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來富班師凱旋,薛嶽親自迎接。
“何支隊長!辛苦,辛苦!”薛嶽笑意盈盈。
“爲國效力,應當應分!”何來富回答的規規矩矩。
大戰初定,軍人又很多事要忙,也少了不少客套。
萬子雄派人守住許多倉庫,交接過程中發生了不少事端。
這些倉庫有的屬于第九戰區司令長官部,有的屬于各集團軍,有的甚至屬于下面各軍各師。有的國軍規規矩矩照章辦事,拿着各自長官部的公文辦理交接,有的則有些蹊跷,隻要接受倉庫,卻連交接手續都不肯辦;有的部隊甚至要強行接收,說白了就是要硬搶;有的部隊很會辦事,直接給守庫官兵塞大洋、甚至金條……
萬子雄、劉慶和都接到同樣的報告,因爲步兵連都是劉慶和手下,臨時歸柳毛兒指揮,所以有人向萬子雄報告,有人向劉慶和報告。
萬子雄、劉慶和他們明白,這些倉庫裏都有說不清的秘密,于是請示何來富如何處理;何來富也不懂國軍這些官場的事,又找來景玉坤、歐陽城商議,可是這哥倆加入武穆軍時還都是下級軍官,高層的事也不甚了了。
路慶羊把老長官的煩心事就給童靜雅聽,童靜雅笑了:“你們的長官真是,一點也不會辦事!這件事辦好了,刀切豆腐兩面光;辦不好的話,裏外不是人都是輕的,弄不好可能危機四伏、四面楚歌!”
路慶羊吓了一跳,知道童靜雅身在長官部,知道内情,連忙請求答案,不料童靜雅笑盈盈的回答:“不告訴你,得你們長官親自求我!”
路慶羊見童靜雅賣關子,有些惱了,童靜雅隻好慢聲細語的解釋:“你個傻瓜,你這個連軍銜都沒有的小破營長,還是個副的,誰聽你的話!長官們不會拿你的話當回事兒!”此時武穆軍中下級軍官都不實行軍銜制,可是童靜雅對路慶羊的軍銜耿耿于懷!
“那怎麽辦”路慶羊聽童靜雅說得有道理,連忙追問。
“你過來背着我!”童靜雅趁機撒嬌。
“别,别,咱們穿着軍裝呢!這大白天的!”路慶羊連忙躲閃。
“這條路上沒人!”童靜雅不在乎。
“那萬一來人呢!”路慶羊還是不放心。
“傻瓜,派金虎去路口看着!”……
按照童靜雅的指點,路慶羊向劉慶和彙報,自己認識一個長官部女翻譯,她父親也是官場中人,應該知道些訣竅。
劉慶和一聽如同久旱逢甘雨,連忙安排訂酒席,路慶羊開車去接童靜雅。
童靜雅一進包廂,依次和何來富、歐陽城、景玉坤、柳毛兒、劉慶和、萬子雄見禮,官階等級一絲不差,一個小小中尉與一桌子中将、少将共處,氣度上絲毫不落下風,果然是見過大世面的人。
席間,童靜雅絕口不提任何正事,依次給各位長官敬酒,自己優雅的吃一些果蔬,偶爾也給路慶羊夾些菜,各位粗豪的将軍也被感染的斯文起來。
劉慶和不斷的給路慶羊使眼色,路慶羊就是不吭聲,待大家吃得快沒了胃口,童靜雅給路慶羊使了個眼色,路慶羊才引出話題:“童大小姐,我們初來貴地,很多事搞不懂,能不能請教一下”
“是你要請教,還是這幾位将軍大哥要請教”童靜雅笑眯眯的反問路慶羊,眼睛餘光卻是掃到了全桌每一個人。
“這有什麽差别嗎”萬子雄不知深淺。
“路副營長有問題,我們不必在這裏讨論吧”童靜雅還是笑眯眯的看着大家,打破僵局:“各位将軍大哥,今天小妹承蒙厚愛,有幸見識抗日英雄風采,各位将軍大哥有何指教請直來直去,轉彎子你們可不是我官宦之家出來的大小姐的對手哦!”童靜雅嫣然一笑,掃除了大家的隔膜。
于是,大家把問題擺在桌面上。
“首先,我要告訴大家一個我們這裏的規則,凡事要講好處,講利益,不要講原則、講口号,原則、口号是在公共場合講的,你們武穆軍能征慣戰,戰功卓著,大家一般情況下會給你們面子,所以你們一直在圈外,不明規則,現在倉庫問題讓你們踏進圈裏,就看你們怎麽辦了!”
大家聽得懵懵懂懂,歐陽城不得不接茬兒:“妹子你能不能說具體點兒!”
“好,歐陽大哥認我這個妹子,妹子就說的更明白點兒!剛才我說了,凡事要講好處,所以你們看給我什麽好處”童靜雅的話讓大家一愣,路慶羊的臉紅成了猴屁股!
“妹子是考核幾位大哥了,”歐陽城開悟的最快,“那當妹子的提了條件,當大哥的說什麽也得接着不是”
“歐陽大哥開竅了!”童靜雅笑嘻嘻的誇獎。
“妹子看上什麽好東西了哥給你去弄!”萬子雄畢竟是老江湖,立刻擺出義薄雲天的架勢。
“萬大哥也過關了!”童靜雅眉開眼笑,一副嬌憨的樣子。
其他幾個也明白過來,連忙許願、讨好。
“你們都答應妹子了,你們可要站穩了,妹子要開價了!”童靜雅半真半假的胡鬧。
“第一,我看上路慶羊了,你們得給我去我家提親!”
大家一見,現成的媒人不當白不當,紛紛搶着去。
“第二,我們家官不小,錢不缺,你們看,慶羊怎麽樣才夠格當我們家姑爺要不我們家裏人會給他臉色看,也是給你們臉色看,咱們武穆軍什麽時候看過别人的臉色!”童靜雅巧舌如簧的鼓動。
“慶羊怎麽樣,你們家才看得起他”何來富看出問題的關鍵,這小妮子一心要擡高路慶羊的身份。
“給他弄個少将當當!”童大小姐劃出道兒來。
“這個….”大家夥兒都含糊了,23歲的副營長,想一步登天當少将有沒有搞錯!
“各位大哥,不用發愁,妹子隻要幾位大哥答應就好!其他的由小妹運作!”童靜雅說得輕描淡寫。
“行,這麽多将軍大哥都答應你!武穆軍所有的将軍大哥都答應你!你說吧,怎麽辦”擡舉自己兄弟誰都願意,所以何來富應承下來。
“非常好辦,借調我給你當副官!見機行事。”童靜雅的嘴咧開了花,既不靜也不雅。
“高!”果然是最簡單有效的方法,何來富不由擔心,路慶羊趕上這麽個媳婦兒,有的受了!
“第三,……”
“還有第三?”大家瞪大了眼睛……
“以後請人辦事,要先給人好處,别等着别人朝你要,别人要是不好意思開口,事情就難辦了。”童靜雅還不忘給将軍大哥們指點迷津。
“妹子英明!”景玉坤朝童靜雅端起酒杯揚了揚。
“第四——”童靜雅大叫,因爲包廂裏熱烈起來,童靜雅不得不尖着嗓子大叫。
大家靜下來,看着古怪精靈的小妹子。
“誰願意用大碗喝酒!”童靜雅露出豪放的真面目。
“換大碗!”
酒席瞬間推向高潮!
……
許多國軍大佬來拜訪何來富,名義上是感謝會獵支隊援手之情,實際上話裏話外帶出倉庫物資的事情。
何來富按童靜雅指點,第九戰區司令長官部的物資按正常手續交接,都是國家的戰略物資,薛嶽不勝感激。
下面各集團軍、軍、師的倉庫就不好說了,根據劉慶和、萬子雄清點,倉庫裏五花八門什麽都有,但是何來富要區别對待:各部隊私藏的軍火、給養,都是各部隊長官私藏的家底,反正都是用來抗日打鬼子的,何來富睜隻眼閉隻眼,按對方開的清單辦理交接手續,對方給多少好處都照單全收,不給好處也不必強求;有的是高級軍官私吞的物資,或是做倒手生意的物資,如布匹、油料、棉花、豬鬃、燒酒,何來富按童靜雅開出的價碼敲一筆竹杠,也就放行;可是有的是絕對違禁的物資,如煙土、西藥、白糖、煉乳、奶油、咖啡,何來富則要狠敲特敲才放行……
最後,所有物資都交接完畢,隻是何來富從中狠狠地抽了紅利,國軍将領們還得感恩戴德,大家心照不宣其樂融融。童靜雅也因從中周旋得了不少嫁妝錢,更重要的是,各位國軍大佬一緻同意保薦路慶羊,認爲此人年輕有爲,堪當重任!
戰後總結會由委員長親自主持。薛嶽被委員長痛批一通,又給第九戰區補充了一大批兵員、裝備,其他各部将領被批斥一番失誤之處,然後肯定、表彰其愛國抗戰之積極。
提到武穆軍會獵支隊,委員長未置一詞,被各部長官主動評議:
薛嶽爲何來富報功:攻南昌,牽制東路日軍3個師團;馳援南昌外圍各部,摧毀日軍戰車部隊、騎兵部隊、炮兵部隊若幹;掩護第九戰區司令長官部撤退,救援長官部留守人員;堅持長沙城内巷戰,驅逐日軍,保全大批國家戰略物資;收容、救治、整編國軍失散部隊、人員2萬餘人,并指揮其共同逆襲嶽陽城,迫使日軍回援;側擊、截擊日軍回援部隊早淵支隊、第三師團、第四師團,斬獲頗豐;尤其是其特戰大隊,在大隊長路慶虎、副大隊長兼參謀長路慶羊帶領下,深入敵後,爲國軍多路部隊提供了關鍵性支援,并收容、救治、整編國軍各部人員7000餘人,其中救治傷員3000餘人,暫編國軍散兵3000餘人,破壞日軍毒氣彈裝備庫一個,俘獲日軍一個聯隊部,路慶羊親自審問日軍重要人員,隻用了35分鍾即争取、感化日軍高級軍官配合我方,獲得了日軍無線電電碼本及日軍其他重要情報,爲國軍反攻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這個特戰大隊是怎麽回事很能打麽,而且會打,我們國軍要是多一些這樣的部隊,也輪不到鬼子追着我們打,而是等着我們打了!”委員長大大的感慨。
楊森接着委員長的話繼續渲染路慶羊:“委員長說的是,那路慶羊把我手下1000多人收容起來,爲了300多傷員還派人抓來鬼子軍醫、救護兵救治,其他的600多人的殘兵竟然跟着他打了10幾天,回來後個個變得彪悍異常,硬是要得!路慶羊送回來的兵,我至少任命爲班長,有個副連長都當上團長了!我建議,各部抽調一批骨幹,交由特戰大隊,組成教導師,培養作戰骨幹!”楊森的上萬兩煙土在童靜雅極力說合下何來富才物歸原主,自然是大力推薦。
“是呀,路家十個兄弟個個精幹,這路慶羊排行老七,卻能做上副大隊長,可見更是出類拔萃,我看能堪重任!”王陵基倉庫的金銀、藥品被何來富如數奉還,童靜雅功不可沒,也得有所表示不是
“是呀!”“是呀!”衆多集團軍司令、軍長都爲會獵支隊、特戰大隊說好話。
委員長見這些将領與武穆軍素無瓜葛,如今一起力薦,自是戰場上受了武穆軍的好處,可見武穆軍戰力強悍,又不會結黨營私,一掃長沙戰敗的震怒,心情大悅:“很好,千軍易得一将難求,長沙失而複得,又得一勁旅,雙喜臨門哪!伯陵,我不挖你第九戰區的牆角,組建教導師的事由你去辦!”
薛嶽得了委員長“聖谕”,雷厲風行的操辦起來:上報軍委會,任命路慶虎爲第九戰區教導師少将師長,路慶羊爲少将副師長兼參謀長,路慶生爲上校副參謀長,原特戰連長路慶豹、路慶威、路慶猛升爲上校團長,原特戰排長路慶牛、路慶顯、路慶财、路慶富升爲中校營長,其他人員按編制需要任命。特戰大隊基本上是排長升營長,班長升排長,士兵升班長,基本上人人都官升三級。薛嶽又給補償了一批副團長、參謀長、參謀、政治部主任、政訓官,一來對部隊保持控制,二來增加部隊的正規化訓練。
路慶羊不是靠女人升官發财的人,雖然年輕,确實有過人之處。他向各部隊要回一批跟過特戰大隊的官兵,這些人非常認可特戰大隊,是對新人最有說服力的力量,方便以後的管理、訓練,其次向各集團軍、軍、師募集刺兒頭、老兵油子、學生兵,不要老實厚道的農民兵和新兵。路慶虎被何來富借調到司令部,任副參謀長,部隊由路慶羊實際掌握,年輕人一定要給他磨練、展示的機會。
部隊在長沙集結,遷往株洲展開正式訓練。一路上,部隊展開急行軍,收容隊将體力差的官兵挑選出來。
到達株洲後,路慶羊立刻展開三大訓練:紀律、體力、技戰術。
半個月内,部隊每天都是隊列、射擊、投彈、拼刺及各種戰術動作訓練,但是紀律森嚴:遲緩、膽怯、妄爲、多語、邋遢等100多條壞習慣定爲輕微違紀,10軍棍!頂撞上司、損毀槍械、小偷小摸、打架鬥毆等40多條故意違紀,50軍棍;脫哨、睡崗、逃跑等10條違反作戰紀律,槍斃!
刺兒頭被修理的規規矩矩,懶散的被逼得異常勤快,邋遢的變得幹淨整齊,沒人敢偷奸取巧,部隊素質大幅度提高。
這時,軍委會的正式任命下來了。路慶羊請回大哥路慶虎帶隊,自己跑回長沙求親去了。
薛嶽、羅卓英、楊森、王陵基、何來富聯名寫了求親信,由何來富帶着路慶羊、童靜雅前往童家求親。面對23歲的少将軍官,童家夫複何求,自然應允了親事。
薛嶽準了路慶羊、童靜雅一個月的婚假,并手書“少年才俊”賀聯,其他如羅卓英、楊森、王陵基等人都又不薄的賀禮。
委員長得知路慶羊回西山完婚,深恐其一去不返,派了一名中将參議随路慶羊前往西山祝賀。
路慶羊回西山舉辦了風光而匆忙的婚禮,隻用了12天婚假就返回長沙,繼續操練部隊。童靜雅也調到教導師任日語翻譯、教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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