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還有一個人


艾志方的話令幾人頓感不寒而栗,但姚改革還是抱着大家會錯意的希望試探着問了一句:“艾警官,您說的不在……是說他已經不在這工作了麽?”

艾志方擡起頭,用黯淡的目光看了姚改革一眼,随即閉上眼睛艱難地說:“不,不是,他……他死了。”

我靠!原來真的是這個意思,雖然幾人事先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是聽到這個“死”字,還是心中一沉。

“這麽說,那天我們看見的,不是人?”老潘疑惑道。

“我也不知道,不過,你們說來報案的那天晚上,是我值班。”

“什麽?您值班?但是那天我們敲門沒有人開啊?”

“敲門?那天晚上并沒有人敲過門啊?”艾志方死灰般的表情中終于顯出了一絲波動。

“那天就一個屋子亮着燈,我們确實敲了門,但沒人開門,倒是這個屋子。”蕭浪伸手向下指了指,“這個屋子的門開了,然後我們就看見了……呃,看見了艾德華警官。”

“這個屋子?”艾志方再次瞪大了眼睛,“這個屋子已經很久沒人用了啊!因爲……德華當年就是在這個屋子裏,唉,在這屋子裏自殺的。”

“啊?”這下幾個人都長大了嘴巴,姚改革和皮思甜甚至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不不不不不不會吧?”皮思甜本來就不清的口齒更加沒譜兒了

“是真的,你們看。”老校警起身,轉身向床邊走去,蕭浪幾人也起身跟上。

走到床邊,艾志方指着床面說:“當時德華就是吃了安眠藥,躺在這張床上走的。”

幾人順着老校警的手指看去,果然發現床上已經落了厚厚的一層灰塵,似乎比當時沙發上的灰塵還要厚。就在這時,蕭浪忽然低呼了一聲:“靠!是真的!”

“什麽事是真的?發現啥了?”老潘忙問。

“你們看,這床上的灰塵。”蕭浪的目光緩緩掃過其他幾人,“你們還記得當晚那個艾警官坐在哪裏麽?”

“啊!真的!”姚改革也意識到了。當天“艾德華”就坐在這張床上,但現在床上那厚厚的灰塵上連個屁股印也沒有!

全員靜默。

艾志方也聽明白了,他搖了搖頭又跌坐回椅子上,口中喃喃道:“德華……德華……你真的回來了嗎,能告訴我爲什麽嗎?有事你和爹說啊……”

看着情緒有些激動的老校警,幾人想安慰他又不知道說些什麽,隻能默默地走回沙發旁坐下。畢竟剛剛确定自己見了鬼,心緒也都亂得很,特别是認爲自己一天之内兩次見鬼的老呂,臉都綠了。

就這樣,在這種壓抑的氣氛中捱過了幾分鍾後,老潘終于忍不住了,他對于這種見鬼的事實始終心懷疑慮:“艾警官,您節哀,不過,我們那天遇到的真的是您的兒子?興許是有人惡搞的呢!”

艾志方歎了口氣,搖了搖頭,伸手從懷裏掏出一張照片遞給了老潘,幾人湊了過來。照片是一張家庭合照,看起來是艾志方和妻子兒子的合影,站在中間摟着艾志方肩膀的年輕小夥兒顯然就是當天的“艾德華”!隻不過看起來氣血飽滿要健康得多。

這下幾人心中完全默認了見鬼的事實,實在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屋内再次陷入沉默。

過了一會,艾志方長出了一口氣,露出了一絲苦笑,擡頭問道:“算了,不了這個了,先解決你們的事把!”

幾人這才想起來校保衛處是查詢當天報案結果的,但那天負責接待他們的是“艾德華”,那……那筆錄什麽的還有嗎?

艾志方在辦公桌的抽屜裏翻了一下,竟然真的找出一個筆錄本,而且本子上竟然真有當天皮思甜寫的筆錄,還清晰地印着幾人的指印!

這又令艾志方淚眼婆娑,仰天長歎。

見艾德華人在另一個世界卻還如此敬業,幾人也心下暗歎。

艾志方看過筆錄,對幾人道:“你們放心,這筆錄沒問題,回頭我就報上去,肯定不能讓這種害群之馬逍遙法外,畢竟……畢竟這是德華接的案子啊!”

幾人見老校警情緒極不穩定,怕時間久了再刺激到他,于是趕忙告辭。

臨出門前,艾志方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德華他……他還說了些什麽沒有?”

見艾志方實在是愛子心切,蕭浪極力回憶了一會:“對了,那天我們和他說遇見了一個女孩,他好像很激動的樣子,我們臨走的時候他還叫我們以後少走夜路。”

“什麽?”艾志方突然臉色大變,不過見到蕭浪幾人似乎有些疑惑,便馬上收起了表情,硬擠出一絲微笑:“這樣啊,我也不太清楚是咋回事,你們幾個快回吧,這件事兒就當沒發生過吧,畢竟遇見這種事對誰都不好。”說完就“強行”把蕭浪等人送出了門。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沒有說話,看來“活見鬼”的事對每個人的世界觀沖擊都很大,靈異小說或者電影大家都愛看,但事到身邊卻無法接受,這并非葉公好龍,隻是平日大家有能力分辨幻想虛拟與現實的區别,但這種對世界的認識瞬間被擊碎,真的不是那麽容易接受的。

這一天的接下來的時間幾個人都是在渾渾噩噩中度過的,吃晚飯和回到寝室的時候竟然很罕見地沒有怎麽聊天。(以往蕭浪老潘老呂任何一個人拉出來都可以噴一整天)

直到夜裏上了床,六個人都和衣上床,卻沒有一個人能睡着,都是心亂如麻心事重重,黑夜中氣氛更顯壓抑。終于,老潘忍不住叫了出來:“不行不行了,這都咋回事嘛,這不科學嘛!”

他這一嗓子把大家的話也都引出來了,老呂也跟着一起嚷嚷了起來,不過僅止于毫無重點的瞎嚷嚷而已。

下鋪的皮思甜和蕭浪幹脆坐了起來,倚在床頭,拿出手機上網瞎看,但卻一點也看不進去。

膽子最小的姚改革這時卻異常沉默,他默默地聽着幾個人折騰了一會兒,終于開口了:“唉,我說你們别折騰了,這件事想也想不明白,就當它沒發生過算了,你看看人家多冷靜。”

“人家?誰都像他那麽冷靜那可行了,他……”老呂話說到一般忽然咽了回去。

人家?“人家”是誰?潘森,呂斌,蕭浪,皮思甜,姚改革,還有一個人是誰?

幾個人這下又傻了。

渾渾噩噩的下午和晚上,直到上床幾人都沒感覺什麽異常,但似乎前面說過是“六個人都和衣上床”?爲什麽大家都感覺是六個人但沒人發出質疑?直到剛才似乎還有一個人很冷靜地躺在那張空床上看着他們,但他們卻感覺理所應當!這是怎麽了?

寝室裏的空氣似乎一瞬間就凝固了。

皮思甜忽然一躍而起,以與他瘦弱身闆絕不相符的速度沖到門口打開了燈。奶白色的燈光下,五人都臉色慘白,大口地喘着粗氣,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望向那張空床,床上,什麽也沒有。

“我艹。”蕭浪爆粗,“這TM到底是怎麽了?”

顯然沒有人能給他答案。

又是一段沉默過後,老潘率先出面“辟謠”:“錯覺錯覺,都是錯覺而已嘛!這幾天咱們幾個精神都有點緊張,軍訓也累,沒事沒事,别瞎想了,睡覺睡覺!”

“哼!”呂斌輕哼了一聲,“扯,錯覺也沒有幾個人一起發生的吧?”這孫子,盡管聲音發抖,但還是無情地戳破了老潘的言論,也不知他是真傻還是假聰明。

明知這是老呂本能兼習慣性地抖機靈,但其他幾人還是忍不住“咝”的一聲深吸了一口氣,老潘對老呂的哪壺不開提哪壺有些氣惱,翻身下床。

這時隻聽姚改革顫抖着說:“似乎……好像當時皮老二的老爸提醒咱們這床不能住人來着,皮老二,你知道爲啥不?”

“嗯……”皮思甜應了一聲,“我老爸,他确實懂一些這方面的東西,平時他說話還是蠻準介。”

難怪當時覺得皮老二他老爸提到這張床時的表情有些猙獰,原來他确實看出此床有些不妥,不過想來也不會太兇,畢竟如果他老爸真懂,并發現這張床十分恐怖的話,那估計以他老爸的性格是斷然不會讓皮思甜在這寝室入住的,蕭浪想到這裏,心下稍安。

幾人正琢磨着,忽然“倉啷”一聲,寒光乍現,原來老潘到儲物箱裏抽出了他那把“寶劍”,話說老潘這把寶劍還真有幾分門道,寶劍一出鞘,不知是夜間寒氣重還是怎地,整個屋子的溫度似乎也随之下降了好幾度。

蕭浪:“哎我說老潘,你這是要幹啥啊?鍾馗抓鬼啊?”

老潘沒答話,隻是拎起寶劍,左腳一踩皮思甜的床沿,“噌”地一下就竄上了對面那張空床。這邊還有吓得肝顫但心仍然挺大的老呂贊道:“好身法!”

老潘白了老呂一眼,心想不是你屁話多哪有這麽多麻煩,然後回身鼓搗了一陣,把這把劍斜挂在了空床靠的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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