折翅的不知名的鳥。是否能飛上龍床當上人中鳳得看他們自身的造化了。
豆盧姿站在人群的最後,前面站着的這一溜水的穿着抹胸裙的美女确實讓人挪不開眼睛,滿城盡是“大饅頭”,再看看自己的身材,就是一幹巴巴的火柴妞啊。
在唐朝,以胖爲美,和二十一世紀相比,以瘦爲美大相徑庭。看看秀場的麻豆,哪個不是竹竿身材。
她曾經吐槽過一個試穿她衣服的麻豆,能穿中碼的麻豆說明該減肥了。
現在豆盧姿該對自己說一句,“該增肥了!”她能感受抹胸裙子不停往下掉,這是要走光的節奏啊。這個年代沒有吊帶裙嗎?難道全是清一色的胖美人嗎?
豆盧姿慶幸自己來宮裏并不是當妃子的,她的目标就是安然度日一直熬到出宮那天,找到回家的路。
徐掌事閱人無數,自然眼光毒辣,哪些人是潛力股,後宮妃子的最強候選人,哪些人一輩子隻能端茶送水伺候人。
他把宮女分爲兩撥,長相稍差,出身差的分到一邊,将來宮裏最低等的活交給她們了,另一邊則是出身名門,長相好的,豆盧姿也在裏面。
徐掌事早就注意上了她,她在人群中分外打眼,長相甜美,容貌算上等,但是除了臉上有點肉外,身上實在太瘦了,鎖骨可以清晰可見,不算是有福氣的身姿。
豆盧府曾經托人找過他,希望把豆盧姿分到好的去處。連出身名門的世襲将軍豆盧府都來找關系開後門,不禁讓徐公公喜上眉梢。
隻剩下甄選最後一項,佳人們展示琴棋書畫,這可讓豆盧姿犯了懵。
古琴壓根兒沒有摸過,電子琴的兩隻老虎倒是會彈,可唐朝哪來的電子琴;棋,她更加不會了,電腦遊戲五子棋飛行棋倒是會;書,那可是豆盧姿的軟肋,大學畢業後,古詩詞幾乎全還給老師了。
排在前面的美人倒是自信滿滿。
“我這古琴有些年頭了,我的恩師是曾經給陛下演奏的慕容秋,我學了七年。”
“慕容秋的弟子不多,姐姐你能拜她爲師,真叫妹妹我好生羨慕,古琴我學了六年,肯定不及姐姐的分毫。”
幾乎所有新進的宮女都表演了才藝,隻剩下豆盧姿傻傻地站在原地。
“豆盧姿,你是名門之後,應該有了不起的才藝吧。”
“我學過幾年畫畫。”
“哦?”掌事太監瞬間來了精神,“來人,拿筆來。”
好在中學的時候國畫學了兩年,但豆盧姿還是有些犯怵,很久沒有摸毛筆了。
她在絹布上随意畫了兩條金魚,爲了讓金魚栩栩如生,她可是足足學了兩個月。
“不錯!”徐掌事滿意地笑了笑,“不知你還會畫什麽呢?”
“回徐掌事。”豆盧姿欠了欠身,作了個揖,“我還會設計衣服。”
“哦。”徐掌事不禁大笑,他算是聽出來了,這美人是問自己尋去處呢,“那你畫一個我給我看看。”
豆盧姿也正是這個意思,與其在後宮中迷茫前行,還不如給自己找一個好的差事;與其在宮裏碌碌無爲,不如爲自己尋一個好的前程。
豆盧姿自信滿滿的在絹布上畫了起來,服裝設計是自己拿手的,設計套妃子的衣服不是什麽難事。
唐朝喜歡絢麗的顔色,看電視劇的時候,衣服都是色彩缤紛。她設計了一條撞色的拼接連身裙,粉紅色拼接鮮綠色,綠色裙擺上刺繡彩色的蝴蝶和大朵的牡丹,再搭配一條深綠色披帛。
可是,徐掌事拿起豆盧畫的設計圖,皺起了眉頭,這個頭小身子長是什麽鬼,衣服倒是特别,他表示看不懂。
他把絹布一把扔桌上,敷衍說道:“挺好,我現在把大家分一分,等下自有人帶着大家去各自的去處。”
說完,他拿起預備好的名單念道:“趙小婉,含涼殿……”
漸漸,大廳裏隻剩下了兩個人。
“韋昭蓉,你在慶豐殿。”
韋昭蓉正是剛剛排在豆盧姿前面,琴藝很棒的美人。
“窦盧姿,太子東宮。”
豆盧姿有些受寵若驚,初來乍到,琴棋書樣樣不通的自己竟然被分配到東宮。韋昭蓉恨恨地瞪了她一眼,東宮可是未來天子的住處,她可是梁妃的外甥女,憑什麽輸給一個将門之後。
徐掌事意味深長地對豆盧姿笑了一笑,豆盧姿對這個笑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來到東宮她才明白,這個笑的含義。
東宮富麗堂皇,裝飾考究,連她的單獨的房間清雅别緻。可是她發現了一個問題,偌大的東宮隻有自己一個宮女,難道整個宮殿都要她一個人打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