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旦就站在青藤寺斜對面的酒樓中,從早晨到傍晚。他無暇欣賞寶塔的“紫色瀑布”,眼睛裏隻有穿着素衣,在熱氣騰騰下拿着湯勺的豆盧姿。
一杯接着一杯黃湯下肚,直到在日落時分看到烏達木的出現,看到他和豆盧姿有說有笑,心底的怒火頃刻爆發。夕陽美景,原來是别人愛情的嫁衣。
原來他們是認識的,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還不會相信事實是這樣殘忍,握着酒杯的手指越發用力收緊。
烏達木總算離開了,李旦面色陰沉,一言不發沖下了樓。
“豆盧姿,你給我站住!”
善堂快關門了,抱着竹屜的豆盧姿聽到寺廟尼姑的召喚,提快了腳步,奈何身後有人叫他。
他的臉色愁雲密布,來勢洶洶,走到身旁,酒氣熏天,他這是又發哪門子神經了。
“哐當!”竹屜灑落一地。
“哎!你幹嘛?”李旦扯着她的手腕往外走,就算豆盧姿怎麽拍他的手臂,他也不放開。
“放開!很痛!”
知道痛就好!比起她身體的痛,他的心更痛。李旦拉着豆盧姿穿過了三個巷口,停在一個馬車旁。
坐在馬車前面的是喬裝的順子,豆盧姿一眼就看出來了。
“上車!”李旦松開豆盧姿的手,拉長着臉,言語中不容拒絕。
“我不要!”
李旦的唇角微微牽動,她就是仗着自己喜歡她,所以她才如此放肆。不由分說,李旦橫着抱起豆盧姿,反應過來的她又是揮舞着拳頭,又是腳亂踢,那嬌弱的力氣怎麽能比得上血氣方剛的李旦。
“怎麽?舍不得那個烏達木?”李旦放豆盧姿坐下,自己坐在對面,眼神不屑望着豆盧姿,言語盡是嘲諷。
“我和他素不相識。”豆盧姿不敢擡眸,她隻記得張傲群告誡自己,即便是李旦她也不能告訴任何人自己曾經接觸過烏達木,況且在大街上,馬車外還有其它人在聽着他們的談話。
“哼!”他的情緒到達了冰點,眼前這個女人明顯在撒謊,“他能滿足你對嗎?還是你喜歡的就是粗暴對待?”
“你……”魔王終于恢複了本性,豆盧姿被他氣得語塞。
“既然他來找你了,你爲什麽不去當你的突厥王妃,在這裏幹這種低三下四的活。”他慢慢移到豆盧姿的身邊,蔥白的手指用力捏着她的下颔,“說,你爲什麽不和他走!”
“我隻是一個宮女,本本分分做事,不求光耀門楣,隻求自保,不會好高骛遠。”豆盧姿壓低聲音,避免和他争執。
“好高骛遠?那麽你和我呢?你勾引我的時候,何嘗記得尊卑有别。”他故意用最卑劣的字眼形容豆盧姿,他迫不及待看見她動怒的樣子。
“……”原來在他心中她變得這麽不堪,即便解釋又有何用?
“想不到你清純的外表下,有一顆朝三暮四的心,我李旦看錯你了。”
“對,我是!”他一句句否定自己,甚至不惜用最殘忍的字眼,她推開李旦的手,說道,“那麽以後,請不要再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