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随口一問，王成卻不敢随口亂答，而是在腦子裏整理了下語句，才慢慢說道：“玄天湛，紅葉堂少堂主，玄鷹之體，被稱作墨陽城内第一天才，爲人自負且嚣張，不過深得其父喜愛，非常愛慕宋雨小姐，隻是似乎，宋雨小姐不是很待見玄天湛。”

“實力呢？”

“早兩年便是四階頂峰了，現在怕是已入五階。”

王成不确定地道，秦昊冷笑一聲，果真隻是随口一問罷了，倒也不打算與此人再生出什麽旁枝末節來。

又問了些許關于航班的問題，秦昊忽然清清嗓子，在王成驚駭的眼神中，他的個子驟然縮短，嗓音也在慢慢變得略顯沉悶。

站到王成身前，秦昊比對了一下身高，咧嘴一笑，看向王成，淡淡道：“怎麽樣，這聲音與你很相似吧。”

像是調整音頻一般，秦昊的胸腔收緊，聲帶肌肉顫動，如同變音般複制着王成的聲線。

看着眼前的一幕，除了一雙眼睛，其餘都與自己幾乎一般無二的男人，心中的驚悸之感實在是過于可怕，王成驚駭欲絕，也終于恍然意識到，眼前這人是如何變了一張和自己雷同的面貌。

這事情若發生在别人身上，王成當不得要說出一個好絕技的大贊，但是，發生在自己眼前，就隻剩下赤裸裸地驚悚。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跟着商會多年來，走南闖北，王成自認爲算是見多識廣，但也從未聽說過，有人能這般随意的控制自己的肌肉骨骼，肆意模仿變幻，簡直充斥着匪夷所思的恐懼。

秦昊陰陰一笑，用着王成的聲音，呵斥道：“你不覺得，我這身衣服很眼熟麽？”

秦昊指尖順着自己的肩膀滑過，衣服上面還隐隐能夠看到一道鞭痕，王成瞳孔猛然一縮，此刻終于覺察到了異常，“是你？”

“沒錯，是我！”秦昊淡淡道，臉上的表情卻是僵硬而冷漠，落在王成眼裏又是好一陣詭異。

不過下一息，他就頭皮一麻，整個身子如墜冰窟，失聲尖叫。

秦昊面無表情，食指彈出一截骨刺利刃，插進王成的喉骨，旋轉鑰匙般的輕輕一扭，咔嘣一聲，王成喉骨被絞碎，一張表情還定格在驚恐上。

成百上千的蟲子順着秦昊的骨尖冒出來，争先恐後的爬上王成的面容，很快便傳來窸窸窣窣的啃食聲，像是被化屍水腐蝕似的，王成的頭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地幹癟下去，然後是整個身體。

黑耀寄生蟲，無物不吃，天下萬物都可以成爲它的食量，用來毀屍滅迹是天下一等一的便利，連一點痕迹都不會留下。

秦昊眼皮忽然一跳，有一團淡淡地光圈從王成的屍體上浮出，蟲子傳來渴望進食的興奮聲。

光圈裏似乎有一個面目蒼白的小人，閉着眼睛，像是一具縮小版的屍體，正在緩緩消散，以這個速度看，3秒過後，就會變成最純粹的能量，消散于空中。

“這是靈魂？”

秦昊腦海中炸出一道驚雷，莫名地閃過一個形象的詞彙，讓他心中一跳，雙眼猛地瞪大。

右眼在跳動，詭異地，秦昊似乎看見自己右眼轉成了一團漩渦，一跳白色匹練從眼中射了出來，無形物質像是一條白蛇，又像是怪物的單隻觸手，更像是一條抖動的鎖鏈，無聲無息的，拍到光暈之上。

秦昊福至心靈的，從齒縫中吐出兩個字：“攝魂！”

攝魂：吾之右眼，可見靈魂，可攝入一切生靈，殺之再殺之，方爲死，一行字迹從秦昊的腦海中閃過。

而眼前，王成的靈魂，像是被一圈圈的白色鎖鏈纏繞住，裹的密密麻麻，嚴嚴實實的不再讓一絲的光點小三開，似乎那鎖鏈中所圈住的空間，是另外一方世界，與這塊大世界全然隔絕開來。

總之，王成的靈魂沒有再消散，而是，像是一個透明的水球一樣，老老實實的落在了秦昊的手心上。

靈魂沒有溫度，也沒有顔色，但是詭異地，秦昊就是能夠看到，那裏面緊閉雙眼的，縮小了無數倍的小人，就是王成。

此刻王成的靈魂緊閉着雙眼，身子蜷縮成一團，一動不動，而當靈魂落到秦昊手心的時候，他感覺到了一股陰寒的氣息，很冷，是一種不同于體溫的涼，而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涼意。

來自靈魂的冷意！

秦昊有些好奇的盯着手心，王成緊閉的眼皮似乎在顫抖，如同正在做着噩夢，他可以清晰的從手心上感受到一種畏懼，單純的恐懼，純粹的恐懼，除此之外，再無别的情緒。

那是一種不是在畏懼秦昊，而是在面對生物鏈的頂層，是一種螞蟻碰到霸王龍的顫栗，是食物碰到獵食者，無力的絕望，本能的驚悚。

說不清，道不明，但是偏偏，秦昊就能感受到這一切。

“靈魂是用來幹什麽的？投胎轉世不成？”

秦昊眉頭微蹙，對于投胎轉世這種說法，秦昊不無反對，他是很贊成有來生的，不過，剛才那一幕光點消散的場景，絕對和投胎轉世沾不上邊。

或許有轉世投胎，但絕對不是王成的靈魂将要做的。

“殺之再殺，方爲死！”秦昊在心中默默念道，他饒有興趣的盯着眼前的靈魂，耳邊窸窸窣窣的聲音停止下來。

秦昊詫異地朝地面看去，王成的屍體還沒有被吞噬幹淨，但是這群單細胞的蟲子，在他沒有命令停止的時候，竟然自發的停下了進食，而是焦躁而渴望的盯着秦昊手上的靈魂。

“吃。吃。吃。”

一個個意念傳遞入秦昊的腦海，是蟲子們的意識在暴動。

秦昊眉心一蹙，沒有理會蟲子們的渴求，而是命令它們繼續毀屍滅迹，自己則開始專心緻志的研究者手上的靈魂。

“人是有靈魂的，而我能看見靈魂，那動物呢？動物有沒有靈魂？如果有，我爲什麽沒看見？還有我殺死他的第一瞬間爲什麽沒有看見靈魂，而是過了一會兒，等到蟲子差不多将王成的屍體吞噬掉，才看見靈魂，如果不吞噬屍體，又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