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龍鎮,将軍府。
氣氛肅殺,針落可聞。
太師椅上關龍将軍雷方身披重甲大馬金刀,一雙虎目冷冷地注視着下方,能讓三年都沒有再披甲的關龍将軍重新穿上鐵金色的重甲,這說明有不長眼的貨色徹底将他激怒了。
兩排黑甲将領,頭戴鐵盔,各自面上刻着四根鐵矛印記,此刻全都大氣不敢喘的低着頭顱,默默地打量着場中的屍體。
應該說不是屍體,隻是幾個殘碎的鐵片,一張從中間碎開的面具,鬼獸将軍的屍體已經全進了蟲子的肚子,就這幾塊鐵甲的碎片都是好不容易找見的。
“很好!”
久久的沉默之後,雷方冷冷的吐出兩個字,冰冷的殺氣簡直要将場内的衆将軍都凍結。
“我大軍圍殺一人,被人跑了不說,還反殺了我手底下上百士卒,四名将軍,更是連鬼獸将軍都搭進去了,呵呵。”雷方怒笑一聲,極度憤怒讓他整張臉的面容都扭曲到一塊兒,臉上蜈蚣一樣的疤痕猙獰的,讓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他也是鬼燈教的一份子呢。
“末将知罪!”
嘭!
20名悍将全部單膝跪地,低頭認罪。
“一群廢物,若不是本将留你們還有用,本将便将你們全都宰了。”雷方狠狠的一跺腳,站起身,一腳将瑟瑟發抖的日炎羧獸的脊背踩斷,哼聲道:“主人都死了,要你這畜牲還有何用。”
雖然明知道這話隻是對一頭畜牲說的,跪着的将軍們依舊冷汗淋漓,背後全都被汗水打濕,生怕暴怒的雷方下一腳發洩在自己身上。
看着将要咽氣的日炎羧獸,祝人鬼忽然咧開大嘴,右手猛地一拍腰間的骷髅頭,一手将日炎羧獸提了起來,雙眼冒着貪婪的眼神,嘴裏面念着聽不懂的咒文。
他油膩的右手猛地探出兩根指頭,如同鋼筋利爪一般将日炎羧獸的眼珠子活生生摳了下來,然哈哈哈大笑一聲,骷髅頭中兩道綠光竄入日炎羧獸的頭顱,不消一會兒,一道綠油油的光芒好像從日炎羧獸的身體中拽出了個什麽,嗖的一聲,鑽進了骷髅頭中。
祝人鬼手一松,日炎羧獸的屍體落到地上,像是失了水分一般,迅速的幹癟下去,而整個過程中,日炎羧獸卻像是牽線木偶一般,根本沒有任何掙紮,甚至連慘嚎都沒有就那麽死去了,讓人隻覺得骨子裏冒出一股涼氣。
在别人的地盤上,擅自做出舉動,這是非常失利的事情,以雷方霸道的性格,原本應該很憤怒,但是雷方眼中卻是罕見的壓抑住内心的惱怒,非常忌憚的看着場中兩個自稱是鬼燈教的家夥。
“鬼燈教?”雷方搜遍腦中的記憶,也想不出來這是哪個宗門,但是對方身上的氣息,簡直就像是古墓中腐朽的屍體,陰冷的巢穴中吞食的巨蟒,渾身都充斥着一種令人絕望的死亡氣息。
純粹,蠻荒,詭異,晦澀,腐朽的死氣,這種味道,身爲一名将軍,他更是明白這後面沾染了多少的鮮血和屍體。
明明是兩個活生生的人站在眼前,但是卻感受不到一絲熱氣,對方裸露在外的手掌也一點熱氣都沒有透出來,陰沉冰冷,像是由一整塊冰雕出來的,根本不像是血肉之軀。
而且剛才祝人鬼動手的時候,雷方就看的更仔細了,複方的手臂,皮膚緊湊,上面卻是連一個毛孔都沒有,膚色發白,借助旁邊的光線一照,通體都隐隐發青,就好像一個死人的手臂一樣。
并且,對方的手臂在發力的過程中,皮肉禁锢全都文思不動,指掌關節,蒼白僵硬,指甲烏黑,根本連一點生氣都沒有。
這是兩具活着的行屍走肉,唯一的生氣就是那臉上恍若厲鬼一樣的紋身,雷方收回忌憚而厭惡的目光,心中有了判斷。
哪怕是霸道如他,也不願意輕易觸怒這種不知來曆,詭秘莫名的家夥,尤其是在對方的身後還存在着一個同樣不知深淺的勢力的時候。
“沒錯,鬼燈教,我教已經封閉了太久,這悠悠的時光輪轉,已經讓人們忘記我鬼燈教的威名了麽,真是可悲,可恨,該殺。”祝人鬼語氣一厲,鬼氣森森的盯着雷方,那種眼神,讓雷方感覺對方就像是在看一具屍體,而不是一個人。
雷方眼珠子一瞪,他不願意輕易的觸怒這個莫名其妙的勢力,但并不意味着他就怕了對方,真要惹毛了他,他不介意讓這兩個死人真的變成屍體。
感覺到雷方不善的眼神,李秋然皮笑肉不笑的說道:“關龍将軍不要動怒,我這師弟不太會說話,并沒有惡意。”
話雖是道歉,但是那冰冷的眸子根本看不到一絲的歉意。
“你這戲演的也太假了吧。”雷方心中暗道,他倒是想看看這鬼燈教到底想做什麽。
見雷方不答話,李秋然砸吧了下嘴,眼珠子僵硬的轉了轉,然後生硬的說道:“不過這些就是關龍軍的悍将了麽?實力可的确。。有點弱啊,難怪會被人殺了,還連鬼影子也捉不到,照我說,這樣不能怪他們,畢竟能力擺在那裏麽,強求不得,哈哈哈。”
說到最後,好像被戳中笑點一樣,李秋然和祝人鬼再也演不下去了,大笑出聲,注意,是真的覺得非常好笑的在笑。
“你們倆是來求死的麽?”
雷方面沉如水,額頭上青筋直冒,他覺得自己錯了,這狗/日的鬼燈教絕對是來宣戰的。
“殺了他們,拖出去喂狗。”
這句話幾乎是從雷方的齒縫中迸出來的。
“喏!”
早就按捺不住的一名悍将,拔地而起,雙手掄錘狠狠的砸向祝人鬼,卻沒有注意到對方臉上露出的詭秘的笑意。
嘭!
能将巨石砸成粉碎的鐵錘悍然的轟在祝人鬼的頭顱上,卻沒有将對方的腦袋砸成稀巴爛,祝人鬼的臉就那麽緊緊貼着鐵錘,半邊露在外面的臉還露着恐怖的笑意,一顆灰敗色的眼珠子貪婪的盯着他。
就好像是被當做了食物,一瞬間,那名将軍心中如墜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