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3章 既然你罵我變态……(二合一)
當日夜。
鄧心華推開房門,發現屋裏黑漆漆的,燈都關了,便輕車熟路地把高跟鞋踢掉,手指摸到開關一按。
客廳主燈點亮,光芒驅散夜的黑。
可是還沒等她把包丢到沙發上,便被眼前一幕驚呆了。
鄧小琪一隻腿盤坐在沙發上,一隻腿垂在地面,旁邊還有一個不知道爲什麽掉在地闆上的皮卡丘抱枕。
餐廳的餐桌上放着保姆做好的三菜一湯,已經涼了,從筷子的擺放可以看出,飯菜壓根兒沒動。
“小琪,你怎麽摸黑坐在這裏?”
鄧心華把墨鏡摘掉,又把香奈兒的手袋丢到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她看得出來女兒很不高興,但是沒有在意,一邊摘耳墜一邊說道:“怎麽了?媽媽不是告訴你陪客戶在外面吃飯,一時半會兒回不來,讓你一個人先吃嗎?”
鄧小琪不言不語,不動不搖,仿佛一尊佛。
鄧心華把耳墜放好,走到她的面前坐下:“怎麽了?是期末考試沒考好嗎?别難過了,下次再努力就是了。”
在成績這件事上,當母親的從未苛責過她。
鄧小琪轉過頭,用逼問的眼神看着鄧心華:“你說你陪客戶吃飯,我問你,這個客戶是誰?叫什麽名字?”
“你怎麽突然問這個?生意場上的人,說了你也不認識。”
“不認識?”鄧小琪噌的一下站起來,咬着牙齒說道:“是姓林吧?單名一個‘躍’字?”
想起林躍當衆扇她耳光的一幕,她就恨,恨得咬牙切齒,恨不能把他撕碎了,堂堂校花被當衆羞辱和揭老底,以後她還怎麽見人?怎麽維持高傲?
鄧心華的臉變了,雖然從女兒剛才的反應,多少生出一些不好的預感,但是被當場拆穿謊言還是有幾分驚慌。
“你聽誰說的?”
“我就問你有沒有?”
“……”
“他是你的客戶嗎?什麽客戶?你是要從鄧半城變成鄧滿城是嗎?”
啪……
又是一記耳光落在她的臉上,不同的是林躍打的左臉,鄧心華打的是她的右臉。
“鄧小琪!”
是,從女兒嘴裏聽到“鄧半城”這個外号,她的慌張更上一層樓,有點不知道該怎麽應付眼前的局面,盡管林躍下車前說了一句“準備迎接暴風驟雨吧”,她以爲他說的是江奇龍,直到現在她才發現并不是,要迎接暴風驟雨的是她,而這鬼天氣來自後院-——她的女兒,但這并不代表鄧小琪也能拿她的外号做文章,擠兌她,羞辱她。
“所有人都能這麽叫,唯獨你不能!”
“爲什麽我不能?你自己做的事還怕别人說嗎?”
鄧小琪雙手緊握,聲音越說越大,聽起來透着一股子歇斯底裏的勁兒。
是,林躍扇她那一巴掌很丢人,但是比起她沒爹,是鄧心華濫交生出來的這個事實,又算不上什麽了。
“因爲我這麽做都是爲了你。”鄧心華認爲,她頂着巨大的壓力把鄧小琪生下來,一個女人,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還給了她遠超常人的生活,這容易嗎?付出的代價不大嗎?女兒就算無法理解,也不能站到她的對立面吧。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
“我不需要你爲了我好,我甯願不要現在的生活。”鄧小琪狀若癫狂,捂着臉吼道:“你當初還不如沒有生下我。”
“你……你……”
鄧心華氣得說不出話來,揚了揚手,還想打,卻又因爲心疼中途停住。
鄧小琪紅着眼沖出去,打開房門跑了。
嘭!
聽着重重地關門聲,鄧心華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她想過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卻沒有想到鄧小琪的反應這麽激烈,實在不行轉學就是,至于這麽對待相依爲命十幾年的母親嗎?
她當然不明白,今天發生的事,最刺激鄧小琪的地方是林躍說出“鄧半城”這個名字時,錢三一也在場,換句話說,他是在她男神面前,剝光了她的衣服,扒了她的皮的。
就這樣,不知道坐了多久,耳聽得間隔好幾棟樓的馬路上傳來急促的刹車聲,她這才驚醒過來,有點後悔打了女兒,萬一鄧小琪因爲剛才的遭遇尋短見怎麽辦?要知道現在的孩子可不比以前艱苦年代成長起來的孩子,從小學習壓力大,心理建設又很脆弱。
可就在她準備打起精神去樓下找女兒的時候,丢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拿起來一看内容,表情微變。
……
鄧小琪從樓上沖下來,一口氣跑出小區,被街上的熱風一吹,腦子清醒了些。
右臉還在隐隐作疼,鄧心華打她的那一巴掌挺重的,而且似乎牽動了左臉的神經,下午被林躍扇的地方也開始發熱發麻,總之難受極了。
在江州,她居住的小區既然稱爲豪宅,江景自然是标配,水面吹來的風很涼也好,相比馬路燈暗人少,适宜一個人靜靜也罷,反正她像一條幽魂般飄到了沿江的堤壩上。
天已經不早,散步的人都回家了,就幾個拿着釣竿,穿着長袖長褲的人坐在欄杆内側釣魚,她往前走了一程,越走越害怕,越走越後悔,因爲有幾個穿着寒酸的人不斷地側頭打量她。
出來後她才發現沒有帶手機,聯系不到朋友,也沒錢住賓館,可以說處于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情況,可要說回去,她又拉不下臉,隻能耐着性子繼續溜達。
又往前走了一段,她感覺上面的人行道似乎有人跟蹤她,覺得再這樣下去有危險,便往左一拐,上了旁邊的階梯,來到人行道仔細一看,确實有人跟蹤,不過不是陌生人,是她的老熟人。
“怎麽是你?你個變态!跟着我幹什麽!”
沒錯,那個坐在标緻牌踏闆摩托上的人正是害她落得這步田地的罪魁禍首——林躍。
“如果你想不開跳河自殺,說明天微博頭條,有一女子因爲和母親怄氣尋短見,網民會不會把矛頭對準我?講是我直接導緻了這場悲劇?對了,你不是很愛美嗎?浮屍很難看的。”
“我是死是活關你屁事!”鄧小琪大聲吼道。
斜前方走過來一對三十來歲的男女,邊走邊瞧,右臂能夠看到一半紋身,左手勾着畫煙熏妝穿超短褲的女子肩膀的社會哥旁裝若無人地道:“現在的小年輕,一吵架就離家出走,有什麽矛盾不能在床上解決啊,想當年你跟我……”
鄧小琪聽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話,遷怒于人:“看什麽看,跟你們有關系嗎?流氓。”
社會哥一聽這話,火了,拉着穿着打扮同樣很“社會”的妞兒調頭朝二人走來。
“小蹄子,你剛才說什麽,再給我說一遍。”
随着他的腳步而至的,還有一股令人作嘔的酒臭,想來是剛在前邊的大排檔撸完串兒。
“滾!”
林躍沉聲警告。
“嘿,小東西,毛還沒長齊,脾氣不小。”社會哥的臉拉得很長,往上撸了撸短袖,露出肩頭的白虎圖案,順手抄起一塊松動的地磚朝林躍走去,旁邊小腿紋着美人蛇的女子也不說攔一下,還笑盈盈地看着男人耍帥。
“剛才說得話,再給我重複……”
後面的話沒有說完,林躍突然發力,左腳點地,右腿向前一蹬,社會哥超過200斤的身子嗚地一聲飛出去,咣唧一聲撞在分割人行道和非機動車道的鐵栅欄上,整個人撲倒在地,軟塌塌地坐着哀嚎。
從外表看,沒有明顯的傷痕,人也被栅欄卸去力道,避免了後腦着地的危險,但是對于當事人而言,渾身的骨頭都像散架一般,他甚至沒有看到對面的小子如何出腳,印象裏隻有放下踏闆支架的動作,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鐵子。”畫煙熏妝的女子愣住了,再三确認飛出去的家夥是壯得跟頭熊一樣的男朋友,趕緊跑過去問他有沒有事。
鄧小琪一臉蒼白,渾身輕顫,她一個在象牙塔裏長大的女孩子,哪裏見識過這個。
而林躍淡然得好像拍死一隻蒼蠅,繼續剛才的談話:“也對,你的死活關我屁事,甭管你是跳河死,還是被好色之徒先J後殺,人沒了,或許我能動動心思,繼承你媽的财産,就好比這台2萬多塊的踏闆,就是你媽送給我的禮物,她還說等我暑假拿到駕照,送我輛車開呢。”
他看也不看吃痛呻Y的社會男女,跨上踏闆,将車調頭:“我隻問你,回還是不回?”
踏闆是鄧心華給他的?一出手就是2萬+的禮物,還許諾送一輛車,他跟她媽究竟是什麽關系?
鄧小琪又心痛又氣憤,還有諸般不解,但是就目前的情況,不跟林躍走的嘩,那男的緩過勁兒來能輕饒了她?思量再三,咬咬牙上了踏闆後座。
唔……
車子起步快而有力,她的身體本能後仰,然後車子又在下馬路牙子的時候突然急刹,她又在慣性作用下往前傾,胸部重重地撞在她無比讨厭的那個人的後背。
急刹一下。
下馬路一下。
加速拐彎又一下。
“抓好了,甩出去我可不管。”
“無恥,流氓!”
鄧小琪能怎麽做?
隻能心不甘情不願地摟住他的腰,被踏闆車載着駛向鄧心華住的小區。
不遠處,半癱在地上的社會男還在痛呼,那女人急得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
一個半月後。
末伏遠去,進入九月,天氣總算涼快了一些,精英中學在送走上屆高三後,又迎來了一批新生,而林妙妙也如願坐進高二文科班的教室,翻開了高中生活的新篇章。
對她這種偏科嚴重的學生而言,分科意味着重生。
“啦啦啦……”
她穿着JK超短裙,襯衣的領結一甩一甩,開心地哼着小曲,蹦蹦跳跳朝高二六班走去,然而路過教學樓前面的小廣場時,猛地一個急刹,頓住腳步,因爲前方氣氛有點不對勁。
林躍背着那個萬年不變的破書包站在讀書少年的雕塑下,正對面是一臉白淨的錢三一,旁邊還有好幾個用犯花癡的目光看着狀元郎的女學生。
他們兩個……不會打起來吧。
林妙妙推推眼鏡,值此時刻,就算再愚鈍的人也能嗅到場間濃重的火藥味。
“是啊,實驗班少了你這種不學無術的人,學習環境都好了起來,我可開心了,終于不用再看那張令人生厭的臉了。”
“不學無術?”
錢三一嗤笑道:“抄襲,逃課,怼老師,走後門,打女生,拿任性當個性,典型的害群之馬。”
“啧啧啧,這副口吻,真得很錢三一,看來鄧小琪的事對你刺激很大啊。”林躍無視那些花癡們帶着敵意的眼神,環抱雙臂說道:“是不是因爲她的家庭背景感同身受,你那個爸,有跟沒有,其實沒兩樣對麽?”
“人渣!”錢三一恃才傲物,從來都是閑看風雲,故作高深,但是在關系到母親的問題上……有句話叫龍有逆鱗處觸之必怒,裴音就是他的逆鱗,林躍不僅把他媽氣哭過,還時不時的用他的家庭狀況來諷刺調侃,這個梁子是無法化解的。
後面一名女學生說道:“錢三一,跟他廢什麽話,這種人給你提鞋都不配。”
“就是,跟網上那些仇富的窮屌絲一樣,學習比不上,噴功一流。”還有人符合。
“你們賣力舔他,他卻不屑一顧的樣子,像你們這種才叫屌絲,網上噴人,那叫鍵盤俠,搞清楚概念在罵人好麽,不然隻會顯得自己無知。”林躍搖搖頭,不想跟這群蠢貨多糾纏:“說感同身受你還差點,别急,我一定代你有跟沒有一樣的老爸好好教訓教訓你,也讓你真真切切體會一下鄧小琪的待遇,不過呢……這事兒要循序漸進,慢慢來。”
笑眯眯地丢下這句話,他轉身走了。
錢三一想怼回去,又認爲有點LOW,猶豫間看到林妙妙過來,臉色稍霁:“怎麽就你一個,鄧小琪呢?”
“還沒來,說去歐洲旅遊了。”
“這你也信?歐洲旅遊?我看是辦轉學去了吧。”
錢三一故作聰明地丢下這句話,走了。
旁邊的女生一看男神離開,很快散了,留下開心不起來的林妙妙。
鄧小琪不會真得像錢三一說的那樣轉去别的學校吧?
仔細想想的話,确有可能。
她們倆好不容易分到一個班的……
林妙妙像丢了魂兒一樣來到高二六班,唐元明什麽時候來的,又做了怎樣的自我介紹,她是一點概念都沒有,直至點名點到她,被也來到文科班的文浩喚醒,才站起來答了一聲“到”。
“林妙妙,你怎麽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唐元明剛說完,門外來了兩個人。
“您是高二六班的班主任唐老師吧,我是鄧小琪的媽媽鄧心華。”
“哦,你好,你好。”
唐元明離開講台,去外面跟鄧心華談話,而鄧小琪也在同學們複雜的目光下走進教室,她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搞得她在學校擡不起頭的罪魁禍首,發現對方連看她一眼的興緻都沒有,在那兒面朝流雲做眼保健操。
“小琪,我還以爲你不會來了。”
林妙妙很激動,趁唐元明不在,給了閨蜜一個熱烈的擁抱,拉着她的手到旁邊的座位坐下。
唐元明和鄧心華說完話回到教室,繼續接下來的流程,後面兩節課一節用來分發高二的教材和高一下學期期末考試的試卷,一節用來大掃除。
甩掉勞動委員帽子的林妙妙同學以到廣播站值班爲由偷懶了。
她這兒正坐在電腦椅上翹着腳丫子嘚瑟,劉楊從外面走進來,吓得她忙換姿勢,輕咳一聲正襟危坐。
“站長,好久不見,新學期新氣象,今後還望你多多關照。”
劉楊揮了揮手裏的文件夾:“少……少跟我套……套近乎,我來是要……告訴你……你的搭檔今年升高……高三了,人家覺得時間緊……學……學業繁重,申請……退……退戰了,咱們廣播站……一向是……是老帶新,所以這學期我……我給你安排一新……搭檔。”
林妙妙并不意外搭檔退出這件事,反而很興奮,興奮自己出師了,可以獨當一面了,而且也輪到她帶新人了。
不過興奮之餘,她有一個意外的發現。
“站長,你的結巴,好像不那麽嚴重了哈?”
“嚴肅點兒!”
林妙妙不僅沒有嚴肅,還小聲嘀咕一句兒化音說得好利索,這結巴的毛病算疑難雜症吧?誰給治的?挺靈啊。
劉楊瞪了她一眼,回望走廊。
“進……來啊。”
話音才落,一名男生從外面走進來。
林妙妙大吃一驚:“錢三一!怎麽是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