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寂靜樹林裏發出以往沒有的響動,林中央的一塊空地,一個小土包正慢慢隆起,落葉不時從拱起處滑落,發出“沙沙”的磨擦聲。
土包越隆越大,越拱越高,“嘩啦”一聲,大片,大片沙石和樹葉高高落下。一個人影爬出土堆,弓着身子,“呼哧,呼哧”,大口喘着粗氣,良久,顫抖起伏的身體逐漸平息。
人影不是别人,正是死裏逃生的淩雲。
福大命大,因爲及時發現樹林裏的異常,淩雲沒有走進陣法深處,從而避免一場更大危險。還有,這個陣法僅是殘陣,主持陣法的主器皿已經粉碎,導緻陣法威力大減。否則,等待他的就不是巨型土牆,而是龍卷沙暴了,可以瞬間把他卷到高空,與林中那些巨大怪石一起攪拌,直至粉身碎骨。
當然,這些天堅持不懈地打太極拳,煉氣打坐,淩雲身體的抗擊能力得到極大提高。最值得一提是,緊要關頭,他迅速進入天地人合一狀态。
一旦淩雲進入那種狀态,自身力量收斂了,恢複能力更是得到加強,陣法感應減弱,攻擊的威力就相應減小。敵人越強,攻擊的威力越大,敵人越弱,攻擊的威力越小,這是多數自動攻防陣法的特點。
所以,當黃沙擊中淩雲時,威力已經很小了,把他擊成重傷後,隻發揮黃沙流動的特性,把他拖到土裏深埋。但在他的反抗下,僅僅随着黃沙流往别處,淺淺埋下。
暈過去後,這些天艱苦鍛煉的身體發揮出奇效,淩雲自動進入半入定狀态,猶如練武人所說先天境界的内呼吸。身體機能随即進入冬眠狀态,大大降低所需氧氣和能量,既使深埋沙中,依然能挺住很長時間。
淩雲悠悠醒來,發現被埋在沙裏,先是一驚,而後,急急穩住心神,用力向上拱了拱,發現還能動彈,求生的欲望頃刻間暴發,全身又充滿了力量,拼命向上拱去。
功夫不負有心人,就在快要被悶死之際,淩雲爬了出來。
……
淩雲靜靜躺在那兒,一動不動,知道被困在一個陣法裏,緊張想道:“現在樹林一片漆黑,稍有不慎,又會陷入無影無形的危險中。唉,還是等天亮後再看吧,希望能沿着親手刻的記号,闖出這個該死陣法。”
身體異常萎靡,淩雲随手摸了摸腰間,欣喜地發現,兩個飄香果依然牢牢系着。于是,迫不及待取下,用手稍加擦拭,便狼吞虎咽起來。
補充過後,身體漸漸擺脫虛弱狀态,開始有點精神,淩雲暗道:“必須想方設法恢複體能,盡快走出這片樹林,越快越好。”
心情逐漸進入空明,很快進入天人合一的狀态,天地間充盈的靈氣緩緩彙聚過來,鑽進皮膚,強壯身體。
初晨,第一縷陽光射到身上,淩雲立刻從入定中出來。沒想到受傷後心靈竟能達到如此的空明,看來,隻要這次能活着出去,必将得到巨大的收獲。經過短短一晚靜修,淩雲所受的重傷居然痊愈了。
睜開雙眼,仔細查看周邊的樹木,沒有發現昨天所做的記号。低頭看看太陽光照射下樹木影子的方向,淩雲馬上辯明方向。
從身下的沙土中找出一個小石頭,把它綁在細藤的一端。朝一顆樹甩去,心想:“會輕功就好,一拉之力便可飛過。不過,即便不能直飛直往,拴住一顆大樹也好,在發生危險的時候,也許可以提供一些幫助。”
拉了拉手中藤繩,纏得蠻緊,就順着繩子慢慢向前。一面走着,一面心兒怦怦亂跳,緊張萬分,手心冷汗泠泠。
慢慢走到樹下,時間不長,但對淩雲,仿佛過了一個世紀。輕輕地噓了口氣,迅速查看了一下,樹上沒有記号。二話不說,再一次甩出繩子,重複剛才的步驟,不過,這次快多了。
順着樹影方向,走過幾顆,又來到一顆樹下。這次,淩雲找到箭頭式的記号,不過令他費解的是,箭頭所指與樹影的方向相差太大,差了近九十度。
“這怎麽可能?昨天下午時分,沿關樹影的正方向前進,今天早上,也應是沿着樹影的正方向走出,可是,今天怎麽就變了呢?”淩雲疑惑道。他清楚的記得,箭頭方向就是樹影的方向。
現在,淩雲面臨一個抉擇:“是沿着箭頭的方向走呢,還是繼續朝着樹影的方向前行。”
危機關頭,淩雲明白,必須快速做出決定,否則,随時有意外發生。
看了看頭頂太陽和天空,淩雲立刻做出選擇:“繼續朝着樹影的方向前行。”
親手做的東西不一定就是對的,在一定的條件下也會發生變化,以前他有過類似的經曆。太陽東升西落是不會改變的,那天,天雷應該把對天變化的陣法給破壞了。
下定決心,淩雲不再甩繩捆樹,行進更快。可是,又不敢甩開膀子快跑,生怕觸發陣法,導緻腋下生變。
又走了十幾分鍾,總算看到前面晃眼的光線。淩雲嚴峻的表情總算有了一絲松動,抑制住要狂跑的沖動,繼續邁着穩健的步伐向前走去。
仿佛在後花園閑庭信步,一步,一步,沒有任何差池走出樹林。迎來親切的陽光,淩雲表情淡淡,完全不像一位剛從死神血盆大口曆險的人。
腳步愈來愈快,再也無法壓抑逃出生天的極度激動,如果情感得不到釋放、宣洩,身體就仿佛要炸開似的。
俄頃,隻看見淩雲像一個瘋子,嘶啞呼喊着,在熟悉的小路上飛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