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牢門的鎖鏈發出清脆的響聲,門應聲打開。
“把貴妃帶走,洗洗幹淨。”王掌事皺着眉,低眸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豆盧姿。慎刑司的各種刑罰他都見識過,這種七竅流血的責罰委實瘆人。他心裏暗自罵道,沈南廖真不愧是僞君子,治病救人的太醫不做,做毒藥來害人。
看着如花如玉的美人,殺人如麻的王掌事也動了恻隐之心。隻是皇家的鬥争就是如此,誰也不能獨善其身。
“怎麽,你們抱不動她?”看着兩個宮女畏畏縮縮吓壞的樣子,他難得大發善心,“我叫人抱着她,陪你們去一趟含涼殿,你們得好生伺候着,她怎麽說,也是皇上的妃子,可明白?”
“是!是!”宮裏的人看見慎刑司的人就像見到了閻王,被王掌事眼睛一瞪,兩個宮女吓得像點頭的蝦米。
……
馬車的車窗,颠簸中的瑪瑙珠簾發出清脆的叮咚響。這是武則天的座駕,極盡奢華。她看着車窗外繁華的街景,露出滿意地一笑,自從她代理先皇李治治理國家以來,可謂國泰民安,國富民強。
她瞥了一眼躺在車内軟塌上酣睡的豆盧姿,吃了解藥後藥力消退,氣色明顯好了很多。
不過,聽沈南廖說,這個解藥隻能解七分毒,還有三分毒要好幾年才能自行消退。沈南廖的醫術不錯,練丹也是把好手,不過,他城府極深,不适合長期留在身邊。
“真是我見猶憐,的确是傾國傾城的美人。”武則天喃喃道,“不過,此次我倒是想看看,你到底在旦兒心中的份量有多重,江山和美人他打底選哪一個?”
李旦此時正在焦急地站在含涼殿内,等着宮中的掌事前去請示武則天。他來來回回從含涼殿到慎刑司跑了好幾趟,總是知道了點消息又撲了個空。
“回皇上,太後去橋陵了。”掌事的宮女在含涼殿和含元殿找了一圈,她這是應上官婉兒的吩咐,假意拖延時間。
除非是祭祖,一般情況下都不會去橋陵,況且去橋陵祭祖一定帶着皇子皇孫,想到這裏,李旦暗暗佩服自己的母後,論心機,論手腕,他們明顯不在一個段位。
他知道這一天已經到來,隻是沒想到,她竟然會挾持豆盧姿,借着祭祀彰顯她仍舊是李家的好兒媳。不過她一定想不到,他從來不在意這個皇位。
“那婉兒呢?”
“上官大人也一同前去了。”
“有沒有看到豆盧貴妃?”李旦急切問道。
“沒,沒有。”當問道豆盧姿的時候,掌事的宮女眼神開始躲避李旦的目光,并且語無倫次。
“是不是豆盧貴妃也去了橋陵?”李旦抓着她的肩膀,一字一頓問道。
“是。”
知道豆盧姿的下落後,李旦瘋一般跑回淩煙閣,拿起早已準備好的退位诏書。
“順子,我要你準備的事情怎麽樣了?”李旦問用袖子擦着眼角淚珠的順子。
“皇上,奴才早就準備好了。皇上,您真的決定了嗎?”
“把人安排在皇城南門。太後從橋陵回來,肯定經過南門。”李旦心意已決,早就做好了打算,他本就打算今天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