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高先生,延平,朕還有一件事想和你們商量。”朱皇帝的臉色突然鄭重起來,沉默了一下,才道,“朕當日曾對太子允諾,大戰取勝之後就讓皇位與他。今日大戰雖然正酣,但是勝局已經大定,而且朕的身體也不好,需要休養,是時候實行内禅了。你們以爲怎麽樣?”
‘你的身體不好?’左宗棠和鄭洪瞅着臉上沒有皺紋,頭上沒有白發,壯得像頭牛的朱濟世,心裏都在想,‘這是要将裝病進行到底啊!隻是這事兒蒙得了别人,同樣也蒙得了自己人!’
鄭洪搖搖頭道:“皇上,如今的局面已經是必勝,您何苦再節外生枝呢?”
“正是因爲必勝,朕才想要提前内禅。奠定我中華千年霸業的功勞,也該讓太子分潤一二,這樣他的皇位才能坐穩。”朱濟世淡淡地道。“朕知道,未來的幾十年乃至一百年,皇帝的位子都不好坐啊!”
來自後世的他自然知道自19世紀開始,全世界各國的王權都在逐步衰弱,到了後世的21世紀,全世界都不剩下幾個仍然大權在握的皇上了。而且好多皇室連個善終都沒有得到!朱皇帝可不想自己的子孫落得個沒下場。
但是明知道皇上不好當,朱濟世當年也沒有别的選擇——畢竟在19世紀中葉的中國人心目中,造反當皇帝當功臣還是很有市場的。那種“全心全意爲人民”的共和國幾乎沒有人聽說過。而且頂着大明海外天子的頭銜也容易吸引當時國内的專業造反派洪門的加入,對于儒家士大夫而言,恢複大明也是有一定号召力的。
因而,朱濟世就硬着頭皮當了皇上。而當了皇上之後,自然就要爲王朝的傳承操心了。他現在所行的“王在法下”的憲政和“壯大皇室”的章魚式王朝,其目的還是爲了讓他所開創的王朝可以傳承的更加久遠一些。而讓朱國雄分潤一些稱霸世界的豐功偉績,也是這樣的目的。
至少在将來的民族主義者看來,朱國雄這個皇上對大中華民族是有巨大貢獻的!
左宗棠緊緊皺着眉頭,“皇上,現在大戰畢竟還沒有結束。大事未定,如要實行内禅隻怕軍心民心不穩。”
“有什麽好怕?朕還健在,又不是真的一病不起了。”朱濟世笑了笑。“朕禦極二十幾年,大明天下何處不在朕的股掌之中?隻要朕在一日,是皇帝,是太上皇又有何不同?”
這點信心。朱濟世還是有的。對于他這位實際上的開國之君,又建立了遠超漢唐的大帝國的“千古一帝”來說,當皇帝和當太上皇的确沒有區别。而且大明現在雖然不是特别尊儒,但是一兩千年的儒家宗法的根基還在,孝治天下早就深入人心。朱濟世的那些兒子、女兒裏面,大概也隻有朱胡安一個不大裝孝子。當然。選擇在現在這個時候内禅還有另外的意圖。
“另外。這一次内禅還能在國際上做實朕将不久于世的傳言。”朱濟世冷冷一笑,“山中的老虎要死了,猴子們就會按耐不住跳出來争做大王!”
“猴子是拿破侖四世?”左宗棠笑着問。
‘還有馬蒂爾德這隻母猴子。’朱濟世心想,‘她很快就是羅馬帝國的恺撒了……要是拿破侖四世來個英年早逝,堂堂羅馬帝國難道真要她一個婦道人家來做主?真是太荒唐了!’
“法國的勢力主要在大西洋兩岸,咱們是夠不大着的。”朱濟世思索着回答道,“要坑法國,就隻能引導拿破侖四世自己犯錯誤。其實馬蒂爾德給法國制定的中立觀望之策才是最難對付的,朕現在故意示弱于西方。也有她的緣故。”
馬蒂爾德說不上什麽雄才大略,甚至還有點膽小。但是她的政策卻是最合适法國的。
眼下法蘭西加意大利的組合當然靠不大住的,真的上戰場多半要丢人現眼。可是幾百萬軍隊縮在堅固的防線後面,還有全世界噸位第二的海軍撐腰,還有大西洋兩岸的龐大附屬國當後盾,的确也不是那麽好對付的。而且法蘭西加意大利的“弱小”隻是相對的。
法蘭西和羅馬帝國的海軍不如英國——在南海大海戰後,應該是英國海軍不如法國了,至少法國有四艘13000噸級戰列艦很快就要交付了,另外還有十五艘10000噸級或8000噸級的戰列艦完好無損。
至于法蘭西和羅馬帝國的陸軍,大概也就僅次于中德。中國是夠不着法國的。而德國雖然和法國接壤。但是要打垮龜縮在堅固防線後的法國,沒有幾百萬的傷亡想都别想。
别說是現在的威廉一世和俾斯麥,就是讓後世的希特勒過來領導德國,也很難下嘴去咬……而且馬蒂爾德自己就是半個德意志人,還一直奉行和德國友好的國策。讓德國共享法蘭西和羅馬帝國控制的市場和原材料産地,對德國的東擴政策也大開綠燈。對于這樣一個法國,德意志帝國上下實在是沒有一點恨意,如果威廉一世如果悍然挑起戰争,又久攻不下的話,隻怕會招來舉國怨恨,最後被一場革命葬送了霍亨索倫王朝的江山。
對于大明,情況也是差不多。如果馬蒂爾德真的成爲奧古斯塔,朱濟世一樣拿她沒有辦法。明軍是不可能開到大西洋去和法國交戰的,實在太遙遠,也沒有多少利益。至于東華王國其實是馬蒂爾德爲自己的兒子胡安建立的,她本人又在東華長期秉政,影響力非常巨大。讓胡安帶領東華軍去攻打墨西哥帝國根本不現實。
而且,朱濟世也不想要墨西哥帝國這個有幾千萬印第安人和印歐混血人的國家。對大明或東華來說,墨西哥根本就是個包袱,将來要操心的是别讓墨西哥人“入侵”而不是入侵墨西哥。另外,那些印第安人和印歐混血人又是那樣的擁戴馬蒂爾德……和英國人在印度的情況不同,馬蒂爾德是将墨西哥當成本土的,執掌墨西哥内閣的又是土生印第安人的代表胡亞雷斯,所以能給墨西哥人的優待都已經給了,換誰去也不會比她做得更好。所以明軍真的占領了墨西哥,十有八九要面臨沒完沒了的遊擊戰争。
朱濟世繼續說道:“現在外面已經有朕将不予的傳聞,現在如果實行内禅。拿破侖四世和馬蒂爾德一定會判定朕的身體真出了問題……如果明軍再止步于印度,他們一定會以爲大明的擴張因爲權力傳承而暫時止步了。如此,法國人才能放心大膽高舉起羅馬帝國和保衛白人的大旗去整合歐洲。”
現在拿破侖四世已經正式打出羅馬帝國的旗幟——不再是法蘭西和羅馬帝國,而是羅馬帝國,開始以曆史上那個幾乎統一歐洲的大帝國的繼承人自居了。根據可靠消息,再過兩三個月,拿破侖四世就要在羅馬城加冕爲羅馬帝國奧古斯都,同時冊封馬蒂爾德爲羅馬帝國恺撒了。
“皇上,您就不擔心拿破侖四世可以成事?”左宗棠着花白胡子搖了搖頭。“羅馬帝國在歐洲到底是存在過的,未必不能再興啊。”
“當然擔心。”朱濟世一笑,“所以才要用印度牽着大英帝國這根攪屎棍啊,他們幹這種事情是最有經驗的。”
這個大英帝國大概就是歐洲曆史上最專業的攪屎棍,要是沒有英國人一個勁兒的攪和,拿破侖一世沒準已經把羅馬帝國給複辟了。(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