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早已偷偷看過那本《九魔轶聞錄》,自知此印無解,雖然我的症狀與其上描述有些許差别,可···可手背印記分明與書中所繪紅蓮印記一緻無二。”
女子幽幽的歎氣一聲。
女子繼續道:“紅蓮印,紅蓮劫,當世無解,族滅方可絕。說來可笑,苦尋多年父母,卻因爲此印出現才知我本姓爲慕容。真不知應當恨還是解脫。”
男子皺眉道:“一本破書,距今已有七百多年,來源不明,不足爲信!若真如那書中所說,慕容一族早已滅族,又怎會有紅蓮印流傳。”
“單因此書,我又怎會輕易相信。三郎你可記得我與你說過的那曾護我與姐姐二人半年的恩人大俠?”男子點點頭,女子繼續說道。
“那時雖然早已逃離惡人魔爪,可此蓮印突然出現,我與姐姐性命危在旦夕。恩人一眼識出此印爲紅蓮印,不知用何方法,竭力壓住了印記的爆發。說我姐妹二人此生注定不凡。又說雙生紅蓮相克,不可同處等話。随後便将我送去了羅道蘇家。”
男子聽到此處滿臉驚訝:“哦?知道此印!這位大俠定不是平凡人。”
“恩,可惜那時懵懂,不知恩人何意,隻認爲身患重疾,沒有細問恩人紅蓮印爲何物,誰知在蘇家安定後,便再無恩人消息,也是自那時起,我與姐姐就此别離。”
“孤身一人,流落陌生人家,幸得蘇家上下照顧。蘇老夫人本有一小兒,可我讨老夫人喜歡,再加上蘇家曾承蒙恩人大恩。十八歲行成人之禮時,便将我認爲了養女。”
“直至年滿二十,開始漸感體虛氣弱,才知此印又開始作祟,幸虧蘇老夫人悉心照顧,四處求醫問藥。後來的重病求醫之事你便知道了。羅道百姓隻知蘇家多了個千金蘇婉,身染重疾,足不出門,不識真容。卻從不知這蘇婉隻是外來戶,野丫頭搖身一變成貴千金了。”說道此處,女子倒咯咯笑了起來。
聽着女子娓娓道來,斷臂男子笑着道:“以前隻知你非蘇家親生女。這些事,倒是聽你第一次與我說。”
“我不敢與你說,你那時可是統領數十萬士兵的威武将軍,而我隻是一介平凡女子···”
“這一月來,變故橫生,大到差點命喪黃泉···”
“本應出生的孩子遲遲沒有動靜,更是無緣無故被九天淩霄閣盯上。連日逃亡,不知哪時是頭。”
“我本來期許的生活···爲什麽我手上會有這樣的東西,爲什麽我會有慕容的血脈!我怕···再也沒有機會與你訴說,我想告訴你我的一切。”
“唔···唔啊!”
女子越說越激動,忽然痛叫連連,咬牙閉目,在男子懷中瑟瑟發抖。
隻見女子左手手背九葉紅蓮印,紅芒大動,緩緩流轉如鮮血溢在表面。女子痛苦不堪,轉眼額間細汗密布。
斷臂男子大爲驚慌,單手忙着将女子扶住,拉開袖口輕紗,露出手臂,死死盯住女子紅芒大盛的左手,咬牙切齒道:“紅蓮印!”
女子呢喃:“孩子···我的孩子···”
一會功夫,隻見女子臉色煞白,雙手護住腹部,渾身軟弱無力攤在男子懷中,竟已經痛的說不出聲來。
“婉兒!婉兒!”
斷臂男子趕忙将女子扶正,扶到床上,盤膝背對自己,單掌隔空按在女子後背。隻見隔空之中的空氣竟扭曲流動起來。
女子手背的紅蓮旋轉越來越快,紅色印記已經覆蓋到手肘部位,如無名業火漩渦,在皮膚内燃燒,卻在表面結起暗紅寒霜。
男子見此,沉重說道:“婉兒!氣守玄關!靈聚泥丸!”這玄關與泥丸正是人身體中最重要的兩個部位。
女子在斷臂男子的沉喝中,似乎有所反應,忍者疼痛,右手緩緩的按在額間,吭哧一聲,隐隐有光暈在其中閃動。
與此同時,男子已滿頭大汗。一咬牙,雙目淩厲,懸在半空中的左手結印,突然青筋暴露,手掌與女子後背中間處紅色靈氣流動,肉眼可見的正快速湧向女子身體内。
那女子手肘處的紅蓮印記漩渦,如受到極大遏制,以此爲分界線,有一股力量正在與這印記抗衡,兩股力量以女子手臂爲戰場,百般糾纏。
印記旋轉開始變得極爲緩慢,在持續一陣後的某一時刻,突然停止,然後開始緩緩的褪去,直至手背,恢複到原來的位置。
時間已過晌午,斷臂男子一直在幫女子療養,女子漸漸回過神來,雙眼微睜,印記的折磨使得她臉色慘白,汗水已浸濕額前柔發。
紅色靈氣緩緩停止流動,男子手臂微顫放下,有些吃力的說道:“婉兒,調息!”
“三郎···”女子輕聲呼喚,滿是關切之感。
“無礙,我調息幾日便可恢複。最重要是你和孩子,印記爆發毫無征兆,不能掉以輕心,還有···”男子說道一半,正欲做調息之姿,忽然如驚弓之鳥,從床上跳起,快步走向窗前。微開木窗,霎時臉色突變。
剛才一心壓制紅蓮印沒有注意,不知從何時開始四周忽然變得極爲安靜,這安靜的有些不尋常。市集叫賣聲聽不到,客棧吵鬧聲聽不到,就像處于方圓幾裏的無人區。
目之所及,整個街道早已空無一人!!周圍若有若無的幾股氣息讓人心驚!
男子氣息漸重,急速回來,有些站立不穩。
“怎麽可能···”一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的唯一原因,他精神有點恍惚。
“婉兒,收拾行李!此地不宜久留!”一把将木窗緊閉,斷臂男子甩下這句話走到床前,背起被布包裹住的寶劍。
女子面色蒼白,知曉此時危機迫近,一手撫肚一手依靠床緣,勉強起身。
斷臂男子見此,一掌拍向腹部,霎時一口鮮血噴吐而出,大團鮮血漂浮空中,醞釀中化成一團氤氲濃郁靈氣,如火焰燃燒。
“三郎!不要!”女子一臉震驚的看着男子舉動。
男子嘴角含血,沉聲顫道:“情況危急!管不了那麽多了!”
火焰靈氣逐漸壓縮成丹,暗紅湧動,成指甲大小。盡管女子百般不願,但在斷臂男子的掌控下,一下飛入女子口中,入口即化。下一刻,女子臉泛潮紅,靈氣湧向全身,快速修複虛弱的身體。
“噔···噔噔···”
慌亂之中,沉悶的敲門聲不合時宜的響起。讓正要逃出的二人頓時神經緊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