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路在大廳中來回踱着步子，手上的茶杯拿起來又放下，發出磕碰的脆響，師爺站在不遠處，眼神同樣有些着急。

剛準備張口說些什麽，忽然口型一僵，一雙眼睛死死的看向外面。

一個渾身籠罩在漆黑中的人影，手中提着把很長的劍，正在一步步的朝着他們走來。

“有人。”

李路一驚，手中的茶碗啪的掉到地上，碎裂一地。

衙門裏的人都被他派出去了，整個衙門現在就是不設防的狀态，而來人完全不認識，身上的血腥味濃郁的令人作嘔，那把劍上的血還在一滴滴的掉落，李路可不會認爲那血是小貓小狗的。

“你是誰？”

這句話絕對可以被列入十大死前廢話之一，秦昊無聊的想到，如果是秦昊，他就不會問，反正都要死的人了，問這些有什麽意義麽。

“我叫秦昊，你呢？”

不過秦昊依舊回答了對方的問題，他緩緩地走入大廳，長劍随手一甩，劍身上的鮮血灑了一地。

李路眼皮一跳，他畢竟是個縣尊，在落葉城這小地方，也算是有數的比較有見識的人，甫一對上秦昊那雙詭異的眸子，他就明白對面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兇徒。

這類人，他以前不幸見到過一兩個，是真正的視人命如草芥，無論是他人的還是自己的，什麽法度，規矩，在這些人眼裏都隻是****，抵不上手中的一劍。

“可是落葉城這種地方，怎麽會招惹到這種人物，該死。”李路眉心冒汗，強壓下心頭的恐懼，老老實實的回答了對方的問題：“我叫李路。”

他深知跟這種人打交道，不要耍小聰明，不要廢話，對方問一句，回一句，或許還有活命的機會，雖然，他完全不知道秦昊此來的目的。

“我完全不認識對方啊，也沒招惹對方吧，莫非是李家其他人。”李路心中一涼，再看向秦昊手中的劍，覺得那些血液更刺眼了。

“父親，小弟。”李路嘴裏呐呐道，眼前一黑，差點直接暈厥過去。

“姓李啊，那就是了。”秦昊淡淡道，冷漠地盯着李路，“李家可有出過什麽天才人物？”

李路愕然，五指死死的攥緊，呼吸急促，似乎還帶着一絲僥幸的問道：“我家人都？”

巨大的恐懼和悲痛之下，他已然忘記了要如何正确的和秦昊打交道，一字一句都在咬牙切齒。

“倒是個聰明人，可惜了。”秦昊手中一刺，劍尖穿過李路的心髒，拔出。

既然是做實驗，那麽必要的完整性是應該要有的，再說，李家也不是什麽好人，殺了也就殺了，沒什麽好猶豫的。

心裏轉過一些念頭，秦昊嗤笑一聲，殺人就是殺人，還給自己找理由，看來，自己也開始變得僞善起來了。

劍身上的紅霧翻騰了一下，像是幾條紅色的觸手在空中，凝聚在一起，豁然炸開，徹底消散無蹤。

“第一次試驗徹底失敗。”

秦昊若有所悟，他略微有點遺憾的将長劍擦拭幹淨，背負在身後，轉頭看向旁邊師爺一樣的角色，問道：“知道斬泉山脈麽？”

師爺瞳孔一縮，眼中閃過一絲迷茫，然後臉上又浮現出一抹好像在回憶的神色，他感覺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秦昊眼神一凜，他本來就是随口一問，卻沒有想到，師爺的表情給了他一個驚喜。

“你知道？”

秦昊的右手搭在師爺的肩膀上，冰冷的手心讓他整個心裏打了個寒噤，嘴裏迅速道：“聽過。”

“在哪裏聽過？”秦昊追問。

“不，不記得了。”師爺結巴道，臉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水，他是真的一下子想不起來。

秦昊意味深長的看了師爺一眼，他看的出來對方沒有撒謊，于是，他展顔一笑，露出兩顆白森森的牙齒，“我相信你會想起來的。”

秦昊鄭重的拍拍師爺的肩膀，消失在府衙中。

良久。

師爺軟軟地癱在地上，一雙眼睛還滿是驚駭，忽然，他肩膀一疼，他猛地将左肩膀的衣服扯開，露出肩膀上一條長長的傷口，像是被鈎子刮過，裏面的肉都翻了出來，一兩隻黑色的蟲子正順着****往裏面鑽着，看上去讓人毛骨悚然。

“咔咔”

牙齒打着哆嗦，臉上的血色瞬間退了個幹淨，看着那幾隻倏忽一下鑽進自己肉裏，不知道藏到哪裏去的蟲子，師爺整個人頭皮一麻，渾身都在發癢，心裏面毛毛的，就感覺那些蟲子正在啃噬自己的腦髓，骨血一般。

吓都快把他吓個半死。

“蟲子，蟲子。”師爺嘴裏機械式的重複着，他餘光瞥過地上一動不動，怒目圓瞪的屍體，心裏忽然打了個激靈，從地上跳了起來，朝着存放卷宗，書籍的檔案室跑去，最裏面還在自言自語道：“斬泉山脈，對，要找斬泉山脈。”

不需要多做廢話，秦昊相信那位師爺一定能明白自己想要表達的意思，也不需要時限，在生死的壓力下，尤其是自己吓自己的極端恐懼之下，一定會爆發出令他也瞠目結舌的潛力。

隻要那位師爺聽過斬泉山脈，那他一定會想起來的。

至于到時候要是真的想不起來，那麽，秦昊也隻能歎息一聲，倒也不會真的殺死那位師爺。

總之，秦昊是一個性格很矛盾的人，爲了自己的目的，他可以不擇手段，殺人不眨眼，因爲他已經越來越習慣采用殺人的方式來達成自己的目的，因爲，簡單，粗暴，收效巨大。

但是同樣，如果明知道殺人也解決不了問題，殺人也帶來不了什麽利益的時候，秦昊是懶得殺人的。

當然，這一切師爺是不知道的，他隻知道如果他想不起來斬泉山脈的故事，那他會死，還會死的相當慘。

夜色還很深，距離朝陽初升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整個落葉城卻是開始漸漸亂了起來，今夜的落葉城卻是注定有很多人要被吵醒，失眠一整夜了。

秦昊回了客棧，随意沖洗了一下身上的血腥味兒，躺在床上，很快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