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像是一條長滿腫瘤的大蛆蟲，歪七扭八的縱深不知盡頭，一個個小包塊兒一樣的石屋堆砌在兩旁。

瘴氣和硫磺燃燒的煙霧混在一起，形成一股帶有刺鼻味道的黑煙，有劇毒。

這明顯是一處鑿的不成樣子的靈石礦，雖然說不到廢棄的程度，但估計也差不離了，要不這麽長一條礦脈，也不會都空無人煙，就零零散散五六個個身影的樣子。

“費石，你不要太過分，靈石都已經給了你，你還想怎麽樣？”

杜宇聲音低沉，眼神兇狠地盯着對面的魔雲宗的爲首之人。

掂量了一下，手中一袋子的靈石，費石嗤笑一聲，陰邪的目光不屑的看着杜宇，譏諷道：“把你們身上的東西全都留下，不然，就不用走了。”

随着費石的話音一落，兩邊人馬登時劍拔弩張，氣氛緊張到了極緻。

這兩邊人馬衣服倒是相似，都是道袍一樣的服飾，上面繪有雲彩的紋案，唯一不同的便是道袍的顔色略微有差，青色的是青雲宗，而藍色的則是魔雲宗。

聽名字看上去像是一家，實際上屁關系都沒有，要說非要有關系，仇恨肯定是大于親近的。

同行是冤家，何況是相鄰不遠的兩個門派，彼此之間的摩擦，争鬥是少不了的，上面的高層未必有死傷太多，底下的門人弟子這些年下來，死去的人倒是不計其數了。

“操，老子們辛辛苦苦挖了小半年才整的這麽點靈石，你們要都拿走不說，現在連我們身上的這點家當也不放過。。。。杜哥，還有什麽好說的，跟他們拼了。”顧森的脾氣最爲火爆，手中的長劍已經拔了出來，雙眼怒火熊熊的盯着對面，好似随時都能上去拼命。

蘭小蝶悄悄地從錦囊中取出一個鐵青色的彈珠握在手心，臉上的神情有些緊張，但是眸子裏去卻沒有退縮之意。

最後剩下的一名青雲宗弟子，看上去年歲最小，臉上還有一些絨續，被衆人護在中間，臉上也是漲的一片通紅，羅小信攥着劍柄的五指關節都隐隐發白了。

杜宇憋屈的咬了下牙齒，若是隻有費石一人，他們倒是有着一拼之力，可是，還有還有一人，就。。。。

他的目光忌憚的盯着站在費石身後，環手插在胸前，背負一把大刀的楊一虎，對方連刀都沒有握着，隻是悠然的站在那裏，輕視之意顯而易見。

“嘿嘿嘿！趕緊的，我耐心可不夠好。”費事撇了撇嘴，渾身的殺氣籠罩在四人頭頂，嘴中陰測測的威脅道：“杜宇，你的實力還是不錯的，不過，你後面幾個拖油瓶。。。啧啧啧，一個個細皮嫩肉的，可經不住我幾刀啊。”

“。。。。。”杜宇臉色猛地一邊，雙眼死死的盯住費石，嘴裏一字一頓道：“其他東西都可以給你，但是武器和保命的東西不能給你，否則，遲早也是個死，不如就跟你在這拼了，便是死個幹淨，也要扒掉你一層皮。”

“杜哥！”羅小信，蘭小蝶，顧森同時驚呼出聲，還來不及出聲，便被暴怒的杜宇叱喝一聲，到嘴邊拼命的話全都給咽了回去。

“東西沒了，還有機會，命沒了，就都沒了。”杜宇迅速調整好了心态，雖然還有點憋屈，但是嘴裏的聲音已經恢複往日的沉靜，自然有着一股令他們信服的味道。

若是沒有杜宇，他們青雲宗的外門弟子，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一次任務中了，可以說，他們的命都是杜宇救下的，所以盡管憋屈，但是杜宇的話他們不能不聽。

他們隻是憤慨，憤慨費石欺人太甚，也恨自己實力不濟，一直拖累着杜宇，否則以杜宇的天資，早就可以在内門弟子中嶄露頭角，也不會向費石這種貨色低頭。

“杜哥，我們。。。”

“好了，别說了，我杜宇不是什麽牛逼人物，但好歹你們叫我一聲哥，我自然要護得你們周全。”

杜宇知道他們要說什麽，勉強擠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沉默中，三個人将身上除了保命的東西和武器留下，剩下的東西都掏了出來，遞給杜宇。

杜宇接過，從懷裏又掏出一些零碎的玩意兒，幾塊靈石，最後咬了咬牙，将一枚紅色的紅蓮丹也掏出來，遞給費石。

而看到杜宇掏出的那枚丹藥，顧森三人臉色又是一變，繼而用更怨恨的眼神盯着一臉驚喜和貪婪的費石。

如果眼神能殺死人，費石肯定已經被三人淩遲處死了。

紅蓮丹，那可是杜宇九死一生才換來的丹藥，可以洗經伐髓，最重要的是可以幫助杜宇沖擊靈能四階中級的關卡。

這顆丹藥獲得難度的艱辛，對于杜宇的珍貴，三小都心知肚明，眼看杜宇就如此送出去，眼中幾乎要噴出火。

“紅蓮丹，好東西。”費石眼中射濃濃的貪婪，後面那名刀客的眼中也是一亮。

杜宇狠狠咬了下牙齒，忍痛道：“我杜宇說話作數，言出必行，說給你，便不會再私藏什麽，也希望你，一樣遵守承諾，拿了東西，就放過我們。”

“那是自然！”費石将紅蓮丹小心翼翼的貼身放好，稍稍向後退了兩步，轉身作勢欲要離開。

“天真！”

黑暗中，秦昊像是一團籠罩在陰影下的黑影，眼中泛着冷光，注視着遠處的一切，嘴角勾起一道無情的弧度。

“要救麽？”君麻呂淡淡的問道。

“救！但不是現在。”秦昊看向君麻呂略帶疑惑的表情，補充道：“人啊，隻有在絕望和悔恨中，才會刻骨銘心的記住當時的懦弱和無力，才會深深地渴望力量，便願意爲之付出一切，而也隻有在絕望中被救下，才會懂得感恩與畏懼。。。。我們要的是一把鋒利的刀，而不是一個真正的聖母。”

雖然聖母這種東西在這個世界，真的是屬于瀕危的保護物種，但是秦昊從來都不是環保主義者，他行駛的是功利至上的原則，是赤裸裸地陰謀家，無論對自己還是對别人。

隻有對光明絕望，才會墜深于黑暗，将靈魂交給魔鬼，而魔鬼最初都是以天使的姿态降臨人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