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我沒有進入山中獵妖了,每當晚上,老龍就會單獨的去深淵幫我抓兩頭七彩巨蟒回來,所以府邸中每天都有蛇肉吃,吃不完的肉就賣給聚散閣,換了一大筆銀兩。
剛走進後院,青蘿那柔弱的身子就撲了上來,抱着我就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哭泣。
我心中隐約猜到了什麽,輕撫着她的後背,給予她安慰。
“公子,我哥哥死了……”青蘿啜泣道,嗓子都啞了,可以想象她已經流了多少眼淚。
滕華盯着青蘿面露一絲不忍,猶豫着放下手中的糕點,退出了院落。楓葉随風飄落,每落下一片,青蘿的眼淚就掉下一滴。
我抱着這個已經哭得柔軟的女孩,坐在石凳上,耐心的傾聽她講着小時候的故事。此時再多的言語不如無聲的安慰,哭着哭着,青蘿便睡着了,我低下頭輕輕的在她額頭吻了一下,一股體汗的味道傳入舌尖,她昨晚是哭得多麽的撕心裂肺,我的心很痛,抱着她的手更緊了。
我想起了小時候母親抱着我唱搖籃曲的模樣,此時已然換了一個角度,我成爲了肩負責任的男人,手無縛雞之力的易安,伺候母親和我二十年的桐姨以及柔弱的青蘿,他們都需要我的保護。
“小家夥,沒想到你還是個感性的人嘛!”老龍從袖中探出頭來說道。
“老家夥,快去睡你的覺,别出來!”老龍大部分時間藏在我的衣袖中,也可以化作圖騰待在我的手臂上,隻是有些時候不太聽話,必須得想個辦法完美的控制他至少要達成某種默契,不然有些事情真的挺尴尬的。心中如是想着,開始打起了小算盤。
“你不知道龍族天生就會他心通啊,你這點修爲心裏想什麽還藏得住麽,嘿嘿!”老頭坐在梧桐樹上,呲呲笑道。
“噓!”我給他做了一個手勢,抱着青蘿輕輕的起身朝着屋内走去。
……
中午的時候,易安回來了,他和桐姨将慧儀宮的東西都整理的差不多了,裝了滿滿的一馬車搬了過來。易安給我帶來了一張手絹,上面紋着青山綠水,絲絲幽香傳入鼻間,這熟悉的味道我怎能忘記。
“午時三刻,皇上會宴請大齊和古國的皇室,商讨剿滅異族的戰略,我們現在必須馬上進宮。”易安說道。
時間很趕,我和易安到達皇宮的時候宴席已經開始,大齊和古國此次領兵的皇室成員左右兩邊坐了長長兩排。南域大地方園數十萬裏,大到無邊無際,三國的領地加起來也隻占據了整個南域的二分之一,還有許多的部族小勢力因爲地處偏遠選擇依附,此次也都全部聚集在這大殿上。
父皇一生叱咤南域數十載,如今就算年近古稀也沒人敢小瞧他,天雲國的領地是三國中最大的,實力也是最強的。如今面臨異族入侵,是天雲國的危機,自然也是整個蠻族的危機,必須傾盡蠻族之力共同抗之。
酒過三巡,父皇開始了他那煽動人心的演講,如果要看座位定地位的話,我跟雲翳此時坐在父皇兩側,寓意着左膀右臂,地位跟這位已經封王的九哥平起平坐。不過他要比我表現得自然得多。
在場的所有人都知曉了蠻古當年收服的那頭黑龍如今爲我護道,所以看向我的目光還要多些。
大齊國的隊伍中有一位年輕的少年,穿着藤條制成的衣服,一身肌肉如虬龍般蜿蜒盤曲,身體中蘊藏着龐大的血氣,這是一位凝血境巅峰的少年,而且至少已經凝聚了600條血線,十分強大。他坐在大齊國‘甯王’身後,地位超然,此時,他正直勾勾的盯着我。
古國之中,有一位青衣的翩跹女子,身材高挑,長發飄飄,十分性感,她全身沒有血氣波動,但給人的感覺卻是不能小觑。
身後的太監在給我輕聲傳遞信息,把場中所有重要人物的身份一一爲我介紹。原來她來自古國邊疆,南域與東域的交界處,是靈族和人族的後代,她的名字叫——沓芽兒。
靈族是五族中最神秘的,萬年前蠻古率軍征戰東域時曾跟靈族大戰于‘星殒山脈’,傳言這條山脈是遠古時期天外的仙人隕落後化身而成,靈族便是在這條山脈中孕育而出,山脈橫亘南北,後方就是神秘的東域大地,靈族栖息地。
萬年來靈族不顯,也沒人能越過山脈去往東域,隻有一些靈族的血脈生活在星殒山中,偶爾出世,給世人宣講靈族的故事。
沓芽兒的目光與我相接,我看到了那一抹秋波中蘊含的深邃。
……
宴席一直持續到深夜,我當然呆不了那麽久,在夜幕将要降臨的時候離去了,這幾個時辰我可是用心記下了數十個名字以及面龐,還有他們的故事。
雲翳比我表現得主動多了,畢竟他盛名在外,許多人都認識他而且還有過交集,我則是異軍突起聲名還未傳播出去,大齊和古國的人也是到了天雲國才知曉的。
易安跟在我身後,穿梭于禦花園中,來來往往許多的太監宮女和禦膳房的人正在忙碌,穿行于人群中,在一座假山後突然有一道女聲傳出,叫住了我。
“殿下,你可是要找我!”
因爲走的很急,我聽到這聲音時十分詫異,回頭的刹那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涼亭中朝我揮手。
易安跟在我身後也是一驚,他是消息的傳遞者,卻沒想到在這兒看見了她。
“那是靈族的變幻術!”老龍适時的提醒道。
我停下腳步,對着珍妃說道:“好玩麽,沓芽兒!”易安剛欲開口就被我的話給驚了回去,站在我身後警惕着那個女子。
皇宮大殿中,沓芽兒不敢亂來,況且如今的我也不怕她,按照老龍的說法,如今我已經是凝血境中期,一身血氣修爲比同境界的蠻族人強大好幾倍,根本不懼!
“咯咯……”珍妃搖身一變成爲了青衣的沓芽兒,正捂着嘴輕笑。
“小女子見過殿下!”沓芽兒朝我拱手說道。
沓芽兒走後,我驚歎靈族的能力,能讀人心!先前跟我對視的那一眼就從我心中看到了珍妃的影子,然後尾随我出來變換成珍妃的模樣,她究竟意欲何在?
懷着忐忑之心,我和易安回到了慧儀宮,桐姨還在收拾母親的遺物,最後一波東西終究要被送走了,望着這生活了快十八年的地方,我竟然一時間不舍離去。
“殿下,她還在等你!”
易安輕聲提醒,他口中的她自然是珍妃無疑。
我來到慧儀宮最後方的院落中,一躍跳過牆壁,珍妃正坐在亭中等待着我的到來,望着伊人那相思的模樣,我的心頓時融化了,所有亂七八糟的雜念全部煙消雲散,眼中隻有她。
宮殿被翻修後新了許多,宮女太監也多了,珍妃一直堅持住在這兒,她的心中所想我難道還不明白麽。
我沖上前去,看到亭中石桌上的那副美人出浴圖,正是我所作的那副,頓時我明白所有,易安将我撕碎的畫收了起來送給了她。
“你終于來了,我等你好久了……”珍妃臉龐露着甜美的笑容,此時我明白了一個道理,一個懵懂的少年将第一次交給了比自己大的女人,那個女人如果愛他的話,那少年定然也會傾心,世間不知道還有多少這樣的故事。
我将她摟在懷中,聽她講着思念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