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設在宮内開闊的一處廣場内。
廣場中央果真搭建的是一個“T”型舞台,鋪上了棗紅色花紋的波斯地毯。舞台旁八座熊熊燃燒的巨型油燈,照亮了整個夜空。李旦比想象中更爲大膽,沒有人比他更能了解和支持豆盧姿的想法。
圍繞着舞台旁,上百案桌鱗次栉比整齊排列着。上好的陳年女兒紅,最考究的菜品,琳琅滿目擺在桌面上。
李旦胸有成竹的站在後台,看着賓客和武則天李治漸漸入座。
“皇上,旦兒布置得不錯,氣派,挺像那麽回事情的。”武則天看着熱鬧的排場心滿意足道。
“是啊。”李治半眯着眼睛,風疾才好,又得了眼疾,即使眼前一片視線模模糊糊,也能感受到熱鬧的氛圍,“聽着這熱鬧的聲音,的确不錯。”
雖然李旦聽不到他父皇母後的誇獎,但是他信心滿滿,隻是後台的美人們唧唧喳喳沒完沒了。
“看我的金钗怎麽樣?進宮後就沒有戴過,珍藏好幾年了。”
“這個衣服好柔軟,好像仙女一樣。”
“瞧瞧你沒見過市面的樣子,妝都花了。”
“咱們還要不要練習幾遍?”
“哎喲!”美人中傳來一聲驚呼,原來是壓軸的美人心情太過于緊張,壓力太大,她哪裏見過這麽大的陣仗,在後台反複練習着。一個腳打滑,摔了一跤。腳踝處立馬紅腫起來,連站起來都很費勁,“嘤嘤嘤”她委屈的快要哭了。
“嘤嘤嘤,怎麽辦?”美人們頓時亂了分寸,“馬上要開始了。”
偏偏最忙亂的時候出事,李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順子,叫豆盧過來,和阮掌司和張掌事說借豆盧一個時辰。”他唯一能想到的是豆盧姿,衣服全部乃她的設計,就連所謂的秀也是她的主意。由她替換這個受傷的宮女再合适不過。
“是。”
豆盧姿跟着順子火急火燎跑到後台,美人們亂成一團,有些甚至連妝都沒有化。
“香粉呢?騾子黛呢?胭脂呢?”還是熟悉的感覺,隻是換了個時空和位置。化妝師雖然不是她的特長,但是以她的化妝技術足以對付這種場面。
豆盧姿屏住呼吸,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她拿起宮女遞過來的化妝盒,熟練地給一個美人畫了起來,獨特,浪漫,仿佛宣告女性獨立自信和驕傲的妝面在鮮柔的手指尖誕生。
半截黛眉,點到爲止的紅唇,白色的粉面,搭配飄逸,奢華,仙氣十足的裙裝,這個美人陡然漂亮了很多。
“太美了。”身旁的美人驚呼。
“我作一個示範,你們趕緊互相把妝畫化好。”豆盧姿說完,繼續拿起騾子黛給令一個美人畫上。
速度之快,連李旦都意想不到。宮裏的妃子何其多,斷然伺候母後身旁的上了年頭宮人,也沒有這個手法和速度。
她的每一次出現總會給李旦驚喜,她的一舉一動是驚世,是颠覆,是超越。
“這件衣服隻能你來穿了,沒人比你更合适。”李旦拿着受傷美人的衣服塞到豆盧姿手中,“趕緊換上,母後已經派人來催了。”
李旦把衣服遞給豆盧姿是存有私心的,難道沒有人發現她是除了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兒外,最美麗的女人嗎?至少在他心中,她是最美的最獨一無二的存在。
“是啊,趕緊開始吧,我感覺不能呼吸了。”
“豆盧姑娘,你看相王着急的。”
豆盧姿看一個個眼神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無奈隻好去找了個地方換上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