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
馬面送他們到體育館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體育館門口有很多人,不管是正在入場的還是附近賣周邊的,看起來人潮洶湧,保安們維持着秩序讓大家進場。
葉亦舟從車窗看外頭,人真的很多,也已經有很多歌迷買好周邊,拿着熒光棒和牌子,頭上戴着會發亮的耳朵,在幾個入場口排隊入場。
“大人是要休息一會還是現在就去?這邊不太好停車,如果要休息的話我們再開遠一點。”馬面轉過頭來問顧錦年。
顧錦年看着外面熱鬧的場景,又轉過來看着葉亦舟,他沒參與過這種事情,要注意什麽自然都不知道。
葉亦舟注意到顧錦年的眼神在詢問自己,有些受寵若驚,這是在問他的意思嗎?
“那個,我們不如現在就進去好了,不然到時候找位置也需要時間的。”葉亦舟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顧錦年點了一下頭,準備打開車門就出去,又被葉亦舟攔下。
“爺,你等等,我找下去買點東西。”
說完葉亦舟就自己下車跑到一邊的攤位上,不知道在跟别人交流什麽,顧錦年看着他的背影,以爲他也要像别人一樣買那些牌子或者熒光棒之類的東西,微微皺起了眉頭。
隻見葉亦舟交談完畢了之後,付了錢,但是手上也沒有那些東西,又跑到另外一邊不知道幹什麽去了,車裏看不到那邊的視角,顧錦年有些不解。
等到他回到車上以後,顧錦年才發現他手上提着一個塑料袋子,裏面的裝着幾瓶水,還有一些類似于貼畫的東西。
葉亦舟将剛剛買好的貼畫拿出來,“爺,我覺得你還是需要僞裝一下,你一下車别人保證會多看你幾眼的,你信我。”
葉亦舟覺得顧錦年往哪站都能夠吸引一群人的關注,不光是因爲他的穿着和身份問題,更多的在于他身上的那一股氣質。
“所以?”顧錦年還是皺着眉,看了一眼他手上拿着的貼畫。
“所以給你臉上貼上這個,大家就徹底不會認出你了啊。”
“髒。”薄唇裏隻吐出一個字,就讓葉亦舟不知道要怎麽辦了。
葉亦舟撓了撓頭,翻了翻剛剛買的貼畫,發現了一個最小的五角星。
“這樣吧,爺,咱們就隻貼一個,把你眼角那個淚痣遮住,然後把帽子壓低點兒,你看這樣行不行?”
顧錦年見他一臉商量帶着有些央求的模樣,又看了看他說的那個最小的貼畫,紅色的五角星,也不是很大,連一塊指甲蓋的大小都不到。
“恩。”算是勉強同意了。
葉亦舟聽到這個恩字就很開心了,手腳麻利的把貼畫撕好,然後很認真的湊近顧錦年的臉,輕輕的把五角星貼在了他眼角的淚痣上。
貼完以後他一笑,又發現自己跟顧錦年的距離隔得太近了,尴尬的收回笑容,擡眼發現顧錦年的眼睛裏印着他的整張臉。
眼眸看起來有些溫柔,沒有像平常那樣透着冷漠,而眼角那個五角星讓他看起來顯得有些美豔。
葉亦舟腦海裏又突然回想起一件事情來,他像被蜜蜂蟄了一樣,趕緊收回目光,将目光移到窗外。
顧錦年不知道他爲什麽會閃躲,但是他剛才認真的模樣自己都看在眼裏,還有他輕輕觸碰到自己臉上的手指,想到這裏他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揉葉亦舟的腦袋。
當他的手放在他頭上的時候,自己心下一驚,怎麽就沒有控制住自己,但是他的頭發,很柔軟,一點也不會刺到手,于是大手又在他頭頂揉了兩下。
“該下車了。”
葉亦舟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才回過神來,當顧錦年的手放在他的手上的時候,他自己都震驚得有些呆滞,他還沒來得及轉頭過來,又覺得這隻手輕輕的揉了揉他的頭發,耳邊就傳來一句溫和的聲音。
他雖然看不見顧錦年的表情,但是他覺得這樣的顧錦年很溫柔,就連聲音裏也變得不像從前那樣冷清。
他開始恐懼自己内心一直都很懷疑的一件事情。
他不敢繼續想,也不敢馬上回頭去看,很僵硬的回答了一句,然後拉開車門出去。
“大人注意安全,結束之後請讓小葉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們。”
馬面在他們下車的時候叮囑了一聲,葉亦舟淡淡的應了一聲,關上了車門,卻依舊不敢看對面的顧錦年,他覺得自己需要冷靜一下。
而此刻在車裏的馬面,笑容不變,隻不過眼神之中閃過了一絲深意,他們大人,變得有些人氣了。
葉亦舟帶着顧錦年排隊入場,顧錦年把帽子壓得有些低,盡管有人看着他,但是隻能看個大概,并沒有認出他就是閻王,隻是小聲的在一邊讨論這個人很帥很有氣質。
入場以後葉亦舟走在前面找位置,他在排隊的時候已經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把注意力都轉移到了演唱會這件事情上。
“我的爺……”剛想回頭提醒他身後的顧錦年要跟着他,不要走散了,又意識到在外面這樣叫他有些奇怪。
顧錦年還一臉“什麽事”的表情看着他。
葉亦舟覺得有些尴尬,“那個,現在我可不可以叫你的名字?這麽多人叫我的爺有些不合适,更不能直接叫您……”葉亦舟後面想說閻王爺,但是不敢說出來,怕路過的人聽到了。
“可以。”顧錦年明白他想說什麽,準許了他叫自己的名字。
葉亦舟得到準許以後,也沒有如釋重負,畢竟他一個普通人直接叫閻王爺的名字,他心裏還是有些壓力的。
“那顧……錦年,你跟緊我,不要跟丢了啊。”
葉亦舟說完以後覺得心裏的某些情緒又被調動了起來,他趕緊轉頭,認真的去找位置,找到以後,和顧錦年坐了下來,他依舊顯得很緊張。
顧錦年看着他的模樣也沒有說什麽,觀察了一下四周人類的情緒,他第一次參與人類的活動,不是很明白爲什麽他們會顯得這樣興奮。
很快到八點了,體育場内的燈光都開始熄滅,全都一片黑暗的時候,葉亦舟覺得自己在黑暗之中反而放松很多,将目光移向舞台,隻見舞台的燈光還未亮,全場都很自覺的變得安靜起來,隻有大家的熒光棒發着光。
很快音樂響起前奏,有些聽出是什麽歌的人已經有些激動了,當歌手唱出第一句的時候,舞台上的燈光開始亮起一道,照到了舞台上的鼓手,人群都慢慢開始沸騰起來,随着歌聲和燈光的逐步打開,大家也漸漸看到了舞台的面貌自己樂隊的聲影。
當最後一道燈光亮起來的時候,這首歌正好唱到高/潮部分,燈光打在歌手的身上,歌手擡起頭往前面走,一邊走一邊調動大家的情緒,整個體育場内除了歌聲就剩下歌迷的歡呼聲和尖叫聲。
葉亦舟看得也有些激動,人總是會被氣氛帶動情緒的,他已經投入到了演唱會的氛圍之中,時不時的回頭看一眼顧錦年,示意他也跟着感受一下一種氛圍。
顧錦年看着舞台上唱歌的人,又看了看周圍跟着尖叫呐喊,不停揮動着手上印着偶像名字的牌子,感受着現場的氛圍,讓他覺得人類的世界,還是很奇妙的,明明隻是一個人,唱着歌卻能夠感染這麽多的人。
在演唱會到了高/潮的時候,全場基本上都沸騰了,不少歌迷非常激動,全都站了起來,不少情侶擁抱接吻,還有許多歌迷聲嘶力竭的嘶吼尖叫着,葉亦舟也覺得很嗨,與此同時他也沒有忘記坐在他旁邊的閻王爺。
然而他側過頭來發現,顧錦年黑着一張臉,皺着眉頭,他後排的那個妹子太激動了,一直不停揮着熒光棒看着舞台,專注的不行,就是沒有發現她的熒光棒一直都在打前面人的頭!
我滴個乖乖!葉亦舟趕緊站起來護着顧錦年的頭,然後扯着嗓子跟那個妹子說:“小姐姐!不要太激動,你的熒光棒打到人了!”
奈何他的聲音現在在這種嘈雜的環境中,簡直小得不像話,那個妹子眼睛看着他,手上卻依舊在揮舞,不等她反應過來,熒光棒打在葉亦舟手上已經打折了,後面的妹子這才不好意思的對他一笑。
熒光棒事情是解決了,但是他又發現,顧錦年旁邊的那個超級歌迷更加的瘋狂,直接站在椅子上面不停的蹦哒尖叫,聲音極其尖銳。恨不得把人耳朵叫聾了。
葉亦舟趕緊跟閻王爺換了一個位置。
顧錦年遠離了女歌迷的摧殘以後,他附近的男歌迷也不是吃素的,站在椅子上雙手放在嘴邊做喇叭狀,不停的在喊:“男神!我愛你!男神我要給你生猴子!男神我願意爲你搞基!”
顧錦年看到這裏,已經非常不明白人類的所作所爲了,開場的時候分明還很好,怎麽一到中場這群人類就成了這副模樣。
葉亦舟此刻也不敢怎麽嗨了,他時刻都看着顧錦年,看他有沒有黑着臉,又給他遞水,慢慢伺候着他的爺。
好在全場高/潮結束以後,那群像瘋子一樣的歌迷也停歇了,安安靜靜的和歌手一起在歌唱慢歌。
當唱到慢歌的時候,顧錦年側頭看了一眼葉亦舟,他眉眼溫柔的跟着周圍的人和歌手一起唱,雖然他唱歌并不是很好聽,但是他唱得很用心,偶爾會側過頭來看着自己,眼睛彎彎的,讓他看到了這個蠢狗,除了蠢以外的另外一面。
也許有時候他真的很蠢,智商有些不太符合他的年齡,也有時候會沒有節操或者耍一些小聰明,看起來不太正經,有些靠不住,但是他有自己的堅持,也有自己待人處事的方式,吃過虧就記住教訓,有了挫折也沒有關系,大不了多走一些彎路。
顧錦年看着他一張一合的嘴巴,和認真的側臉,嘴角微微的向上揚起,有一個這樣的走狗,好像也不錯,雖然有時候會讓自己面臨窘況,但是起碼給他千百萬年來一塵不變的日子,帶來了一些改變。
演唱會結束以後,葉亦舟将自己喝完的水瓶放回到提過來的塑料袋裏,準備帶出去扔掉,以前看過新聞說演唱會的垃圾很多,環衛工人非常辛苦,有時候一天要清掃好幾噸的垃圾,自己能過做好的事情,還是不要麻煩其他人了,葉亦舟如是想。
“顧錦年,你今天開心嗎?我很開心,謝謝你陪我過來。”葉亦舟很開心的對着顧錦年講。
顧錦年擺着一張撲克臉,看了他一眼,“還行。”
當然,他這兩個字的體驗完全是對走狗舟今天的表現而言,并不包括這場演唱會,畢竟這些瘋狂的歌迷讓他覺得瘋狂過了頭,還很吵,而且他自己本身對這個演唱會的興趣就不大。
這簡單的兩個字,卻讓葉亦舟更加開心,他覺得自己像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一樣。
“不要傻笑,很蠢,給馬面打電話。”顧錦年說完之後從他身邊經過往前走。
葉亦舟看着他的背影,低頭笑了一下,閻王爺真的是,很完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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