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浪站在屋裏,又仔仔細細反反複複地看了一會兒,着實沒有看出屋子裏有什麽問題,也許……剛才開門時那股陰風隻是一個巧合,碰巧有個“過路客”造成的?
蕭浪衆多本領中較爲突出的一項就是自圓其說,隻要過得了自己這關就行了,好吧,就算是巧合吧,既然如此,就穩穩當當在這屋裏等吉華一會兒吧,不知道這古色古香的大彩電能看中央五不?今兒上午貌似有NBA直播呢,火箭對馬刺,一場好球啊!
诶?不對,趙山河呢?蕭浪忽然注意到趙山河并沒有跟着自己進裏屋,好像一直在廚房呆着,幹啥呢?
“哐當!”廚房裏忽然傳出一聲響,聽着好像是某種金屬物體碰磚頭的聲音,莫非是趙山河搞出來的?蕭浪緊走兩步來到屋門口,探出腦袋向廚房看去——
毫無懸念,那動靜果然是趙山河搞出來的,隻見這家夥在竈坑前蹲作一團,正伸手鼓搗着什麽,竈坑裏似乎正是聲音的源頭。
“山河,你幹啥呢?”蕭浪好奇心大起,一時間也顧不得廚房裏渾濁的空氣了。
趙山河卻沒有立刻答話,而是繼續自顧自地鼓搗着,看動作,好像正從那竈坑裏往外拽什麽東西。
蕭浪的好奇心更濃了:竈坑裏有啥玩意兒值得趙山河這挺愛幹淨的人使勁兒掏的?
幸運或不幸的是,蕭浪并沒有被這件事困擾多久,趙山河用實際行動給出了答案。隻見他雙臂較力,“哐啷”一聲拽出了什麽東西,然後拎着那物事猛地起身站了起來。
“山河?”感覺趙山河周身上下的氣場有些不對勁兒,蕭浪有些擔心,又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呃……”趙山河的喉嚨裏發出一小串低沉的音節,與其說是答話,不如說更像無意識的呻吟,他的頭微微低着,由于背着光,臉部都隐沒在黑暗之中。
蕭浪皺了皺眉頭,又往前走了一步,想把趙山河的臉看得更清楚一點。
以前說過,蕭浪雙眼均爲八百多度近視還帶着不少散光,眼神本來就不咋滴,此時再加上對着光,想看清細節更是難上加難,既然還是看不清,蕭浪又眯縫起眼睛往前走了兩步。
就在趙山河的面容即将清晰呈現的當口,蕭浪沒來由地心中一驚,緊接着感覺到一股濃烈的殺氣撲面而來,恰恰是蕭浪這不知道啥時候形成的敏銳第六感,這回又幫他躲過了一劫。
毫無征兆地,趙山河忽然猛地向前撲來,雖然身形瘦削遠遠談不上“魁梧”,但一米八以上的個頭在瞬間造成的壓迫感還是把幾乎毫無防備的蕭浪籠罩了個嚴實。
由于蕭浪事先稍有所覺,就在趙山河撲過來的一瞬間,他得以依靠本能向後疾退。
但是!趙山河原先低垂的右手忽然揚了起來,他的手裏,攥着一個東西!
那東西,在屋外射進來的陽光的照耀下,烏黑色的金屬光澤,原來,那是東北人家掏爐子時常用的“火鈎子”!
所謂火鈎子,就是東北掏燒炕爐子的專用器具,一般是由一根比普通鋼筋略細、長度半米左右的鐵棍上端彎成一個直角而成,通常底部帶着方便手持的把手,其造型的酷炫程度和實際殺傷力均屬上乘,蕭浪當年就曾親眼目睹奶奶左手叉腰、右手持火鈎子站在門口與人對罵,那攝人心魄的氣勢真個是天地動容、宵小失色,令蕭浪至今仍難以忘懷。
話說回來,這趙山河握着可能是剛才從竈坑裏摳出來的火鈎子,沒頭沒腦地就照着蕭浪的腦袋瓜子夯了下來,原本蕭浪向後躲避的幅度剛好能過躲過趙山河的一撲,可是那是沒算火鈎子長度的,再加上這火鈎子,可就躲不過去了。
眼瞅着蕭浪聰明的小腦瓜子上就要再被開一個“竅”,說時遲、那時快,蕭浪也當真了得,憑借着多年來在球場上練出來的“浪步”,他硬生生将正在向後疾退的身體又向側面擰了九十度,一個側身,總算是勉強躲過了這“鈎”魂奪魄的一擊。
也多虧了趙山河剛才這一鈎用力太猛,如果他中途再變招爲掃的話,蕭浪這一百來斤小排骨可就真得交待在這黑咕隆咚埋了巴汰的小黑屋裏了。
趙山河一擊不中,加上招式使老了,身子一個輕微的趔趄,出現了短暫的“硬直”(沒辦法,遊戲玩多了,蕭浪腦海中浮現出來的第一個形容詞就是這個)。
趁着這當口兒,又驚又怒的蕭浪急忙厲聲喝道:“山河,你幹啥呢?咋啦?”
毫無懸念地,趙山河沒有任何反應,隻是再次緩緩地收回了火鈎子,看那模樣,是在準備蓄力進行下一輪攻擊了。
顯然,此時的趙山河已經不是趙山河了,到底是什麽原因造成的呢?蕭浪一時間想不明白,他也不想這麽快想明白,現在他根本不想知道眼前的局面是怎麽來的,他隻知道,這樣下去,他很快就會知道自己是怎麽沒的了。
三十六計,先撤退爲妙,趁着趙山河蓄力的功夫,蕭浪一個閃身,推到了卧室中,畢竟卧室裏的光線要比廚房好得多,閃轉騰挪的餘地也大。
幾秒鍾後,趙山河也“嗖”地一下蹦了進來,接着窗外的日光,這回蕭浪總算看清了趙山河的臉,毫無疑問,就沖他那呆滞的目光和猙獰的表情,十有八九是被啥玩意兒給“沖”了,也就是“被上……身”了。
蕭浪腦筋急轉,急忙搜腸刮肚地想有沒有什麽解決被鬼上身的辦法,但三分之一秒後,他悲哀地發現:他不會……
正所謂書到用時方恨少,創業艱難百戰多,雖說蕭浪此時有點痛恨自己學藝不精,畢竟張曉怡那樣一個專家就在眼前,自己卻幾乎從來沒想過跟她簡單學幾招,不過遺憾悔恨發奮現在都是白扯,蕭浪也算是刀頭舔血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物,在鄭州那麽大的城市裏都堅持過來了,讓他在家鄉這座小縣城裏陰溝裏翻船他怎會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