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女協議完畢，再次看向藏空。

對她們對話糊裏糊塗的藏空立刻擺正臉色，雙手合十開始眼觀鼻鼻觀心。

對他這副神情熟悉無比的李琴琴氣得牙癢癢：“藏空，你找抽是吧？又擺這副死豬表情？！”

“阿彌陀佛。”藏空眼角微微跳動幾下，“小僧正等着三位小姐發問。”

“還要我們再問？”穆青氣呼呼的說道，“你和葉玉霞怎麽回事？趕緊從頭到尾全部交代。”

“對，坦白從寬。”李琴琴暧昧的看向憶昔，又說：“抗拒的話，憶昔小姐昨晚演出用的皮鞭還在這裏呢，我再去找一根蠟燭……”

“琴姐……”憶昔刷的臉頰飛紅，不依的打了李琴琴一掌。

穆青噗嗤笑出聲來，嚴肅氣氛立刻消弭無蹤。

“還不是前晚的事情。”聽不懂她們說什麽的藏空隻好交代，除了隐去被葉玉霞親吻這個細節，包括剛剛葉玉霞說的話，他都全部交代出來。

三女聽得默然不語，本來她們以爲隻是一個英雄救美的浪漫橋段，想不到葉玉霞用情竟然如此之深。

雖然不滿藏空的心軟，但将心比心，她們心底也同情葉玉霞，甚至覺得她根本沒必要因爲自己是服務員而自卑，以至于根本不敢主動接近藏空，隻能在遠處默默凝視着他。

憶昔她們都是從底層一步步走到今天，很能體會葉玉霞現在的心情。

“小霞也挺可憐的……”穆青突然輕輕說道。

憶昔和李琴琴同時一震，眼神複雜的看着藏空。

她們明智的沒有追問藏空是否決定堅持出家，不然的話用腳趾想都知道他會說出什麽樣的答案，以後她們不管是心理上還是行動上，面對他的時候可能就完全不一樣了。

“藏空，這事你自己解決吧。”

李琴琴有點意興闌珊的擺擺手，本來她以爲葉玉霞是因爲前晚藏空救治了她，和李媚媚一樣趁機死纏爛打呢，她還琢磨着要不要利用自己的權力把她開掉好一舉兩得，藏空少了一份煩擾，自己也少了一個情敵。

現在看來，葉玉霞也隻是個勇敢的可憐人，和藏空之間純粹是感情上的孽緣，自己不能也不忍心無端把她趕走。

憶昔也是一般思想，葉玉霞隻是在追求自己所愛，她有這個權利。

敲門聲響起，憶昔上場時間又要到了。

憶昔啊了一聲跳起來，提着裙擺沖向化妝間，她衣服還沒換呢。

“等會休場再給我治眼睛。”穆青對藏空說完也跟進房間，砰關上了門。

“治什麽眼睛？”李琴琴好奇的向藏空問道。

“穆小姐的近視眼。”藏空毫不隐瞞的說，“她想試一下讓我用内功治療。”

“内功還能治近視眼？”李琴琴立刻來了興趣，“等會我也看看怎麽治療的。”

藏空無可無不可的點點頭，反正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憶昔很快出來，除了換了件荷葉袖水藍長裙，把頭發披散下來外，連妝都沒換，帶着幾人再次走上舞台。

或許是因爲剛才憶昔奉獻了高難度的天籁之音，她剛上台緻辭就有五六個男女上來獻花，讓保安們又是一陣警惕和忙亂。

好在這些人都是正常獻花，沒再出現昨晚邁克那樣的意外。

憶昔兩首歌正常唱完，數百客人還未回過神來鼓掌，一個嘶啞的聲音突然吼起來：“藏空！藏空！我們要藏空！”

正準備說兩句場面話就下場的憶昔不由愕然，還沒想好怎麽應對，吼聲已經引起衆多附和：“藏空……藏空……”

藏空眉頭輕皺，向吼聲發出處看去，隻見剛才被阿風叫人丢去廁所的眼鏡男正在振臂吼叫，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衣服還帶着不少水迹。

吼聲越來越多，越來越大，所有的保安和服務員都停下動作，看向吧台旁邊并肩站立的黃嘉博和阿風。

阿風也看到了帶頭搞事的是剛剛被自己教訓一頓的眼鏡男，冷哼一聲就要過去把他丢出大門，黃嘉博已經伸手攔住他：“遲了，讓藏空出來應付一下吧。”

阿風環顧一圈，樓上樓下幾乎所有客人都在吼叫了，那些女生甚至興奮的站起來跟着尖叫，要是這樣藏空還不露面的話，說不定立刻就會騷亂起來。

以前也發生過同樣情況，一個請來駐場的明星耍大牌缺席，讓買了高價票的客人大爲不滿，騷躁鼓動整個場的客人，幾乎把迪吧砸了個稀爛，最後付出巨大代價才把事情平息下去。

阿風點點頭，對DJ台打了個手勢，早有默契的邵永平立刻走到藏空身邊：“藏空大師，風哥請你出去露下臉。”

藏空也明白自己再不出去情況就要失控了，答應一聲，對李琴琴和穆青點點頭，邁步走向下舞台的小台階。

剛在台階上站定，一盞射燈已經将他籠罩在内，數百觀衆立刻響起如潮歡呼。

藏空雙手合十踏下台階，臉上挂着淡淡笑容，嘴裏輕聲吟唱着《江湖行》：“天下風雲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催；皇圖霸業談笑中，不勝人生一場醉；提劍跨騎揮鬼雨，白骨如山鳥驚飛；塵世如潮人如水，隻歎江湖幾人回。”

一如昨晚，藏空的聲音不高，卻依舊在如浪的歡呼中清晰傳入每一個人耳裏。念完最後一個字時候，他已經站到憶昔身邊，合十微微彎下腰身：“阿彌陀佛，諸位施主，藏空有禮了。”

歡呼聲、尖叫聲和掌聲再次拔高。在場的人大多數熟悉《江湖行》，聽得藏空以如此玄異的方式吟唱出來，無不胸懷激蕩，豪氣沖天。

射燈下的藏空淡然伫立，洗到發白的舊僧袍絲毫沒有影響他的光芒，反而有一種離塵出世脫俗。

有些單身女孩受氣氛感染，尖叫嘶吼着沖向舞台，用盡全力想要沖開保安的攔阻上去擁抱藏空。

氣氛和詩詞也感染了憶昔，雙眼熱切的看着身邊的藏空，努力控制着從發源自心底的顫抖，壓抑自己撲進他懷裏的沖動。

樓上的葉玉霞也是雙眼朦胧的看着藏空，雙手死死捏住欄杆，用力到雙手都發白了。

“多讓人着迷的男人啊……”

李琴琴和穆青隻能看到藏空背影，但那種巋然不動的感覺依舊讓她們目眩神迷，好想立刻就在這身影上依靠着。