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疏星稀。
太平公主穿着一襲白色睡裙從公主殿翩跹而至,若櫻殿裏,李旦和豆盧姿已經寬衣,坐在銅鏡前,豆盧姿低垂的長發直到腰間,李旦拿着一把玉梳梳理她卷而曲的黑發。
“你的頭發一直都這麽卷嗎?”李旦皺了皺眉,任憑他如何梳理,發尾總是倔強彎曲着。
“好像是。”豆盧姿低眉淺笑。
李旦把她的頭發撥弄到她肩膀的另一側,在身後環抱着她,在她光潔的肩胛親吻着。
可是,殿外傳來了太平公主的聲音:“皇嫂,你在嗎?”
李旦露出無可奈何一笑:“你什麽時候和太平這麽好了,看來,今晚我得獨守空房了。”
“等我。”豆盧姿站起身來,在李旦的臉頰上親吻了一下。
“咯吱”門開了,太平公主門也不敲,直接走了進來,正好看見李旦和豆盧姿在親密。
“看來我打擾到皇上哥哥和皇嫂了,我睡不着,所以來找皇嫂聊聊天。”太平公主絲毫沒有覺得打擾,反而反客爲主,“皇嫂借我一下,我等下還給你。”
“你爲什麽不白天找她,大晚上的,咳咳,大晚上她歸我。”李旦嘴角露出一絲壞笑,豆盧姿被他這麽一說,臉頰羞紅,粉拳在李旦的胸口捶了一下。
“你們,我真羨慕你們。”太平公主的這句話是真心的,雖然豆盧姿沒有子嗣,但是李旦一如既往地寵愛有加。如果薛紹還在的話,他們一定也是這麽甜蜜的一對。
……
豆盧姿和太平公主坐在若櫻殿内花園的長廊裏,婷婷大晚上的從被窩裏出來給她們倆沏了壺茉莉花茶。
“我睡不着。”太平公主望着星空,陷入了沉思。
“你不是馬上要成婚了嗎。”自從太平公主在含涼殿筵席上說要嫁給武攸暨時,豆盧姿就很少見太平公主了。她已經恢複,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安慰。何況因爲她的任性,武攸暨的夫人平白犧牲了小命。
“是啊,可是我并不感覺到快樂。”太平公主眼眸一股化不開的憂傷,苦笑道,“雖然,我得到了一些安慰。母後還是愛我的,所以不惜得罪武攸暨,賜死了他的妻子。”
如果能從無辜的性命得到安慰,得到了母愛,那麽太平公主和她的母後武則天沒什麽兩樣。豆盧姿心中難免失落,覺得她的價值觀,道德觀,包括愛情觀與太平公主相差甚遠,她們根本不是一路人。
“你不覺得你的任性有些殘忍嗎?你可以有更好的選擇,選擇另外一種生活。”豆盧姿一骨碌把壓抑在心裏的話倒了出來,這正是她這些天想和太平公主說的。
“你是在指責我嗎?”太平公主愕然一笑,原來一直溫順的豆盧姿真實的樣子是這幅模樣,她這是第一次被父母親和兄長之外的人指責。
“如果你認爲是指責的話,我也沒有辦法。你是大唐最美最驕傲的公主,我希望你幸福。”
太平公主陷入了沉默,也許豆盧姿的話是對的。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她已經無法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