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禅祭天，重啓天庭，若成，則朝廷自成當今天庭，當可重塑三十三重天，自天而下，一應生靈皆爲被奴役之牛馬。”秦昊語氣中沒有什麽波瀾，就仿佛他壓根兒不關心這事情似的，淡淡道：“屆時，天下修士宗門皆笑話爾。”

墨雨竹心神莫名的一顫，心中湧起一股寒意，這些話可謂是字字殺機，尤其是配合對方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就更是讓人心靈受到震撼。

樂毅瞳孔一縮，面上閃過一抹凜然，“是否有誇大之辭？”

“呵呵。”秦昊不屑的嗤笑一聲，“何謂神仙？居于天庭是爲神，是問若你是神，你會如何看待修士？”

不待樂毅回答，秦昊就自己斷言冷聲答道：“便如修士看于凡人，便是凡人看于豬狗爾。”

樂毅嘴角抽搐，眉心的肌肉都鼓起來在顫動，他腦海中已經構想出了那種畫面，天下無數宗門子弟，俱都匍匐于地面，如同走狗一樣等待天庭的宣判，或生或死全在神仙之手。

不要覺得誇張，遠古神話傳說中，天庭便是被如此描述的。

樂毅從鼻孔中呼出灼熱的氣體，然後長長的吸了一口氣，面色無比的凝重道：“如此，宗門當如何？”

“等死罷了。”秦昊毫不客氣的譏諷道。

“何意？”樂毅面色一寒，逼問道。

“你真以爲，宗門裏就沒有人能夠看明白麽？”秦昊意有所指的說道：“天下從來不缺聰明人，缺的反而是蠢人。”

沒錯，天下宗門何其多，尤其那些高門大派内都是資質優異之輩，這個優異絕不是實力天賦之類的，同樣也包括心機，眼界和智慧。

尤其是能爬到宗門内高層位置的人，又怎麽可能又蠢貨的存在。

然而，這恰恰才是最大的問題，就是因爲這些宗門的高層都太聰明了，都明白以一己之力面對朝廷是螳臂當車，于是，便都在彼此聯合。

扯皮，倒鬥，計較，提防。。。。但是，機會從來都是稍縱即逝的，等你真的準備好了，事情早已經是另外一個樣子了。

現在，反倒是朝廷率先動手了，涼王這邊不過是一個響應的罷了，看吧，很快不用幾個月，其他的藩王就必然會接二連三的磨刀霍霍殺向宗門。

按理來說，北地的情勢，應該讓其他州地所有的宗門都警惕異常，引起反彈，然而，實際情況确是，這一個個宗門反倒更不敢先動了。

不動，就是在等死；但是，動，誰先動誰也必死無疑。

槍打出頭鳥的道理越是聰明人便越明白，所以，到最後，所有的鳥兒一隻都逃不掉。

氣氛一時間有些冷場。

樂毅擰巴着眉毛，聲音無限的低沉，“閣下眼界高遠，我實在佩服，可惜，閣下言語中仿佛既對宗門沒有憐憫之情，亦對朝廷沒有好感，這卻是讓我看不懂了，不知道閣下究竟是？”

“立場麽？”

秦昊撇了撇眉毛，冷眼瞥向樂毅，幽幽道：“朝廷非是我友，但是，我們想要做的事情，還需古天重現啊。”

沒有人注意到，秦昊說的不是“我”而是“我們”，也沒有人意識到“古天”和“古天庭”的一字之别。

哐當。。。。轟轟轟。。。。。

車廂猛地震動，就仿佛要将人從地面上颠簸飛起來，窗外的光在刹那間忽地消失，陰冷幽暗的黑氣要透過窗戶滲透進來，車廂内被染成了一片漆黑的顔色。

目不能視，陰冷的寒意爬上每個人的脊背。

“進入深海隧道的深處了。”樂毅五指攥住扇柄，聲音清冷而平靜：“應該是觸碰到空間的亂流波動了，黑暗馬上就能過去。”

“哦。”墨雨竹一時無法适應眼前的黑暗，心中莫名的一跳，接着，就感覺地面猛地一顫，這種顫動。。。。。不是從外面而來的，而是就在車廂内部。

哧！

利刃劃破空氣的聲音，蘆娘眼中露出一抹戾色，宛如一隻蟄伏在黑暗中的毒蜘蛛暴起，絲絲道道的毒絲吞吐，閃爍着厲芒，纏繞向秦昊的顱頸。

同一時刻，樂毅身後兩名師弟，縮在袖子裏的手指突然朝上一挑，悄無聲息的射出兩道黑芒，直取秦昊的雙臂。

樂毅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奈拉着眉毛，眼神平靜的注視着黑暗，臉上還挂着那副溫和的笑意。

他坐過這列蟒車不下三次，所以非常清楚，這段突如其來的黑暗大概會持續20息，換算成常人呼吸的單位，也就不過三個呼吸，可謂短暫非常。

崩————

奇怪的一聲脆響，像是利刃被折斷，又仿佛是骨骼被斬碎的聲音，突然敲打在每個人的心髒上。

墨雨竹心髒猛地一縮，恍惚間似乎感覺到有一個恐怖的東西從自己的耳邊掠過，接着，如同西瓜爆裂一樣的聲音在耳邊爆開，溫熱滑膩的液體甩了自己一臉，一股濃郁的腥味兒順着嘴角溢入口中。

“血！”

一股寒意從腳後跟直沖而上，順着尾椎骨潮頭頂直竄，她心神驚駭，伸手朝着墨小衣的方向抓去。

“小衣！”

觸手所及的是一片潮濕的空氣，墨雨竹臉色忽地變得煞白，驚悚的叫出聲。

樂毅眉心微微一顫，視野前方仿佛有一個恐怖的輪廓在顯形，一股恐怖暴虐的殺氣平地驚雷似的爆炸開來，就像是有人用一柄重錘狠狠的敲擊在自己胸膛。

強烈的風壓宛如從一個圓點炸開，傾瀉而出，砸在臉上讓人面皮生疼。

“哐當。。。轟隆隆。。。。。”

車廂又是一顫，黑暗如同潮水般褪去，所有人面色大變的盯着眼前，蘆娘的上半身身軀都被轟碎成，頭顱連帶着胸口破破爛爛的爛穿一個大洞。

秦昊五爪扣在無頭女屍的腰部，就像是在随手抓住的一個“擋箭牌”，被人兇狠霸道的一拳打穿。

“有趣！”

輕輕的松開手掌，蘆娘的屍體噗通倒在地上，秦昊舔舔嘴唇，背部對着樂毅，正臉挂着一抹殘忍的冷笑，看着眼前的龐然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