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有種異樣的熟悉感，似乎在哪裏見到過，林堂之沒有時間回憶。

因爲秦昊身子在地上不僅僅是一條遊蛇，更是一條毒蛇，而此刻這條毒蛇，正狠狠地咬向他的後腳踝。

腳掌擡起，差之毫厘的躲開秦昊的爪子，腳背還是被刮出一道血痕，林堂之心中一凜，對方好詭異的身法，好快的速度，還有那雙爪子，那刺出來的是骨頭麽？

淡藍色的骨刺上，沾染着一丁點血腥，顯得更爲妖異，秦昊左手探地一劃，就像是船槳劃過湖水，湖面掀起劇烈的漣漪，地面直接被抓出五道深不見底的溝痕，秦昊身子一縮，如同橡皮筋一樣猝然縮短，然後雙腳一彈，詭異地拔地而起，若蛇擡頭。

速度好快，最重要的是，這一系列快的不可思議的變招，實在是匪夷所思，絕不是正常人的身體能都做到的，那需要柔韌到變态，近乎無骨的軀體，還有可以像皮筋一樣收縮的身體。

“這種感覺，在哪裏看到過。。。”林堂之眼中那種熟悉的感覺愈發的強烈，他腳腕折向，如同一道鞭子狠狠的抽向後方。

啪！

空氣被抽出一道氣爆，他身軀原地擺彎，化了一個半圓，手中的長劍以一種極爲刁鑽的角度，從下方斜刺過去，目标直指秦昊的胸口。

秦昊的躲閃太過迅捷，詭異，林堂之沒有把握刺到眉心，喉嚨這種狹窄的地方，隻能退而求其次，選擇胸口這種大面積的殺傷處。

“金——零！”

林堂之手腕在空中急劇的以一種非常高的頻率震顫，空氣中蕩漾起一層肉眼不可見的波紋，近乎無聲。

“斜下角40度，劍身微顫，波及面，左半胸。”

秦昊洞若觀火，瞳孔一縮，瞬間感受到劍刃上刺骨的殺意之下，那種陰險的好似音波一樣的攻擊。

“影舞葉！”

一直保持着八門遁甲開門狀态的秦昊，速度瞬間暴漲一倍，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貼着林堂之轉了一圈，一連串的殘影連成一片黑影，就像是一道黑幕将其罩在了正中心。

失血過多的副作用體現出來，林堂之意識已經跟不上身體的速度，身體的動作也開始出現遲滞，僵硬，很難在第一時間出現變招，總是會出現極爲短暫的不順暢。

劍刃穿透殘影，無數道音波一樣的金系靈能陡然爆炸，空氣震蕩出一圈漣漪，然後崩碎成常人眼睛可以看到的碎片，像是鏡子一樣龜裂成粉末。

“身後！”

林堂之心中一凜，此刻再轉身，已經來不及了，意識開始變得模糊，眼睛的焦距也不穩。

噗嗤！

劍折向而返，竟然生生刺入自己的肚子，穿體而出，狠辣的刺向身後貼來的秦昊。

以傷自己爲代價，出其不意刺向秦昊，這份果決，哪怕秦昊明知林堂之已是必死之人，也是不由微微動容。

這番變化是出乎他的意料的，而且，這一劍的速度也尤其的快，極爲的隐蔽，直到劍刃穿透林堂之，忽然出現在秦昊眼中，已經沒有太多餘地讓秦昊躲開了。

“哈！”秦昊厲喝一聲，腰肢猛地一扭，左手向下閃電般的探去，屈指狠狠彈向劍身，蠻橫的力量将劍刃偏轉，改刺爲劃，先是将林堂之自己的肚子拉開一半，緊接着又将秦昊的側腰割開一道狹長的口子。

林堂之吃痛，痛嚎一聲，手心一顫，那股子從劍身上傳來的力道，大的可怕，簡直就像是被一隻妖獸猝不及防的沖撞了一下，手掌虎口斷裂，血流不止，半邊胳膊都麻痹了，更不消說，肚子中的劍更是将腸子都割斷。

死亡近在咫尺了！

林堂之有所明悟，然後不甘心的被秦昊一掌拍向高空，還來不及轉頭，又是無數拳頭，疾風暴雨一樣一拳重似一拳，砸向他的全身各處。

他感覺自己就是一個沙袋，在空中被肆意的淩虐，就是掉不下去，身子來回的搖擺，腦袋發脹，意識模糊，不多的血液止不住的激蕩，然而，他已經開始徹底失去對身體的控制權。

“要死了！”

林堂之咬着牙齒，用處全身最後剩餘的一絲力氣，在空中強行将身體轉了過來，就算死，也要正對着敵人而死，在死前看清楚敵人的樣子，如果有來生，也好記得找誰索命！

秦昊似乎明了了林堂之的想法，他的拳頭陡然停了一瞬，目送林堂之轉身，然後，身軀猛地膨脹成一個小巨人，沙包大的拳頭，重重地捶在他的胸口，将肋骨盡數砸凹。

收手，秦昊站立，看着林堂之還努力的瞪大眼睛，死死地盯住自己，而身軀卻不由自主的撞向地面，彈起，再撞向，再彈起。。。。

嘭嘭嘭的聲音，越來越弱，如此幾次後，林堂之才終于落到地面，身子在無意識地抽搐着。

靜！

非常地靜，隻有林堂之彌留的呼吸聲，嘴巴艱難的張着，似乎想要問什麽，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是白無忌要殺你，我是秦昊，是我回來了。。。白無忌會去陪你的。”秦昊走過去，低頭俯視着林堂之，給出了答案。

林堂之瞳孔收縮，緊接着又擴張，眼神開始變的空洞，嘴巴卻終于說出了一個字“林---”

“林動麽，我不殺他。。。”秦昊木然的吐出一個虛假的謊言。

林動，他是不會殺的，因爲，殺林動何需秦昊動手，每一個人都要死的有價值，林動有他該發揮的餘熱啊。

秦昊說罷，擡頭看了一眼幾名長老，明明是仰視的動作，卻給人一種俯視的壓迫感。

“走吧！”

秦昊轉身，身後一片片落葉從空中落下，化作鋒利的刀子，穿過林堂之的身體，刺透地面。。。。

詭異而凄然，不過林堂之早已經閉氣，是感受不到這份痛苦了，遺留下的不過是一場奇怪的情景，讓活着看到的人心中的畏懼更甚了。

涼風吹過，空氣中的血腥味兒更濃了，一地的屍體靜靜地躺在那裏，似乎預示着一個時代正在黑暗中落幕，另一個時代即将來臨。

或者更光明，或者更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